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停在宮門前,沈令儀翻身下馬,腳落地時膝蓋一軟,扶了下牆。她冇抬頭,隻將袖中那塊從謝允之身上搜出的銅牌遞向蕭景琰。他接過,看了一眼,轉身便往養心殿走。
殿內皇帝正在批摺子,聽見通報聲抬眼,見兩人衣上帶塵、臉上有血跡,立刻放下筆。
“永寧關七日內必有變。”蕭景琰直接開口,“謝家餘孽已與外邦勾結,丙夜啟門,裡應外合。”
皇帝站起身:“證據?”
沈令儀上前一步,閉眼。月魂啟動,五感回溯——船艙內異族將領的手指劃過地圖,紅圈落在永寧關第三道城門下方,聲音低沉:“火器藏於運糧車,守軍換防在寅時三刻。”
她說完睜開眼,額頭冷汗滑落,滴在青磚上。
皇帝盯著她:“你如何得知這般細節?”
“我親眼所見。”她說,“就在昨夜密室,謝允之所述。”
蕭景琰取出周崇書房抄出的密函副本,攤開在案上。紙上字跡與禮部日常公文一致,但筆鋒轉折處多了一道鉤尾——這是謝傢俬傳暗記,隻有老臣才認得。他又命人呈上邊驛三月來的文書登記簿,指出周崇曾私自調換兩份巡防令的內容,原令為“加派雙崗”,改後為“暫撤東側”。
一位老臣出列質疑:“一個罪臣之女,憑空說段話,就要調動邊軍?若這是假訊息,勞民傷財誰來擔?”
沈令儀冇看他,隻對皇帝道:“林滄海三日前截獲一封燒剩的信,提到‘舊部已在西線埋伏’。若您不信,可派人去查永寧關外十裡坡的廢棄驛站,地下有新翻的土,底下埋著三輛無牌馬車,車上是火藥。”
殿內靜了一瞬。
皇帝看向身旁太監:“傳樞密院主官,一刻鐘內到勤政殿議事。”
半個時辰後,朝臣齊聚。
有人主張先遣使查探,有人堅持閉關自守。爭論不休時,蕭景琰將一張佈防圖掛上屏風,正是沈令儀複述出的那份。他指著西南角:“敵軍若從雁回嶺繞行,看似隱蔽,但山道僅容兩騎並行,且中途無水。他們不會選這條路。”
“他們會走鐵脊口?”有將領問。
“不會。”沈令儀接話,“鐵脊口設有三重哨卡,但他們知道周崇已改調度令,東側空虛。他們會佯攻鐵脊,主力壓向永寧。”
她說話很慢,每句都像壓著一口氣說出來。說完又閉眼片刻,似在忍痛。
皇帝終於拍案:“即刻成立平逆司,由蕭景琰總領軍事調度,六扇門、禦林軍、西疆駐防皆歸其節製。”
眾人低頭稱是。
“沈氏。”皇帝看向她,“雖無品階,但所供情報確鑿。準其以機要參議身份列席軍務會議,凡涉密報,可直遞東宮。”
她點頭。
會議未散,一名侍衛快步進來,跪地稟報:“永寧關急信!昨夜發現敵方斥候十六批,均穿我軍服飾,已被擒三人,供出目標為丙夜突襲城門。”
殿中一片嘩然。
蕭景琰立即下令:“飛騎傳令西軍大營提前兩日進入戒備,永寧守將不得擅自開關,所有進出車輛徹查底盤。”
他轉頭看沈令儀:“你還記得多少?”
她剛要開口,忽然抬手按住頸後,眉頭一皺。
那裡正發燙,像是皮下有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