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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她不懂事？
其實，心中自有一桿秤。
端看，與誰親近，便知曉，疼不疼愛，向來不在於嘴上功夫......
當然，這裡頭，冇有誰對誰錯。
甄嬛，作為熹妃。
又懷有子嗣，不敢冒險。
自是，有自己的打算。
不過，這錯過的，也終究是錯過了......
誰都冇有回頭路，可以走。
暮色西沉，禦花園的夜宴擺開時，天色剛浸成墨藍。
簷角的宮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透過蟬翼絹麵，
在青磚地上鋪出片溫柔的暈，連階前花瓣都染著層朦朧的金。
紫檀木桌案上的冰盆冒著絲絲白氣，鎮著的新進貢的馬奶葡萄泛著紫瑩瑩的光，
甜香混著晚風裡的桂花香，漫過雕花欄杆，纏上賓客的衣袂。
皇貴妃年世蘭被頌芝推著，坐到自己位置時，眾嬪妃早已按位份在水榭亭下坐定，就連皇後也早早落座。
眾人起身，對皇貴妃行禮。
年世蘭對皇後微微頷首，“皇後可真是來得早。
今兒，到底是為著熹妃~
主角冇到，皇後倒是先來了。
皇後，可是為著討皇上的好兒？
不過，來的多早，今兒怕是不能如娘孃的願呢。
皇上眼裡，可隻有熹妃與她那個肚子呢。”
年世蘭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指尖把玩著腕間的羊脂玉鐲，鐲子轉得飛快。
她眼尾掃過皇後鬢邊的赤金點翠鳳釵，那是太後賜的舊物，如今在燈影裡泛著沉光。
還有那對碩大的東珠耳環，在燈火裡更顯尊貴。
真是隆重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後是想給熹妃一個下馬威呢~
不過，今兒的主角是誰，還未可知呢。
皇後看著皇貴妃年世蘭的挑釁，又擺出那副賢惠模樣兒，笑著說：“這都是本宮，作為後宮之主應該的。
熹妃懷著龍裔，皇上讓本宮朝持夜宴，也是為了讓熹妃與龍裔高興高興。
這家宴，雖不算大。
但到底也是有許多事，需要周全盯著。
本宮自然要早些來，倒是妹妹，受著傷，還讓你出門，到底是為難妹妹了。”
皇貴妃年世蘭輕笑一聲，笑聲裡裹著桂花香，目光掃過亭下的嬪妃們，
像春風拂過水麪，卻帶著涼意：“正如皇後所言，皇上心繫著熹妃與皇嗣。
臣妾身為皇貴妃，自然與皇上一樣。
還是皇上想的周全，讓入夜後再來這園子裡開席。
冇了那白日裡的大日頭，臣妾又不用自己走著。
倒也算不得，什麼為難~
瞧，本宮就顧著與皇後說話了。
都起來坐吧。”
眾嬪妃聞言才如釋重負，起身落座。
皇後眼尾掃了一眼年世蘭，還是那個樣子，不知天高地厚。
遠處忽然傳來太監的高聲通報，穿透層層桂花香：“皇上駕到——熹妃娘娘駕到——”
眾嬪妃除了年世蘭外，都紛紛連忙起身迎候，裙裾掃過地麵的聲響連成一片，就見皇帝攜著熹妃的手走來。
明黃的龍袍與淡黃的宮妃裝在燈影裡相映，像兩團移動的光，把周遭的暮色都逼退了幾分。
熹妃的小腹已隆起，被寬大的宮裝襯得愈發明顯，她走得慢，裙襬掃過秋海棠時，帶落幾片花瓣......
皇帝便配合著她的步子，指尖輕輕護著她的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漫過來，暖得像春日的陽光。
“都免禮吧。”皇帝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扶著熹妃坐下，自己也落了座。
“今兒是家宴，不必拘著。”
皇帝瞧著兩排嬪妃們，與外頭的公主、阿哥們笑意更深。
眾人落座，皇帝瞧著王孫貴族的座位，果郡王倒是難得的冇遲到。
“老十七，今兒倒是難得。”
果郡王見皇帝說自己，立馬起身舉杯：“皇兄夜宴，臣弟自然要早些來多飲幾杯。”
皇帝哈哈一笑，舉杯與之對飲一杯。
“皇額娘，之前還說，你也大了。
該有個人管著，成個家了。
可有喜歡的人了？”
果郡王望著皇帝身旁，甄嬛低垂的眉眼，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杯中的酒晃出細碎的漣漪。
卻連一個眼神，都冇看向自己。
低眸略帶幾分失落：“這事兒，有皇兄一人，為咱們皇家開枝散葉便是。
臣弟，冇有皇兄的好福氣。
此番，不是為慶賀熹妃有孕之喜。
臣弟敬皇兄與熹妃......”
“多謝王爺。”甄嬛也起身舉杯，三人對飲。
果郡王一口飲儘杯中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隻餘舌根的澀，像吞了枚未熟的梅子。
見皇兄還在飲，
目光情不自禁又落在帝王身邊兒，一旁的她身上，
像含著未說儘的千言萬語，纏得心頭髮緊......
甄嬛飲得是酸梅湯，自然也早已喝完。
見果郡王長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慌忙轉開視線，落座。
指尖攥著絲帕，帕子上繡的並蒂蓮被捏得變了形，針腳都陷進掌心......
年世蘭瞧著二人，微微一笑。
這果郡王眼底的情意，就差給熹妃淹冇了......
桂花香混著酒香漫開來，醉得人腿軟，夜宴的序幕，就在這微妙的氛圍裡緩緩拉開。
年世蘭又看向在座嬪妃。
除了襄嬪一臉高深莫測、容嬪似有察覺地瞳孔微震，其餘嬪妃皆是互相把酒言歡，並未察覺二人異樣。
就連，皇後似乎也在想什麼事，而未有察覺。
誰都清楚，這場為熹妃接風的夜宴，杯盞裡盛的不僅是酒，
還有數不清的心思，註定不會隻關乎慶賀那麼簡單......
樂聲起，麗妃抱著琵琶走上前來，水紅的宮裝在燈影裡像朵盛開的芍藥，
鬢邊的珍珠隨著步伐輕顫。
指尖在弦上輕攏慢撚，《春江花月夜》的旋律便漫了開來......
像月光淌過水麪，清越得能滌去心頭的塵，連簷角的宮燈都似被這音聲染得更亮了些。
皇帝撫掌笑道：“許久不見麗妃，倒是越發上進了，竟還學了琵琶？”
皇貴妃年世蘭笑著舉杯：“皇上有空也該瞧瞧麗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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