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沈令儀靠在崖壁上,手按著腰側短刃,呼吸壓得很低。她聽見遠處傳來三聲鴉鳴,一聲短,兩聲長。信號已到。
她抬手,身後十二名輕兵立刻貼緊地麵,匍匐前行。藤蔓被割開一道口子,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她第一個鑽進去,膝蓋蹭過濕滑的岩麵,泥土混著腐葉氣味湧來。她冇停,繼續往前爬。
通道比記憶中更窄。她額頭撞上一塊凸石,眼前發黑,嘴裡又泛起鐵鏽味。她咬住牙關,伸手摸向背後,確認布巾裹緊的刀鞘冇有鬆動。
爬出洞口時,她立刻伏地。前方十步就是庫房後牆,火把插在牆上,照出巡邏人影。她數著腳步,等那人轉身的瞬間,揮手示意。六人迅速翻入牆角陰影,其餘人原地待命。
她閉眼。
頭痛猛地炸開,像有人拿錐子往太陽穴裡鑿。她不管,神識沉下去,畫麵浮現——三年前那個雨夜,老匠人蹲在這堵牆下修爐子,袖口沾著煤灰,低聲對同伴說:“東頭第三根柱子是空的,能藏人。”
她睜眼,指向東側。
隊伍無聲移動。她帶人繞到第三根柱子旁,伸手一推,整塊木板向外翻開。裡麵是個夾層,足夠三人藏身。她留下兩人,自己繼續向前。
西側突然爆起火光。乾草堆燒起來了,濃煙滾滾。敵軍哨台立刻響起鑼聲,腳步雜亂。蕭景琰動手了。
她起身衝向主帳,短刃出鞘。兩名守衛剛回頭,她已撲到近前,一刀劃過咽喉,另一人被身後士兵按倒。帳門掀開,五名黑衣人衝出,她側身避過第一擊,反手刺入對方肋下。血噴在臉上,溫的。
火光映出蕭景琰的身影。他從另一側殺進中庭,長劍挑翻兩人,背脊撞上她的背。
“你來了。”他說。
“嗯。”她抹掉臉上的血,握緊刀柄。
更多敵人圍上來。刀劍相碰,火星四濺。她格開一記劈砍,肘擊對方胸口,趁其後退時補上一刀。左側有人偷襲,她矮身躲過,順勢掃腿將人放倒。
蕭景琰逼退對手,退到她身邊。“主帳清空了。”
“去庫房。”她喘著氣,“他們要燒東西。”
兩人衝向庫房。門已被點燃,火舌從縫隙竄出。林滄海帶著人正在潑水,見他們來了,立刻讓開一條路。沈令儀踹開門衝進去,地上散落著燒了一半的紙片。她蹲下翻找,在角落髮現一個鐵匣,表麵冰涼,鎖釦完好。
她抱起鐵匣往外走。
外麵戰鬥已近尾聲。殘餘敵人跪地投降,士兵押著他們列隊。林滄海走過來,手裡也拿著兩個鐵匣。
“都找到了?”蕭景琰問。
“三個。”林滄海點頭,“還有一個在灶坑底下挖出來的。”
沈令儀把鐵匣放在石桌上,打開。裡麵是幾封密函,紙張未損,印鑒陌生。她抽出最上麵那張,展開。
字跡工整,內容簡短。
“北線已通,三日後運貨至青崖渡口,接應者持藍旗為號。”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藍旗不是謝家的標記。
也不是朝廷任何一部的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