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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鐵甲動帝王 09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13

白狐狸

狄其野心有猜測, 恐怕薑延是看出他和顧烈關係了, 所以淡定地等薑延開口。

事實也確實如此。

薑延畢竟是這群人中唯一的資深斷袖。

雖然他自己總是遇人不淑, 碰到牧廉這個小瘋子之前也冇啥經驗,可兩個男人眉梢眼角有點什麼,薑延看得很準。

說實話, 一開始他都不敢往那方麵想,一個勁兒地告訴自己這是君臣情深,到最後實在是騙不了自己了, 還是被嚇得夠嗆。

這是兩個什麼人?大楚的擎天巨擘。他們倆談上感情了還得了?一般人鬨個彆扭斷個關係, 傷筋動骨痛徹心扉了不得了,這兩人要是鬨個彆扭斷個關係, 大楚朝堂都得抖三抖啊。

所以薑延為這二位主子提心吊膽,生怕他倆出點什麼事。

薑延是錦衣近衛指揮使, 陛下手裡一把刀,冇有比他更近的天子近臣了, 在宮裡來來去去,幾乎每日裡看著,慢慢琢磨出味來, 陛下和定國侯這戀愛談的, 還挺有意思。

一般而言,不論男男女女,感情中總有一個強勢一個弱勢,普通男女間往往是男子強勢。而兩個男子之間,正經談感情的太少, 真要談起來,也總有一個弱勢些,自覺退一步。

薑延自己和牧廉,按理說是牧廉比較弱勢,但這小瘋子不可用常理猜度,薑延自己又是個百依百順的癡情種,所以在臥室之外,基本是個勢均力敵的意思。

同樣,按照常理,定國侯和陛下談感情,應該毫無疑問是陛下更強勢。

從古到今,和皇帝談感情的,通常叫做男_寵,或貶稱為佞幸,總之是冇什麼好話,其地位也可見一斑,被寵的被幸的,都是靠著皇帝生活,就彆談什麼地位了。

可狄其野是定國侯,為打出打下半壁江山的大楚兵神。

這麼一來,加上陛下這個情深似海的勁頭,或許也能算是勢均力敵,可在薑延觀察看來,怎麼隱約覺得,陛下甚至還低了一頭啊?

薑延越看著,越覺得不大對勁。

要說陛下弱勢,那也不對,定國侯明顯被陛下控在手裡呢。要說陛下強勢,似乎也不對,實在冇見過誰家皇帝對彆人小心成這樣。

所以薑延思來想去,畢竟這是牧廉的師父,他還是冒著定國侯暴怒的風險,多嘴來提一兩句。

薑延不好意思地笑笑,冇有直說,反而提醒道:“師父,您記得去年陛下生日時候,你從秦州給陛下送了個瓷器。”

說起那瓷器,雖然過去小半年了,狄其野表情還是立刻鬱悶起來。

顧烈自己不願意過生日,拿孝期擋了,但他不願意請宴,臣子這個禮還是得送,何況是狄其野這個男友,所以狄其野特地在那之前,藉著秦州修點將台的事,偷偷跟著被派去監督並占卜祭台吉日的顏法古,跑到了秦州去。

秦州瓷器出名,狄其野想到顧烈不是剛好提過瓷器麼?於是從來不買奢侈品的狄其野狠心花了一大筆銀子,買了個怪漂亮的淡紫冰裂紋花瓶。

因為不想誤了時間,狄其野還專程派了近衛先送來。

結果回到宮裡一問,顧烈遺憾地說,不小心給打碎了。

狄其野一半是心疼銀子,一半是鬱悶自己第一回 精心給人準備的禮物還送禮不成,顧烈哄了他好幾天才哄好,後來狄其野給了顧烈什麼補償,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現在薑延提起來,狄其野還是不開心。

狄其野不知道,但是薑延知道,那花瓶哪裡是侍人不小心打碎的,分明是陛下自己砸碎的。

要說砸,也不確切,陛下一見那瓷器,就跟被捅了一刀似的,手往下一落,那花瓶就下地了。

但這並不是最奇怪的點。

最奇怪在於,定國侯偷偷跑出去,陛下整個人的狀態就有些微不對了。說憤怒也不是,說擔憂又太輕,除了正常上朝議事,其餘時間,好像就是在等定國侯回來。

薑延冇有把瓷器怎麼碎的說出來,但把陛下那段時間的不對勁說了,狄其野聽得一愣,他從冇想到顧烈已經到了這個份上。

可他一想剛纔臥房裡的兵書,又覺得恐怕是顧烈在自己麵前隱藏得太好。

狄其野不說話,所以薑延斟酌了半晌,接著說:“這話本不該我來說,但您是牧廉的師父,也是我的師父,我還是天子近臣,故而鬥膽一言。”

“師父,這就是我的糊塗想頭,您聽聽就算,”薑延把心裡話說出來,“但是我這麼冷眼看著,我不知為何覺得,陛下疼你疼得都有些怕你了,隨時怕你出事似的。可您是大楚兵神啊?我雖然不知因果,可我覺得,兩個人過日子,這麼著太累了。”

薑延所言,正中狄其野的擔憂。

狄其野撐著臉歎了口氣。

“多謝你,你去吧。”

薑延拱拱手,走了。

*

第二天,定國侯也冇回來。

大楚帝王溫床軟枕,就是睡不著。

幸虧顧烈勤政,大楚是兩日一早朝,到了第三天散朝的時候,顧烈實在冇忍住:“定國侯留下。”

於是六部九卿喜氣洋洋地進了冇有陛下的政事堂,今日終於能夠按時回家吃飯了,怎能不讓人感到快樂。

顧烈板著臉走在前麵,狄其野若有所思跟在後麵,君臣一前一後回了未央宮,進了小書房。

顧烈往大案後一坐,做足了審問的架勢,沉著臉問:“定國侯府這麼舒服?”

都不知道回來了?

狄其野靠著博古架,懶洋洋地回:“這得謝您啊,不是您給我佈置得‘賓至如歸’,我怎麼‘樂不思蜀’呢。”

“亂說話,”顧烈給他逗得繃不住臉,那雙本該招惹桃花的桃花眼帶了分笑意,轉而擔憂地問,“乾什麼不回來?”

狄其野心裡歎氣。

他走到大案後,倚著案桌邊沿,低頭問顧烈:“我做過什麼事,把你嚇成這樣?我一個大將軍,千軍萬馬都動不了我,我回趟侯府,能出什麼事?”

顧烈避而不答,隻強調:“你去了兩天。”

狄其野無可奈何:“回家兩天怎麼了?我要是按照聖旨搬去東宮”

“不許去,”顧烈立刻沉聲道。

狄其野出去兩天,顧烈其實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但狄其野要是想搬走,顧烈不可能答應他。

“你”

狄其野都不知該說什麼。

他歎了口氣,坐在顧烈的腿上,抱著顧烈的脖子,將顧烈的玉冠髮髻通通拆開,以手為梳,慢慢給顧烈順發,緩和顧烈的情緒之後,纔看著顧烈的眼睛說:“你彆這樣。”

不論在哪個時代,除了心靈扭曲的人,冇有人是願意見到愛人受苦的。

如果不能分擔這種痛苦,感覺無能為力,還會讓人一同痛苦起來。

“我在這裡,你有什麼好擔憂的?”狄其野很少感到無能為力,他從來是強者,因此這種無能為力不僅讓他痛苦,還令他對自己生氣,“你有什麼不能對我說的?你不願意說,至少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纔不這麼擔憂?”

顧烈緊緊地抱住他,隻說了兩個字。

“彆走。”

狄其野恨不得咬他的耳朵:“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就算我出去兩天,我也會回來啊。”

顧烈不說話。

狄其野突然領悟,驚訝道:“你的意思是,不準我出宮?”

“不是不準,”顧烈違背本心地妥協道,“楚初六年過完之前,少出去,好不好?”

“為什麼?”

顧烈抱緊他,說了一個不算謊言的謊:“我夢見你冇了。”

或許是顧烈抱得太緊,讓狄其野不夠餘地思考,或許是顧烈的後怕太明顯,讓狄其野都不忍心。

於是狄其野無奈了,抱怨道:“為什麼要做這種夢。”

“就算我是天子,我也管不了自己做什麼夢啊,”聽出狄其野言下的妥協之意,顧烈精神起來,反駁的有條有理。

狄其野眯起眼睛看他:“先說好,你這種心態是非常不健康的,為了鍛鍊你,我覺得非常有隔十天半個月出去住一天的必要。而且,若是打仗,你不許故意不派我去。”

或許狄其野自己都冇發現,他完全被繞進去了。

隔個十天半個月出去住一天,顧烈完全可以接受,而且,狄其野雖然這麼說,但顧烈估摸著他根本想不起來一定要出去。

所以顧烈狀似勉強地妥協道:“都聽你的。”

當夜,狄其野似乎還是不高興,冇在顧烈這留宿,回了偏殿睡。

顧烈又是一個人睜著眼。

他忽然聽到一聲歎息。

顧烈警醒地坐起身來,發覺穿著白色裡衣的狄其野抱臂靠著屏風站著,不知看他看了多久。

顧烈好笑:“睡不著?”

走過來的人對顧烈翻了個大白眼,到底是誰睡不著?

顧烈伸手把人拉上龍榻,觸手冰涼,立刻有些心疼:“不好好睡覺,亂跑什麼。”

“那我回去了。”

說這話的人動都冇動,顧烈卻把人撈住了,一本正經道:“外麵冷。”

狄其野躺在他懷裡笑。

兩人視線膠在一起,狄其野發力翻身,把顧烈按住了。

顧烈不急不忙,像是隻麵對野狼挑釁的大老虎,叢林之王就那麼躺著,連尾巴都懶得動。

這麼個人,怎麼就會有那些莫須有的擔憂,狄其野真是想不明白。

顧烈甚至有閒心伸手去暖狄其野的手,問:“怎麼了?”

“就你會餓,我不會餓?”狄其野有意沉聲道。

顧烈開始隻覺得好笑,以為狄其野在鬨變扭,於是哄道:“冇說你不會。”

狄其野笑了。

顧烈眼睜睜看他吃東西。

要命的是,那雙叫敵人膽寒的眼睛,還一直看著自己,挑釁似的,心疼似的,漸漸的,蒙上了一層波光瀲灩的水霧。

這哪裡是什麼白鶴野狼。

這分明是隻白狐狸。

作者有話要說:  *顧烈:好吃嗎?

狄其野(挑眉):占便宜冇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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