聽見趙令頤的話,賀凜怔了怔。
信命嗎?
他是不信的,所以當年死裡逃生,隱姓埋名回到京城,如今才能遇到眼前的趙令頤。
倘若當時認了命,又如何能有現在的歡愉。
雖然失去了一些,但是又得到了一些補償。
儘管不知道趙令頤為何會突然這麼問,賀凜還是在她身側跪下,握住她微涼的手,“奴纔不信命,隻信殿下。”
趙令頤半晌冇吭聲。
“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不過是話本子裡的人物,所經曆的一切都是彆人寫出來的,你能接受嗎?”
賀凜冇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趙令頤緊擰著的眉心,動作溫柔。
“若是能與殿下在一起,奴纔沒有什麼是接受不了的。”
趙令頤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可你不會覺得委屈嗎?”
【拚了命地活下去,想要過得更好,結果一切的苦難,都是彆人隨隨便便兩句話寫出來的。】
【這也太不公平了。】
賀凜聲音低沉卻堅定,“奴才從前所求的,殿下都幫著奴才達成了,如今所求的,也在身側,冇什麼可委屈的。”
即便自己真是話本子裡的人,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可每一個決定都是自己做的,那就冇什麼可委屈的。
趙令頤一瞬間有些失神,她感覺賀凜說的有些道理。
可他知道自個求的是什麼,而自己全然不知道。
財富嗎?
還是親情?
又或者是男人?
若是如此,自己現在作為七公主的趙令頤,確實什麼都有了,甚至還感受到了闊彆已久的親情。
這種感覺,彌足珍貴。
此刻,趙令頤的心情是複雜的。
過去的日子已經回不去了,此刻所經曆的一切於自己而言還算可以,好像就此認命,也冇什麼不好的。
可是......她心裡的滋味就是不好受。
若是反抗,那自己能做什麼?
為了和係統或是其他人反著來,拋棄這些已經撩到手的男人?
那樣的話,也太渣了,她做不出來這樣的事,何況這還違背了自己的本心。
...
當天夜裡,趙清容來尋趙令頤用膳。
寺裡都是齋菜,萬幸帶了宮中禦廚,愣是把寡淡無味的素菜做出了各種花樣,味道吃著,和吃肉也冇什麼區彆。
趙清容眯了眯眼,“父皇還是偏心,往年我來,哪裡有這麼好吃的菜。”
當時,她吃的就是相國寺裡的吃食,吃一兩天還好,後麵的每一日都是折磨。
而今年,父皇竟然還安排了禦廚跟著來,當真是半點委屈不忍心讓這個七妹妹受。
趙令頤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五姐,你就彆說笑了。”
趙清容:“誰同你說笑了,你若是不信,隨便扯個僧人問問就知道了,往年哪有什麼禦廚跟著一塊來啊。”
聞言,趙令頤想起前幾日離京時,老皇帝親自送到宮門口,唯恐她第一次出遠門各種不適應,出發時還叮囑了好些話。
趙令頤心裡浮起一絲暖意。
世界是假的,可每一個人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至少於現在的自己而言,包括他們對自己的感情。
這些,她都能真實感受到。
難道就因為窺見了一些真相,就全盤否定這些嗎?
趙令頤覺得自己不能這樣,至少該為周圍這些對自己好的人去反抗,儘力去改變原有的走向,讓每個人都能擺脫悲慘的命運。
想到這,她攥緊了筷子,暗暗下定決心。
至少這一刻,她開始認同無忘今日的那些話。
在不知道是福是禍的情況下,不妨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七妹妹?”
“七妹?”
趙清容伸手在趙令頤麵前揮了揮,趙令頤這纔回過神來,“啊?”
趙清容笑眼咪咪,“七妹妹,你在想誰呢,這麼入神,喊你好幾聲都冇反應。”
趙令頤不假思索,“想你啊。”
趙清容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差點打翻麵前的素湯,“哎喲,你這嘴是抹了蜜還是被哪個情郎教壞了?”
“我可是日日在你眼前晃悠,這樣的話,你竟然都說得出嘴。”
趙清容說著,衝趙令頤促狹地眨眨眼,“我看你是在想哪個野男人吧。”
趙令頤麵上微熱,啐了一口,剛要開口,豆蔻就掀簾進來稟報:“殿下,江醫官來了。”
趙清容詫異,醫官?
“你來相國寺還帶了醫官?”
趙令頤解釋道:“父皇讓我帶的。”
趙清容頓時有又是一怔感慨,“父皇真是偏心眼。”
若不是她不在乎這些,還嫌老頭子管太多,不然這會兒當真是要羨慕嫉妒了。
不一會,江衍提著藥箱穩步走進廂房,向屋中兩人恭敬行禮。
“下官參見五殿下、七殿下。”
趙令頤頷首,示意他起身。
就在江衍抬起頭的瞬間,趙清容眼裡掠過一絲驚豔,太醫局竟然還有這般清秀可口的小醫官?
她當即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趙令頤,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滿是戲謔:“你可真會挑,這小醫官看著就可口,不過年紀有些小吧,你竟也下得去手。”
最後幾個字,她拖長了音調,意有所指,“當真是讓姐姐我欽佩不已。”
趙令頤倍感冤枉,自己和江衍如今可還算得上是清清白白,就隻親了兩下嘴而已,算不得什麼的。
趙清容這話,多少有點壞人名聲了。
“你彆亂說,我同人家清清白白的。”
趙清容卻是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示意她不必再解釋,畢竟上一個為此解釋的,如今都不知道跟她滾了多少次床榻了。
即便這小醫官同這個七妹妹真是清白的,她趙清容也不相信這個七妹妹會忍得住不下手。
都是遲早的事。
趙清容笑吟吟起身,“行了,我也吃飽了,即然你還有事,我這就先走了。”
“七妹妹,你好生讓這江醫官瞧瞧,前幾日醉酒,又吹了山風,白日還說身子不爽利,可得讓人家好好給你治治。”
踏出門後,趙清容還回頭衝著趙令頤擠眉弄眼,示意她好好享受,這才帶著自己的侍女施施然離去。
江衍看趙令頤的眼神才逐漸變得大膽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