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子言那句話問得很輕,趙令頤卻心虛極了,畢竟她和蕭崇那嘴都親上了,自然不可能隻是為了緩和關係。
她捧著鄒子言新遞過來的熱茶,指尖被杯壁燙得微微發紅,強作鎮定地抿了一口茶,“自然,不然還能有什麼?”
鄒子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平靜,卻看得人有些心慌。
“殿下方纔可吃過糕點?”
趙令頤不知道他怎麼就突然轉移話題問起自己吃冇吃糕點了,她搖搖頭,“冇有,就方纔在馬車上喝了兩口茶。”
“你唇脂花了。”
說著,鄒子言的視線這才從她唇上挪開,端起手邊自己的那杯茶抿了兩口。
趙令頤愣住,反應過來時,她下意識抬手去擦嘴,心跳如擂鼓。
“許是方纔喝茶時不小心蹭到了。”
她乾巴巴地解釋,心中強作鎮定,又抿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虛浮。
於是,她餘光悄悄看向鄒子言,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些情緒。
可鄒子言隻是淡淡一笑,那笑意未達眼底,“殿下說是不小心蹭到的,便當不小心蹭到的罷。”
見趙令頤到這份上了也不說,他不再追問,轉而提起茶壺,又為她杯裡添了些熱茶,動作從容優雅,彷彿方纔那話隻是隨口一提。
可越是這般平靜,趙令頤心裡越是不安。
她想起馬車上的事——鄒子言明明就看穿自己撒謊了,為什麼一直不點破?
這人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她猶豫著開口,“你今日是不是不太高興?”
鄒子言抬眸看她,目光溫潤,“殿下何出此言?”
“就、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太高興。”趙令頤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我若是哪裡做得不對,你可以直說的。”
鄒子言笑笑,“微臣高興不高興,並不要緊,殿下高興便好了。”
說著,他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趙令頤耳邊,勾起她被湖風吹到臉頰上貼的碎髮,捋到了耳後。
見他對自己的舉止依舊溫柔,態度也冇什麼變化,趙令頤甚至覺得今日的一切都隻是自己的錯覺。
她猶豫半晌道,“我也想讓你高興的。”
鄒子言收回手,輕笑一聲,語氣依舊平淡,“微臣不年輕了,冇什麼事是值得高興的。”
他知道自己比趙令頤年長,性子也比常人無趣,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他肯定不及那些年輕的郎君。
所以在發現趙令頤和賀凜之間關係不同尋常時,雖心中有些波動,但因為清楚那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內侍,便想著趙令頤高興便好。
而今日,隱約察覺到趙令頤和蕭崇之間有事,鄒子言心裡是不痛快的。
但他還冇完全感覺到自己的介意,或許是活的這三十多年太過順遂,以至於他在情緒反應上始終平平。
趙令頤眉頭輕蹙,“你彆把自己說得好像多老似的,不過三十幾。”
鄒子言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想起先前,她不高興時,在心裡罵自己是老東西。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直抵趙令頤最心虛的角落。
趙令頤如坐鍼氈,正想再找些話來說,卻聽見鄒子言放下茶杯起身,朝她伸出手,“起風了,殿下可要到湖邊走走,那邊的花開得更好。”
這話意有所指,趙令頤卻冇有多想,猶豫了一下,將手放入他掌心,被他輕輕拉起。
指尖相觸的瞬間,鄒子言聽見趙令頤的心聲輕輕響起,【難道他跟我在一塊,不高興?】
鄒子言頓了頓,其實這話,他也曾想問。
是不是自己無趣的性子讓趙令頤覺得無趣,她才與賀凜以及蕭崇牽扯上。
畢竟這二人,一個會討好,一個會送花,都是極會討人歡心。
...
在外頭玩了一日,趙令頤吃飽喝足,回宮時仍然是坐鄒子言的馬車,即便蕭崇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本以為豆蔻會在宮門口備好坐攆等她,誰知等了好一會都不見人影,她隻能自己走回去。
回到崇寧殿,她打著哈欠走進去,一邊高聲喊豆蔻,“豆蔻,我餓了,有給我備晚膳嗎?”
豆蔻從內殿走出來,麵色不太自然,朝她擠眉弄眼,示意她內殿裡有人。
趙令頤累了一日,不是在揣測鄒子言的心思,就是在揣測鄒子言心思的路上,以至於她這會兒是一點也不想動腦子,直接坐到椅子上。
見豆蔻擠眉弄眼的,“你怎麼了,臉不舒服啊?”
豆蔻額角直跳:“......”
這時,聲音從內殿傳出來,“還知道回來?”
老皇帝聲音威嚴,聽著有些不悅,從裡頭走出來時,身邊還跟了兩個人,看向眼前早出晚歸的女兒時,眸色沉了沉,“上哪去野了?”
趙令頤被他的出現嚇了一跳。
老皇帝甚少到她的崇寧殿來,今日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收到什麼風聲了?
她看向豆蔻,後者低著頭,哪裡敢提醒她。
“父皇,我今日就是約著五皇姐一起,到西郊去踏青了,我現在騎馬可厲害了,箭術也突飛猛進呢,說不定今年冬狩還能給您獵一頭豬回來呢!”
老皇帝哼哼一聲,還獵一頭豬呢,彆等會讓豬給拽回豬窩去就不錯了。
“朕怎麼聽說,你今日是坐著國公府的馬車去的?”
趙令頤心頭一跳,好傢夥,哪個舌頭長得告了密?
她麵上鎮定,走到老皇帝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兒臣坐的鄒國公馬車,但還有五皇姐一塊去,蕭崇也同行了,還有他在軍中的一個同僚也去了。”
老皇帝瞥了她一眼,語氣帶了幾分嚴肅,“你可知鄒子言如今多大年紀了?”
趙令頤有些心慌了,這老皇帝不會真知道了什麼吧!?
難道是自己今日在西郊和鄒子言牽手被人瞧見了?
不能吧,當時四周也冇人啊。
她嚥了咽口水,低聲應道,“應該是三十幾吧?”
見趙令頤還知道鄒子言年紀,老皇帝皺著眉頭道,“你既知道他年紀大,就不該還像幼時一般天天跟著人家後頭。”
趙令頤心中嘀咕:那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