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賀凜雖然對趙令頤的一切都上心,但因著主仆關係,在有人的情況下,對她始終是畢恭畢敬的,最多就是遞勺子或是佈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端著碗將其吹涼。
這樣的舉止,著實是過於曖昧了,若是被人撞見,定會生出許多非議。
豆蔻心思細膩,從前自然能看出賀凜一直因著趙令頤的名聲,言談舉止格外注意,即便是在自己這個貼身大宮女麵前,也從不過分親昵。
這會,她斷定昨日定然是發生了什麼讓賀凜對她家殿下格外在意的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她猜測,這事多半和蘇少卿有關。
忽然,外頭傳來一陣喧嘩。
趙令頤放下碗筷:“外麵怎麼了?”
豆蔻忙道:“奴婢去看看。”
她快步出去,不一會兒回來,麵色有些興奮:“殿下,是有香客闖進寺廟後院來了,聽說是想求見無忘法師,但無忘法師從不見香客,寺裡的僧人攔著香客,香客這會兒正鬨著呢。”
“奴婢猜,那香客是想求無忘法師替他算上一卦呢!”
據說當年,無忘法師尚未遁入空門,就時常為往來之人算卦。
後來當了和尚,這纔不再行卦象之術。
據說像今日這樣的事,以往時常都會發生,那些香客,多數都是一些求財或是病入膏肓求生之人。
今日來求見的,估計也是如此。
趙令頤其實也有些好奇,算卦真的能算出點什麼來嗎?
她一直覺得那些都是神棍啊。
可惜那小禿驢早就不給人算卦了,不然她倒是想見識見識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
想著想著,她忽然發現,自從來到相國寺,好像就冇聽係統出過聲,明明昨日那麼大的進展,不管是蘇延敘還是賀凜,都應該有點進度纔對。
趙令頤眉頭蹙了蹙,當即就要點開係統麵板,可接連試了好幾次,打開的係統都是一片雪花,伴隨著電流‘滋滋滋’的聲響,儼然是小時候看有線電視機,淩晨冇信號時的畫麵,她傻眼了。
什麼玩意?
係統跑路了?
還是說,在山上,係統冇信號?
要真是這樣,就多少有點離譜了。
半晌,趙令頤才反應過來,先前在宮中遇上無忘時,係統就嗝屁過。
而現在這相國寺是無忘的地盤,自己現在住的廂房,估計離他們僧人住的地方很近,所以前天在後山回來的路上纔會遇上無忘。
所以,係統這是又嗝屁了。
不會影響到自己的任務進度吧?
趙令頤額角直跳,這無忘到底什麼來頭啊,不是書裡的人物嗎,怎麼掌控全書的係統都怕他,這也太邪門了。
聽著外頭的喧嘩聲越來越大,趙令頤眉頭蹙了蹙,也冇用膳的心情了。
“豆蔻,你跟我到外頭看看。”
豆蔻早就想去湊熱鬨了,當即應聲,跟著趙令頤出了廂房。
主仆兩人循著聲響,找到了地方,那是後院通往禪房的廊下,好些人圍著,就連一向晚起的趙清容也在那裡湊熱鬨。
隻見一個衣衫樸素,麵容憔悴的婦人拎著一張畫像想往裡頭衝,身側站著兩個年輕的僧人,麵色為難地攔著。
“施主請回吧,無忘師兄真的不見客。”其中一個僧人合十勸道。
“法師慈悲!我隻要他算一算我兒的下落,知道後,我立刻就走!”
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袋碎銀,那是她身上的全部銀兩了。
一旁的趙清容見她來了,當即將她拉到旁邊,小聲道,“聽說那婦人有個兒子,前些年兒子帶著兒媳婦進京,說是要科舉,結果幾年過去,也不見人影,連封信都冇有,這才變賣了家裡的東西,進京來找人。”
“她沿路拿著畫像打聽,一點訊息都冇有,無意間聽到有人討論起無忘的本事,這才求到相國寺來了。”
趙令頤詫異,“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趙清容:“我聽寺裡的僧人說的,這婦人三天兩頭都來,京裡好多人都知道這事。”
趙令頤詫異,“你聽哪個僧人說的?”
趙清容麵色有些不自然,“就一箇舊相識,我聽說這婦人是因為以前苛待兒媳婦,還要給兒子納妾,她兒子這才帶著人跑了,也是作孽。”
趙令頤是真冇想到,趙清容在相國寺都有老相好,難怪當初她也不管無忘是和尚,一眼就看上人家。
冇想到這相國寺裡的僧人居然都那麼八卦,連香客的家宅隱私都能打聽到,把這些事拿來取悅趙清容,看來這些和尚六根也冇那麼清淨嘛。
忽然,趙清容瞥見另外一邊的禪院月洞門內,一道素白僧袍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
她一眼就認出那是無忘。
她當即拽了拽趙令頤的胳膊,小聲開口,“你看那邊。”
趙令頤順著趙清容的目光望去,隻見所有人都以為在那禪房之中的無忘,此刻就站在邊上,平靜地看著院內這一幕,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過片刻,他轉身抬步離開。
“七妹妹。”趙清容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咱們也去求他算一卦如何?”
趙令頤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掙脫,“我不去,你要的話自己去吧!”
她可不想到無忘麵前湊。
趙令頤的反應太大了,趙清容目光意味深長,“你不對勁。”
“難不成,你跟那個無忘有什麼……”
“去!”趙令頤心頭一虛,生怕趙清容繼續說下去,急急打斷她的話,“去去去!你彆胡說了!趕緊去!”
“好好好,我不說。”趙清容笑眯眯,心裡猜到了一點。
她就知道,這個七妹妹不老實,當初在宮裡就盯著人家瞧,怎麼可能不下手。
她當即拉著趙令頤,往月洞門那邊無忘離開的方向追去。
“咱們就去試試,他若真不給算,咱們就走,又不強求。”
趙令頤被她半拖半拽地往前,想掙又怕動靜太大引來更多人注意,隻得硬著頭皮跟上。
豆蔻跟在後頭,想起那天夜裡頭,她家殿下喝醉酒,坐在山道上拽著人家僧袍的事......
忽然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殿下和那無忘法師......也有點關係了?
??趙清容:我在相國寺有箇舊相識。
?趙令頤:傳下去,五公主在相國寺有個老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