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沈令儀勒住韁繩,黑馬前蹄揚起,停在宮城北門下。她抬頭望了一眼城樓,守軍巡行如常,可那紙條上的八個字反覆在腦中浮現——“月落之時,北門啟鑰”。
蕭景琰也停下馬,站在她身側。兩人對視一眼,都未說話。
片刻後,他開口:“單靠追查一人,難斷根。”
她點頭。“他們背後有更大的網。朝廷能鎖城門,卻管不了江湖暗道。”
次日清晨,密議於東宮偏殿。林滄海奉召而來,袖中取出一封舊信,遞給蕭景琰。“這是三年前老將軍派人送來的聯絡名冊,裡麵記著曾受沈家軍庇護的江湖門派。”
沈令儀閉目凝神,月魂之力緩緩升起。畫麵浮現——三年前雲州山巔,雪地燃火,數位掌門圍坐。父親沈遠山立於中央,手中長刀插入地麵,血滴入酒碗。眾人舉杯,齊聲念出口訣:“血未冷,誓不休。”
她睜開眼,將口訣寫在紙上,交予林滄海。“用這個傳信。他們若還記得當日之誓,便會來。”
七日後,城外破廟前聚集數十人影。有鐵衣門的刀客,有青崖劍派的弟子,還有南嶺藥堂的醫者。他們沉默站立,目光警惕。
蕭景琰上前一步,拿出兵部印信。“凡參與此次行動者,其門派駐地由朝廷明文保護。若有外敵侵擾,可持此印調邊軍馳援。”
人群騷動。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仍不動。
沈令儀走上前,褪去素色婢女裙,換上一襲銀紋長袍。她站上石台,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
“我不再是冷宮廢人,我是沈遠山之女。三年前,我父率三千將士死守北境關,糧儘援絕,仍不退半步。最後隻剩七人活著走出戰場,其中就有林百夫長。”
她指向林滄海。“他帶著重傷翻越雪山,隻為把一份急報送入京城。可那時,冇人接。”
台下有人低頭,有人握緊了拳。
“如今,逆黨未清,餘孽仍在。他們勾結異族,妄圖動搖國本。我不是來求你們幫忙的,我是來問一句——當年那些被沈家軍救過性命的人,還在不在?”
寂靜片刻。
一名白髮老者拄拐而出,跪地抱拳。“鐵衣門秦烈,願隨小姐共戰。”
第二人跟上,第三人……接連不斷。
最後,所有人齊跪於地。沈令儀取出盟書,展開高舉。林滄海捧刀上前,割掌滴血入酒。她接過酒碗,一飲而儘。
聯盟成立。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桌上攤開地圖,標註各處要道與門派位置。沈令儀站在最前方,手中拿著一支竹哨,正是從謝府所得的殘片。
“下一步,我們要盯住北境通往關外的三條暗路。”她說,“江湖負責截流,朝廷封鎖官道。誰也不能放走一個可疑之人。”
蕭景琰走到她身邊,拿起另一端的盟旗。紅布展開,上麵繡著“共誅逆”三字。
“明日開始,全麵布控。”他的聲音平穩。
沈令儀看向廳中眾人,目光堅定。她張嘴欲說下一句命令——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一名暗衛衝入,單膝跪地,手中攥著一封染血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