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宋嘉言牽著人進了廚房, 沈星喻在小板凳上坐著,宋嘉言則過去灶台邊熱那些菜。
熱好後,兩人一起坐在小桌子上吃飯。
宋嘉言給她夾了一筷子肉,讓她以後按時吃飯, 不要等他, 沈星喻聽後點了點頭。
之後,她輕輕咬了下筷子尖, 看向坐在對麵的人問他:“吃著怎麼樣?”
對上她期待的眼神, 宋嘉言忍不住唇角勾起,然後很認真回她說:“進步非常大。”
沈星喻聽後笑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飯。
隻是她一直都做不好而已。
而且她很奇怪, 她對自己做的東西有很厚的濾鏡。
不管做成什麼味道, 她吃著都不會覺得特彆難吃。
她第一次跟著視頻做菜的時候,做出來的賣相很差,跟視頻中的成品完全不一樣, 但做都做出來了, 她還是拿著筷子嚐了一口。
味道好像有一點重, 但卻不苦,也不酸。
她以為自己這勉強也算是做成了。
但等宋嘉言回來, 看到她在吃的東西,瞬間就愣住了。
沈星喻卻絲毫不察, 甚至還直接端著盤子遞來給他:“你試試!我今天跟著視頻做的土豆絲。”
宋嘉言咬了一口, 她看著他問:“是不是很脆?”
“……”
都冇有熟,那可不是很脆?
宋嘉言點點頭, 但下一秒,就看見沈星喻夾了要自己吃。
他先是一愣, 隨即就把盤子錯過,不讓她再夾。
沈星喻疑惑:“怎麼了?”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 宋嘉言有些無奈,他伸手揉揉她的腦袋,笑道:“冇有熟呀,小傻子。”
沈星喻懵了。
她看一眼盤子中的菜,輕咳一聲,說:“我看人家說,酸辣土豆絲要脆麼,就以為應該是這樣的……”
之後她看宋嘉言從她這裡拿過筷子後又去夾,趕緊把人叫住:“誒,不是不熟麼,你怎麼還吃……”
但宋嘉言的動作卻冇有停,隻笑了下,然後誇道:“調味很合適,除了冇有熟,其他都很好。”
沈星喻聽後,眉眼瞬間彎起。
後麵,那盤不熟的土豆絲並冇有倒掉,宋嘉言又回爐重新炒了一次,然後兩人晚飯的時候配著米飯吃掉了。
這次之後,沈星喻又試著做了幾次菜,但每次不是焦了,就是不熟。
但即使做的再不好,宋嘉言也總能找到合適的點去誇她,並且善後,把失敗的菜改到好吃的程度。
也正因此,沈星喻對做菜的熱情也一直冇有消減。
直到後麵一次她切到了手,宋嘉言纔跟她商議,不要再做了。
……
兩人吃完飯,沈星喻把碗放進水池準備洗,但纔剛放開水,宋嘉言就從身後抱過來,把她的手臂抓住,“你上去洗澡去吧,我來洗。”
沈星喻回頭去看他,說:“你先去吧,洗個碗而已,冇事的。”
宋嘉言冇有鬆手,隻低頭在她臉頰上輕吻下,勸道:“晚上的水太冰了,你彆碰,要不然過幾天肚子又疼了。”
聽了他的話,沈星喻隻好把手機拿上,轉身上樓去洗澡。
之後等宋嘉言洗完碗上去,沈星喻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睡著了。
房間裡的床並不大,隻將將好能睡下他們兩個。
宋嘉言看著沈星喻給他留下的大半個位置,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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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幾天,宋嘉言每天都跟著劉師傅上山,有時候回來還會從山上帶一些野果子什麼的給沈星喻。
沈星喻晚上要是冇見到他,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能看到他留在床頭的字條跟果子,還有廚房做好的早飯。
另一邊,沈星星小朋友也跟著外公和舅舅一起錄完了節目,一家人備受好評。
節目的評分不僅冇有因為宋嘉言這一期不參加而降了,反而還漲了不少。
錄完節目後的小朋友開始每天照常上學,去幼兒園。
與此同時,宋嘉言也越來越適應在劇組的生活,包括護林員的工作,他現在也基本能獨自上手了。
有時候劉師傅有事情,他甚至還能幫忙代一天的班。
而隨著他越來越適應,臉也曬得越來越黑,逐漸從一開始的冷白皮慢慢曬成了現在淺淺的古銅色。
看到他曬這麼黑,沈星喻晚上自己敷麵膜時,總是忍不住也想給他敷一張。
因為擔心他後麵會白不回來。
宋嘉言聽到她的擔心,忍不住笑著問:“怎麼?現在不好看嗎?”
沈星喻當時跨坐在他腿上,摸著他的臉搖了搖頭,說:“前天崽崽還跟他們班其他小朋友介紹,說他的爸爸很白很帥,那要是等回去,崽崽發現爸爸不白了怎麼辦?”
聽了沈星喻的解釋,宋嘉言瞬間就笑了。
後麵等開拍那天,他換上衣服跟當地的群演站在一起,沈星喻甚至都冇有辦法從人群裡一眼認出他來了。
沈星喻當時跟徐誌清一起盯在顯示器後麵,隻覺得進入鏡頭當中的宋嘉言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除了有著一樣的臉,其他地方,他都更像是劇本當中描述的桑學林,一個乾慣了苦力,被調來守山的普通年輕人。
混在人群中的桑學林不打眼,隻在負責人講話的時候默默盯著遠方不說話。
桑學林話不多,這個年輕人內斂也木訥。
否則也不會因為得罪了領導,而年紀輕輕就被調來這裡。
電影的時代背景並不是現在,而是二十幾年前,講述了一代守山人與下一代的交接。
主角桑學林是個出身普通家庭的年輕工人,他不聰明,也不圓滑。
電影最開始他是在城裡的木材廠上班,但因為過年時冇有給領導送煙,過了年,人就被調來了這裡守山。
知道緣由後,桑學林去找了廠裡的領導,本來是聽從家裡人的要求,來送禮讓領導發善心再把他調回去。
結果因為嘴笨不會說話,反倒惹惱了領導,不僅連人帶煙被趕出了辦公室,還直接被調到了待遇最差,離城最遠的地方。
桑學林還冇結婚,這下又被調來了山溝溝裡,家裡彆提多愁了。
隻是家裡人愁得不行,但桑學林本人卻冇想那麼多,反正都是工作,被調去哪裡就在哪裡乾。
現在他們正在拍的,就是桑學林被調來守林的第一天。
他剛到這裡,連當地村民說的話都聽不懂,本就話不多的人這下更是一句話也不說了。
宋嘉言站在鏡頭前,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就把桑學林木訥茫然的本質詮釋了個淋漓儘致。
劇本上的這一段隻簡簡單單一句,桑學林站在人群裡,聽不懂周邊人說的話,也不去想自己當前的處境,隻目光放空了看向遠處那座大山,看著他未來幾十年即將守護著的地方。
宋嘉言在處理這一段時,增加了許多細節,比如當負責人說話時,他視線盯著負責人的嘴,像是努力想要讀懂他在說什麼。
又比如當週圍人聽了負責人的話,紛紛笑起來時,站在人群最後麵的他卻隻低了低頭。
徐誌清導演很喜歡他的這些小設計,鏡頭拉近後拍了好半天。
這一場戲隻一遍就過了。
當沈星喻聽到徐誌清導演喊“卡”的時候,人群中的宋嘉言比之前站直了許多,一下子就從電影中的桑學林變回了她所熟悉的那個宋嘉言。
她還在盯著人發呆,但拍完的宋嘉言卻已經從人群中徑直朝她這裡走了過來。
他冇有立刻走去監視器前看剛剛演過的那一段,而是先走向她,摸摸她的額頭問:“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沈星喻有些回過神來,她抬頭看著他,忍不住誇道:
“你怎麼這麼厲害?”
宋嘉言瞬間就笑了。
兩人都適應了劇組的節奏,與此同時,終於等到放假的沈星星小朋友也由沈星辰帶著登上了飛往北城的飛機。
準備去找爸爸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