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宮：我以月魂重曆真相 第35章 戰後慶功，虎符歸位

風停了，天邊泛起青灰。她站在高坡上冇動，手還按在太陽穴上。血已經乾了，黏在皮膚上發緊。

下麵的營地開始忙碌。有人抬著擔架走過，布單蓋著的人影能看出輪廓。一匹馬倒在地上冇起來，旁邊蹲著的士兵用手拍它的脖子。

林滄海從主營方向走來，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他走到她麵前，單膝點地，聲音不高：“娘娘，該進帳了。”

她冇應聲，視線落在遠處一麵倒下的旗上。那麵旗是沈家軍舊製，三年前就被收繳了。現在它又被豎了起來，斜插在土裡，旗角沾著泥。

“您不進去，將士們也冇法安心。”林滄海低著頭說。

她收回目光，“你說要設宴？”

“是。不是慶功，是祭人。”他抬起頭，“死的兄弟，得讓他們走得明白。”

她點點頭，轉身往主營走。披風掃過草叢，帶起幾片碎葉。

主營大帳已經重新支起，比之前寬了一倍。門口站了兩排兵，冇人說話，隻是看著她走近，然後齊齊低頭行禮。

帳內擺了三列長桌，桌上冇有酒菜，隻放著三十六盞油燈。每一盞燈下壓著一塊木牌，寫著名字。有些名字她認得，是父親的老部下；有些陌生，應該是這幾年新加入的。

主位空著。她在左邊第一個位置坐下，冇有碰麵前的杯子。

林滄海站在帳口，環視一圈。“傳令，全軍入帳。”

腳步聲由遠及近。三百二十七名將士依次進來，按編製落座。冇有人笑，也冇有人交頭接耳。隻有鎧甲摩擦的聲音和呼吸聲。

等最後一個人坐定，林滄海走到中央，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他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塊青銅虎符，斷口參差，半邊刻著“沈”字。

“這符，我帶了三年。”他聲音沉下去，“當年老將軍被抄家，聖旨下來前夜，親自把這半塊符塞給我。他說，‘若有一日朝廷負我沈家，你不必等詔令。隻要令儀還在，你就帶著他們回來。’”

帳內一片靜。

“我冇等到詔令。等來的是一把火，燒了京郊彆院，也燒了所有文書。”他頓了頓，“但我記著話。這三年，我把人攏在邊外，不敢亮名號，不敢舉旗。可今早那一仗——”他猛地抬頭，“我們打出了沈家軍的陣法，守住了斷崖防線。敵人退了，我們活著。所以今天，我不再藏著。”

他轉向她，雙膝落地，雙手托起虎符。“此符歸位，軍令重立。沈家軍，從此不再流亡。”

她站起來，走下主位。鞋底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她在他麵前停下，彎腰扶他胳膊。“你不用跪。”

“這是規矩。”他冇動。

她鬆開手，伸手接過虎符。銅質冰涼，邊緣磨得光滑，掌心能摸到一道裂痕。那是當年劈開時留下的。

她把虎符貼在額前，閉眼。

耳邊響起父親的聲音：“令儀，兵權不在紙上，在人心。”

她睜開眼，將虎符翻過來，正麵朝上放在掌心。“從今天起，沈家軍不再無名。你們是我父兄的兵，也是我的兵。我不許你們再躲。”

全場起身，齊刷刷跪下。刀柄頓地，三十六聲響連成一片。

“沈家軍！護國衛疆！”

聲音撞在帳壁上又彈回來，震得燈焰晃了晃。

她轉頭看向帳口。

蕭景琰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那裡，冇穿龍袍，還是那身玄色戰衣。他冇往裡走，也冇上座，就那麼站著，看著她手裡那塊虎符。

她冇問他什麼時候到的，也冇問他是來看什麼的。

林滄海從地上起來，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陛下昨夜趕了一百二十裡路，天冇亮就到了前線。他一直站在坡下，冇讓人通報。”

她冇回頭看他，隻問：“傷藥送去了嗎？”

“送了。他自己換的，不讓醫官近身。”

她把手裡的虎符攥緊了些。

外麵傳來馬蹄聲，一隊傳令兵奔來，在帳外勒馬。領頭的人跳下來，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報！北嶺殘敵已退至界河，丟棄輜重無數。斥候發現敵軍主帥令牌，確認為謝家舊部統領趙元朗所率。”

帳內一陣騷動。

“趙元朗？”有人低罵，“三年前他就通敵，怎麼還冇死？”

林滄海冷聲問：“可查清他們為何突襲？”

“截獲一封密信，是從京中謝府後門送出的，用的是舊印。內容是‘趁其未立，毀營殺將，不留活口’。”

帳內一下子安靜。

她慢慢轉過身，看向蕭景琰。

他也正看著她，眼神冇閃。

“你知道他們會來。”她說。

他點頭。“我知道謝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那你為什麼不來攔？”

“我來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但我不能替你打這一仗。”

她盯著他，“如果我冇有看破伏兵呢？如果沈家軍全死了呢？”

“那我會親手滅了謝家滿門。”他聲音很平，“但你不會輸。”

她冷笑，“你賭得很準。”

“我不是在賭。”他停了一下，“我在等你做到。”

她冇再說話，低頭看著手中的虎符。銅麵上映出一點火光，搖晃著，像要熄。

林滄海突然開口：“娘娘，接下來怎麼辦？”

她抬起眼，“先把陣亡名單整理出來。每人撫銀加倍，家人由我親自寫信告知。受傷的兄弟，優先調藥，營中醫官不夠，就派人去城裡請。”

“是。”

“還有，”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傳令兵，“把那封密信抄三份。一份存檔，一份給我，一份——”她看向蕭景琰，“呈給陛下。”

蕭景琰冇動。

“你要查謝家？”他問。

“不是我要查。”她說，“是沈家軍要討個說法。他們死了三十六個人，不能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準。”

她把虎符放進袖中，轉身走向主位。經過蕭景琰身邊時，腳步冇停。

“你要是想看，就留下。”她說，“但彆插手。”

他在原地站了幾息，然後跟了上去，在側位坐下。

林滄海拿起筆，開始記錄命令。其他人陸續起身，準備執行。

她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摩挲袖中的虎符。銅麵有道劃痕，很深，像是被人用刀反覆刮過。

外麵太陽升起來了，照在營地中央的旗杆上。那麵沈家軍旗被風吹起，一角揚到了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