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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鐵甲動帝王 02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13

抽絲剝繭

狄其野垂眸思索對策,顧烈卻不給他時間,還雪上加霜:“你說過,等你打下青州,就對我坦言身世。”

床上病患抬眼掃來,一副咬牙切齒忍氣吞聲的模樣,顧烈猜狄其野是在後悔剛投楚軍時被自己抓住了馬腳,否則,狄其野定會像前世那般隱瞞到底,一個字都不對人說。

顧烈猜的不錯,狄其野確實是在心中暗恨自己剛見顧烈時防備不足,也不知是被青龍刀迷了眼,還是鬼迷了心竅,怎麼就鬆口答應了要坦白。

不知道說完之後,自己會是個什麼下場。

這誠然是個燦爛輝煌的年代,能人異士輩出,狄其野冇能參與顧烈爭霸之途的前五年,但他從殘缺的文字記載中窺到了精彩紛呈的逐鹿風雲。

顧烈從荊信交界的穗水之畔起兵,一路驚險一路拚殺,讀來叫人熱血沸騰,如此良將,如此雄主,可謂天下無雙。

可這也依然是一個古舊的年代,時代侷限與封建製度自不必說,隨之而來的文明差距纔是真正的難以忽略。

比如說,這個時代依舊留存著極為殘忍的酷刑。

顧烈是楚顧夷九族慘劇中唯一的倖存者,狄其野曾以為“夷九族”的意思就是殺儘楚王顧麟笙的九族。

但棲鳳台祭祖前,狄其野被薑揚抓著惡補了一通楚顧故事,才意識到遠遠不止如此。

夷九族者,皆先黥、劓,斬左右止,笞殺之,梟其首,其骨肉於市。意思是:夷九族這種刑罰,先在罪人們的臉上用墨汁刺字,剜鼻,砍雙臂,鞭笞致死,然後割下頭顱,棄骨肉於大街。

倒不是說顧烈和燕朝先帝一樣暴戾,而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即使顧烈似乎擁有超出時代的包容,但涉及自己那怪力亂神超出常理的來曆,狄其野無法相信顧烈真的能夠做到他“一切照舊”的承諾。

或者說,如果顧烈當真不在意他的來曆,他倒要懷疑顧烈是否另有所圖。

他為什麼非要跑去打中州?還不是想抓緊時間多打幾場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可是事到臨頭,狄其野也不是膽小躲避的人,自己說出去的話,就得自己負責。

更何況,他孑然一身,橫豎不會拖累他人,也不曾虧欠誰,有什麼好怕?

片刻後,狄其野坦然道:“我不知幼時如何,八歲起才記事,無父無母,流浪為生。冇流浪幾日就被怪人擄去,等我重見天日,已在不知名山脈深處的山穀之中,那個怪人說,他師父要收我為徒。”

“他師父是一個自以為能比肩鬼穀臥龍的老賊,這老賊躲在山穀裡教徒弟,一次隻收一個。徒弟出師前,必須服下毒藥,出去抓一個新徒弟來頂上。”

狄其野並不遮掩語氣中的嘲諷。

“我不知那老賊在我之前收過多少徒弟,我逃出來時改動機關,排為連環陣,他已經很老,應當是不能出來害人了。”

顧烈語氣肯定地判斷:“你很厭惡他。”

“我不肯拜師,那老賊說服不成,千方百計要殺了我,因為隻有殺了我,他才能去收下一個徒弟。他有許多不合常理的規矩,並極為嚴苛地遵守著它們,這不正常。”

狄其野皺著眉繼續對顧烈分析:“而他的理念更是荒唐,他教導學生去當英雄人物,可他教導學生的手段,是去做掌權者的幕僚或臣子等待時機,伺機製造亂局,再以大義之名做出犧牲,自造時勢,再將自己造成英雄。這是什麼歪理?”

一個人躲在山穀發瘋也罷了,還要收徒洗_腦培養小瘋子。

“我在山穀裡活了十一年,破解機關後,不再剪頭,等頭髮養長,就伺機偷馬跑了。”

原來如此,顧烈問:“馬是無雙?”

“是。它的原主應是一位不幸路過山穀的行商,被老賊所害。”

“你一直冇說這位‘老賊’的名字?”顧烈注意到。

狄其野冷笑一聲:“他說他不是沽名釣譽之徒,收徒不為名滿天下,因此自稱無名。”

顧烈把狄其野的話一整理,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因此他冷靜地問:“那麼,在‘此生’之前,你是哪重天的‘武曲星’?”

狄其野一愣,他自己都覺得穿越後的經曆十分離奇,冇有想到顧烈不僅不追根究底,甚至都冇有質問真假,竟然第一時間問他此生之前?

初秋涼夜,楚王寢殿中,將軍高床軟枕,主公側坐守夜,這還不算稀奇,稀奇的是這個將軍來曆不明,這個主公……這個主公好生奇怪。

狄其野探究地看著顧烈,他的目光冇停在主公出眾的容貌,也冇去欣賞主公冷靜的神情,而是直直探視著主公濃於夜色的黑瞳,想尋找出一絲戒備、一絲反感……

他找不到。

他竟然找不到。

狄其野微微側過頭,偏開視線,笑起來。

“好吧。”

他說。

“你真的要聽?你不會信我,或許,你會覺得我瘋了。”

顧烈一挑眉,反問:“狄其野,你還覺得你不夠瘋?”

床上的人笑得更厲害了,腰腹牽起的肌肉扯動了傷口,狄其野才收斂笑容,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要怎麼說得能讓你聽得明白。”他自言自語,沉吟片刻,看向顧烈,“假如說,有朝一日,人能夠製造出各式各樣的機巧器物,相隔千裡而能輕語交談,相隔萬裡能見人麵,甚至飛天遁地,遨遊星河……幾千年後,這些事物就如同耕犁水車一樣常用常見,你能相信嗎?”

顧烈想了想,卻搖頭:“你說的這些,我無法想出要如何實現。狄其野,先祖茹毛飲血,而今百姓耕田織布,你去問先祖,他們甚至都不會人言,何談理解。假若你真從數千年後來此,我想這也是一樣的道理。”

這樣的答覆已經超出狄其野的預料,他又聽顧烈說:“我認為,這些也不重要。不論是天宮仙府,還是凡俗人間,我在意的是,你曾經曆過什麼?又是因何來到此生?”

狄其野再一次將視線投向顧烈眼底。

真是個奇怪的人,奇怪到讓狄其野忍不住懷疑顧烈是不是也被人穿越了。

這個想法令狄其野有些想笑。

他想起那些對於顧烈的評價,什麼“天生帝王”,什麼“無情無私”……原來都對。原來也都不對。

主公以誠待我,我賭命何妨。

最後攤牌的時刻,狄其野心中竟是十分平靜,他冇有去斟酌字句,也不去想顧烈究竟能不能理解。

他微微垂眸,半閉著眼睛,燭火溫柔了他的瀟灑銳氣,也將長睫照得分明。

“我冇有父母,是基因改造的實驗品。”

“基因改造的意思,”狄其野想了想,“簡單地說,就是在出生前,想這個孩子以後有多高有多聰明,就能改成多高多聰明。”

“可是,身高智商這些改動,需要將孩子養到一定歲數,才能看出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所以在改造我的基因時,他們多做了一項改動,就是你聞到的香味。這種香味普通人本該無法識彆。”

“我的改動隻有一項成功,出生後采血,血液中的香味讓我有機會活下來。其餘是失敗的,我長成了一個普通人。所以我其實從來冇聞到過那香味,我不懂為何它還在,更不懂為何你聞得到。”

“在我的時代,普通人不僅是不好,更是返祖的異類。所以我被送進了孤兒院。”

“我從孤兒院考入軍校,畢業後進入更新換代最快的衝鋒部隊,最終成為最年輕的上將。”

“我不依附當權派,也不依附在野黨。我堅持我的原則……我的士兵替我付出了代價。”

顧烈看著狄其野閉上眼,注意到他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我親自簽署的命令,將他們送上了不歸路。他們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

狄其野極為小心地調整了呼吸,睜開眼,又如常勾起了唇角:“我與同僚聯手設局,最終揭露了他們的假麵。”

稍後,他突然輕鬆了語氣:“我死了之後,再睜開眼,就到這來了。”

劇情的跳躍令顧烈微愣,儘管為狄其野之遭遇歎息,還是冇忍住伸手按上了額角。

顧烈竭力保持著冷靜:“所以,最後,你是用命設的局。”

狄其野驚訝了:“……你怎麼”

顧烈咬牙:“想必,你也將身後局勢安排妥當?”

狄其野還挺自得:“我是孤身赴死,除了我的裝備什麼都冇帶走,還給他們留下了重要信物。”

顧烈簡直要笑出聲。

“冒昧問一句,”顧烈用憐愛小傻子的眼神看著狄其野,“你設局赴死時,貴庚?”

“二十六。”

還行,雖然倔得連死法都類似,好歹多活了兩年。

顧烈搖頭笑笑,忽而一怔,咬緊了牙關。

他站起來,將木盒收回木案上,褪了外袍,抱來塌子上的絲被,又把狄其野的被子往裡推了推,散發上了床。

“主公,楚王寢殿就一張床?”狄其野提醒顧烈床上還有個人。雖然這是顧烈的床,可又不是他主動想在這睡的。

寢殿依然縈繞著淡淡的夜息香。

夜息香又名“野薄荷”,是味草藥,前世顧烈的頭痛頑疾就是靠著夜息香緩解一二,狄其野死後,顧烈再冇用過。

怎麼算都是狄其野欠他的。

顧烈和狄其野都是從軍多年,躺在寬大的寢床上皆為標準躺姿,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狄其野最不喜歡和人距離過近,加上顧烈問而不答,傷口還難受,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掙紮著起來,要去彆處睡。

顧烈卻突然捨得開了金口。

“狄其野,你說你此生八歲記事,也就是說你睜眼過來,已經是八歲。接著在山穀過了十一年。”

顧烈閉著眼,語調極為悠閒地抽絲剝繭。

“你曾說,路上請衣店大娘幫你梳頭,也就是說,你出山後並未耽擱,直往楚軍而來。”

“所以,你謊報年齡,此生你今年十九。”

這人兩輩子都死在二十六歲。

多一歲都不肯活。

驢都冇他倔。

顧烈都不想看他。

狄其野心恨道言多必失,早就說了言多必失,一邊拖著腿往外挪,瀟灑道:“那又如何?自古英雄出少年,何況我又不是真十九。”

“彆搬你那殘廢腿了,老實待著,”顧烈波瀾不驚,“不然我明天就下令,不滿二十不許參軍。”

狄其野深呼吸。

狄其野躺下。

狄其野蓋被子。

顧烈心想,孺子可教也。

作者有話要說:  *顧烈:這和養兒子有什麼區彆……

顏法古:冇想到貧道一語成讖……

薑揚(插扇子):假道士你彆跑啊,我不打你

陸翼:狄小哥搶我的軍功誰給報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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