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金紅的夕陽照亮著大地,瀰漫著無盡的悲傷。
此時此刻,大馬路邊蹲著一位渾身漆黑的男人。
旁邊還有位穿著白襯衫的青年抱著手,倚靠著電線杆。
黑瞎子狠狠嘆了口氣,將嘴裡含著的狗尾巴草扔到張海樓腳下。
張海樓一腳將那草踹開,“黑瞎子你幹嘛呢?”
黑瞎子傷感地抹了把乾燥的眼角,“那小崽子現在是越發敏感了,連我這爹都不認了,瞎子傷心啊。”
張海樓感同身受,“這少族長就是不一般,哎......”
之前魯王宮那次他沒少嘲笑過黑瞎子,結果今兒也是遭受一次,造孽哦。
這兩人為啥到了晚上還在大馬路邊站著呢?
這是有緣由的。
黑瞎子和張海樓自西沙墓結束後,兩人是馬不停蹄地往北京趕。
奈何黑瞎子沒有身份證,黑戶一個,兩人隻能不停換乘慢悠悠趕回來。
他們兩人是知道那小崽子敏感,在回來的路上,他們也沒少去清理自己。
一路從西沙到北京花了五天時間,坐船晃了大半天到了海南,再轉車到廣州,再扒一趟綠皮火車。
每換一次交通工具,他們就會找一個地方給自己清理,確保自己沾上的那海猴子和禁婆味道消散。
下午,黑瞎子和張海樓歡喜地翻過牆頭。
糯糯正在院子裡和黑大王玩。
今天張起靈抱著糯糯回來時看見有些小朋友拿著桶,在玩沙子。
糯糯好奇地一直盯著,小手指著那沙堆,“爹爹,那是什麼?”
張起靈看著小傢夥那艷羨的眼神,回了家就將他放下,讓黑大王守著小傢夥。
半個小時後他就提了兩桶沙子回來。
還在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下,專門給糯糯打造了個玩沙子的區域。
而黑大王嘛,本來它不是很想回來。
到瞭解府門口,糯糯就一直唸叨著狗狗,拉著黑大王的尾巴往外拽。
最後在張起靈那淫威下,它還是屈服了,乖乖跟著回來。
小傢夥興奮極了,拉著黑大王在那玩沙子。
其實就是他用沙子試圖將黑大王埋起來。
黑大王能怎麼辦,隻能乖乖趴著,任小傢夥折騰。
就在此時,黑大王豎著的耳朵動了動,起身將小糰子護在身後,齜牙咧嘴盯著聲音的來源。
黑瞎子和張海樓一落地就遭受這待遇。
黑瞎子挑眉,意外道:“喲,還知道回來了,不是去解家了嗎?”
張海樓也忍不住調侃:“不怕又被逼著洗澡、刷牙了?”
一聽見熟悉的聲音,糯糯眼睛就亮了,拉著黑大王的腿起身,“爹爹!”
小傢夥倒騰著小短腿就想往前跑,迎麵而來一股惡臭味,熏得糯糯小身子一個後仰,差點坐進沙堆裡。
“嘔......”
糯糯急忙往後退,將小臉埋進黑大王的身體,軟乎乎喊著:“爹爹......”
黑瞎子看得是心驚肉跳,真怕這小崽子直接栽了下去。
他向前走一步,糯糯就嘔一聲。
見狀,黑瞎子也不敢再上前。
嚇得張海樓都定在那,吐槽道:“這味兒難不成比魯王宮粽子那味還大?”
他擡起手聞了聞自己,確實還帶點禁婆香,難不成這味道在糯糯那就是臭的?
此時此刻,本來在廚房做輔食的張起靈聞聲急忙趕過來,一把就將熏得暈暈乎乎的小崽子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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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整個人都懨懨的,趴在張起靈懷裡縮著不肯出來。
小身子還一抽一抽地乾嘔著,大眼睛紅彤彤的,看得張起靈心尖直泛酸。
張起靈能感受到小傢夥不適,那滋味,竟比自己受傷還難忍。
他擡頭看向黑瞎子和張海樓,明晃晃開始趕人,“瞎。”
黑瞎子會意,苦著臉,“不是,我這大老遠趕回來,家門都才進,就這麼走了?”
他看向張起靈懷裡的那一小團,“得,咱哥倆還是走吧。”
張海樓拉著黑瞎子後退,“看來還真是這禁婆的味道,咱倆還是快走吧。”
他感慨道:“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我倆是別想回家了。”
張海樓和黑瞎子就這麼被趕出來了,蹲在馬路牙子邊,就像兩個流浪漢無處可去。
黑瞎子認命般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一臉生無可戀,望著不遠處那緊閉的大門。
張海樓推了下眼鏡看向黑瞎子,黑瞎子秒懂。
兩人鬼鬼祟祟到瞭解府圍牆,兩人默契十足。
黑瞎子先往牆頭翻去,掌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紮破了,臉一陣扭曲,強撐著沒爆粗口,轉頭若無其事朝著張海樓招手,讓他上來。
張海樓一個助跑,翻上牆,臉瞬間就變了形,“我靠!誰他媽在牆上撒碎玻璃!”
黑瞎子疼得直嘶氣,張海樓沒好氣瞪了他一眼,“瞎子你太不道德了。”
黑瞎子得逞一笑,“有福不同享,有難兄弟當。”
隨後,兩人都狼狽不堪地從牆頭跳了下來,兩人甩著手直嘶氣。
剛站穩,一擡頭,就瞧見解雨臣抱著手站在不遠處,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血淋淋的手上。
他本來是想在這牆角思考白天張日山的事,張日山向來沉穩,卻在看見糯糯居然會失了神。
這肯定不對勁。
張日山姓張,張起靈也姓張,該不會兩人其實是一家的吧?
腦海裡梳理著頭緒呢,結果就聽見牆頭傳來的罵聲,思緒就這麼硬生生斷了。
解雨臣輕嘆了口氣,“我說過,再翻牆,我就在牆上撒玻璃,你們是沒聽見嗎?”
黑瞎子將手上的鮮血四處甩,“哎呦,花兒爺,別這麼狠心嘛。”
張海樓直點頭,“咱倆是來投奔你的,又不是當賊來了。”
黑瞎子靠近解雨臣,掏出小白帕,“花兒爺,我倆實在是無處可去了,慘吶~這人生簡直是慘的沒邊~”
張海樓也立刻湊上來,同病相憐地開始哀嚎:“咱們可是一家人,少族長怎麼說也是我侄子,你忍心看我倆流落街頭嗎?”
解雨臣隻覺得現在腦袋嗡嗡的叫,黑瞎子加上張海樓,兩個碎皮子在一塊簡直是鬧騰死人。
張海樓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繼續乘勝追擊,“看來我和瞎子就是這麼孤苦伶仃,誰都嫌棄我倆。”
他可憐兮兮地轉頭看向黑瞎子,“瞎子,我倆還是走吧,不勞煩解當家了。”
黑瞎子立馬接戲,攀著張海樓的肩,搖頭晃腦開始唱:“哎呦,遭人嫌棄咯,小白菜地裡黃,兩三歲啊沒爹孃……”
解雨臣握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張海樓連連搖頭,接著四十五度望向天空,“蒼天吶,大地吶……怎麼就沒有我們倆的容身之地!”
兩人一唱一和,完全沒有避人的念頭,還越嚎越大,愣是把解六和底下幾個下人都招了過來。
解雨臣深吸一口,強忍下把兩人扔出去的念頭,對著解六等人擺了擺手。
“沒事,你們先下去,就是兩個流浪的,鬧夠了就好了。”
解六和解七對視了一眼,一臉明瞭。
這倆祖宗又開始鬧家主了。
每次來都鬧騰得緊,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解六聳了聳肩,帶著下人轉身離開,將“戰場”留給三位。
等人一走,解雨臣臉色就更沉了,語氣涼颼颼的:“兩位,戲唱夠了嗎?要不我把戲台借給你們?”
黑瞎子立刻收聲,鬆開張海樓,把小白帕往兜裡一揣,笑得一臉討好,“花兒爺,這不是實在沒處去了嘛。”
張海樓也見好就收,“對啊對啊,解當家,就收留我們唄,我們隻能想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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