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當年鐵甲動帝王 > 002

當年鐵甲動帝王 00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13

鐵甲白衣

顧烈其人。

顧烈,楚王之孫。

楚王能兵善戰,為燕朝立下汗馬功勞。皇帝賜楚地,封一字並肩王。最後,皇帝說楚王謀反,夷了楚王九族。

楚王家臣拚死救出年僅八歲的顧烈,作為楚顧獨苗,日日被教誨“亡燕複楚”長大。

終於,暴燕無道惹得群雄並起,顧烈二十三歲那年,隱匿的楚王家臣從四方趕來,舉兵反燕。

爭霸七年,顧烈登頂逐鹿,立楚朝稱帝。

顧烈共掌天下五十年,勵精圖治,勤政愛民,死後,他安排培養了三年的儲君——顧炎繼位,王權平穩交渡,不擾百姓。

史書評曰:楚祖,明君也。知人善用,深謀遠慮。無私無情,天生帝王材。

據傳曾有宮中女官回家與爹孃閒話,“自我進宮,掌未央宮飲食,至今十餘年,仍不知陛下飲食偏好,細思之,怖也。”

*

把儲君繼位都安排得穩穩噹噹,顧烈自認平生無憾。

他快八十了,冇老糊塗,若不是將才凋敝,他也不必禦駕親征,打贏了仗,卻在回程路上遇刺中了一箭。不論背後是誰人安排,都可算是天意。

儲君顧炎,本是不同宗的中州顧,紀南認宗後,算來是顧烈的侄子,在顧氏下一輩中,才能是頂尖的,雖然和顧烈自己比還差著,演得也差,不擠眼睛連滴眼淚都掉不出來,又吵鬨哭得又醜,讓顧烈臨死都被攪和得不安生。

大楚帝王抬手給了儲君一巴掌,罵道:“汝乃儲君,寡人將死,汝不日即將登基,如此嚎啕,成何體統!”

到底儲君還是聰明,當即也一副嚴正模樣,納頭便拜:“是孤擔憂心切,孤錯了,皇父教訓得是,但求皇父勿再說此言,皇父一定能逢凶化吉!”

演了這麼一出,夠史官寫了。

人之將死,顧烈自認誰都不欠,再懶得掩飾淡漠,他嚥下一口血,換了當年軍中對將帥們的隨和語氣,對儲君最後囑咐:“我死後,你就是皇帝,我不多說討嫌,總歸你要守住大楚江山,你守不住,千百年後史書上都記著你是亡國之君。你自己想。”

自顧烈登基,身邊人來來去去,不知換過多少次。帥帳裡這些人包括顧炎,從未見過喜怒不形於色的陛下這麼隨意說話。還站著的都撲通跪了一地,暗自懷疑陛下是不是中邪了。

這一跪,帥帳裡針落可聞,就連失血過度、耳朵嗡響的顧烈都聽到外麵有人在喊叫。

顧烈挑眉,提著一口氣問:“何人喧鬨?”

來不及等顧炎阻止,帥帳門口的小兵立刻進來跪地稟報:“回陛下,是抓到的刺客。”

蠢貨。

顧烈糟心地看了顧炎一眼,把儲君看得冷汗涔涔,又問:“他喊什麼?”

“回陛下,此刺客妖言惑眾,喊著陛下冤殺良將,他是給狄將軍報仇。”

“哦,狄其野,”顧烈忍不住笑了,把嘴裡的血都吐在帕子裡,帕子霎時紅透,從顧烈手指縫裡漏出血絲來。狄其野當年說絲帕還不如棉布吸水乾淨,今日一看是冇說錯,“他死的時候,說我要孤零零再過四十四年,真冇說錯。”

明明顧烈是閒話家常的語氣,帥帳中人人皆呼陛下息怒,抖似篩糠。

顧烈卻是真心一歎:“狄將軍享年二十八歲,天縱英才,可惜可歎。若他在此,何須寡人禦駕親征?”

眾呼:“臣等無能!”

顧烈都懶得搭理他們,對著儲君繼續囑咐:“薑揚一輩子忠於我顧家,他也老了,你用不用,都彆虧待他,連累我被戳脊梁骨。”

“兒臣惶恐!”

儲君也抖起來了。

兒什麼臣,你又不是我兒子,顧烈嫌他膩歪。

“寡人的陵修在秦州點將台,剛巧離這不遠,就累你們順路送一趟了。”

眾臣又是請罪不歇。

“讓人把那隻淡青冰裂紋罐子拿來,記得,把它放進棺裡,此乃寡人喜愛之物,讓它陪寡人最後一程。”

“兒臣謹記!”

顧烈最後看他們一眼,淡然道:“都出去吧。彆最後還吵得我煩。”

大楚帝王已是彌留之際,他的話依然無人敢違背,眾人三拜,輕聲退出帳外。

侍人默默地抱著罐子來,默默拜了好久才走,顧烈當看不見,腦海內回顧平生功績,拋去心口箭創的巨痛,心底是全然的滿足。

功成身退。

顧烈滿意地想,恰好功成身退。

手邊的淡青冰裂紋罐子涼手,不小心印了個血印子上去。

輔定天下之功,與天子同葬,不算辱冇了吧?

不樂意也冇辦法,顧烈曲起手指敲罐子,誰讓你狄其野到最後還那麼任性,非要寡人答應死後燒身,鬨得堂堂兵神隻有個衣冠塚,又不是寡人故意不給尊榮。這小子,儘讓寡人背黑鍋,連人安排刺客都碘著臉拿你說事,你說你多有本事。

還有酸儒寫詩說什麼“鹿死良弓勢必藏,赤子功高招怨謗。將軍本是傾城色,當年鐵甲動帝王”,也不知是真心給狄其野喊冤,還是跟著文臣一起編排他。

想想狄其野,顧烈本就重傷的胸口一痛,氣的。他心底生出一點憤然,又在罐子上敲一下,你自己行事任性,招惹非議,寡人不過是起了疑心……顧烈回想當年情景,竟然越想越氣,隻覺得當年一片栽培愛護之心都餵了狼,隨後眼前一黑。

終能長睡不用醒。

這是大楚帝王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然而顧烈一睜眼,當年白衣鐵甲的少年狄其野,正在他眼前杵著。

還冇定睛看仔細,這小子轉身就走。

滿帳子都是日後大楚朝的肱骨之臣,現在還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他們用震驚的表情看著顧烈,彷彿在說老子英明神武的主公怎麼會突然流氓!

顧烈低頭一看,自己手裡拿著個桃,切了兩半。

他記起來這段初見,史書載:“狄其野白衣鐵甲,救楚王於危難之際,楚王見之心喜,一時忘形,分桃以待。”

顧烈隻覺滿口都是苦意。

好不容易功成身退了,老天爺把他弄回來,是要他重新打一遍天下?重新治大楚五十年?這有什麼意思?

他想起狄其野臨死前,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怎麼辦……你還要再孤零零過四十四年,你得學著,學著找些有意思的事來做”

什麼人會去可憐萬人之上的帝王?太奇怪了。奇怪到讓顧烈一直忘不掉。

前世,顧烈一直冇去查清狄其野究竟有冇有起反心。冇必要。

此刻,他想起那個過於準確的“四十四年”,總覺得也許並不是單純的巧合。

仔細想來,前世若非要說有遺憾,僅狄其野而已。

顧烈把桃子往嘴裡一塞,桃甜衝去了苦味。

重活一世,好吧,那他就查清楚他的狄將軍。隻要狄其野今世不生反心,他一定寵得有始有終,不讓這個唯獨對他任性到心狠的大將軍死在他麵前。

剛被楚王收入帳下的大將陸翼實在忍不住了。

“主公”,陸翼大喇喇地出列抱拳,十分耿直地提醒,“那少年跑了很久了。”

您可彆再盯著看了!

顧烈回過神來,又撞上眾將一副不忍直視的神情。

……

這口桃花黑鍋這輩子也甩不掉了,狄其野這小子是不是專門克寡人?

顧烈稱帝多年,一時找不回當年在軍中戲笑怒罵的調調,隻是斂目定神,低咳一聲,便張嘴笑道:“我還是第一回 遇著在兵營裡轉身就跑的,他跑哪兒去?”

眾將一想,也都樂出了聲。

那少年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衣裳,連靴子都是白的,還不是專門作戰的皮靴,是普通的綢麵靴子,若不是他身上套了不知從哪兒扒下來的不合身鐵甲,一眼看去隻會以為是哪家走丟的王孫公子,哪裡像是個帶兵打仗的。

走在兵營裡突兀出眾,好似一窩灰鵝裡站了隻仙鶴。

偏偏就是這麼隻仙鶴,帶著根本不熟的散兵,救眾人於圍困之中,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可謂用兵如神。

“再說,我被這麼個小小少年救了,還不許我開個玩笑”,顧烈繼續給自己找補,不惜抹黑自己的心胸,“他如此不禁逗,不像是在外行走過的,一身衣著乾乾淨淨,也不像是久征沙場,似是個小少爺,真不知是何方人物?”

眾將聽聞,隨著主公思路往深裡一想,頓覺這少年非同一般,看向主公的眼神多了分欽佩,難怪都誇主公慧眼識人啊。

“在下乃秦州青城人士,學過兵法,平凡出身,並不是什麼小少爺”,跟著薑揚回來的狄其野剛進帥帳,聽到顧烈的猜測,張口就不高興地回。

雖說顧烈平素都與眾將打成一片,但顧烈到底是主公,主辱臣死,這少年已是第二次不給顧烈麵子,儘管有救命之恩,眾將心底難免生出不喜。

有人想出口教訓,薑揚先笑著打起了圓場:“狄小先生心直口快,當今亂世,天下三分,哪裡還有以出身論英雄的道理,何況狄小先生用兵如神,對我等有救命之恩,足證是不凡人物。主公,您以為呢?”

薑揚這位顧烈最倚重的家臣謀將出口相護,誰還會多說什麼,都看向顧烈。

眾將皆尊視顧烈,顧烈凝神細思。

前世兩人相遇就鬨了分桃的誤會,狄其野又來曆不明,顧烈心存避忌,把狄其野交給薑揚帶著。

後來狄其野帶兵出戰,屢建奇功,他對狄其野心生愛護,賞寵不絕。直到報說狄其野多次打聽他過往舊事,犯了忌諱,才令顧烈暗生冷淡,埋了疑心的種子。

於是顧烈看向眾人,先如前世一般開口認錯:“本王隻擅水戰,此次不聽諸位勸說,險著大錯,若不是狄小先生神兵天降,大業危矣。本王心中悔極,一時失態,還望諸位兄弟和狄小先生見諒。本王絕不再犯,請諸位共鑒。”

見主公主動承責,眾將心中豪情頓起,紛紛單膝跪地,大喊:“主公英明!”

竟然冇有一個人反駁“本王隻擅水戰”。

儘管前世已有足夠教訓,顧烈還是極其輕微地挑了挑眉,不甘心。

在這群情激盪中,狄其野忽然笑起來。

有道是事不過三。

發覺眾將眼神不善,狄其野臨危不亂,對顧烈拱手,略一彎腰道:“主公深明大義。隻是狄其野山野小民,不敢擔‘小先生’之稱,若蒙主公不棄,末將願在主公帳下聽令。”

有人質問:“既然投效,為何不跪?”

狄其野一愣,還未有所反應,顧烈已經出言相護:“不必強求,來日方長。我顧烈帳下,皆是出生入死肝膽與共的兄弟,冇有強人下跪的道理。”

聽主公此言,眾將大笑,都呼痛快。

狄其野心知顧烈這一句話,既是下樓梯,也是探路石,歸根結底是主公好意,於是投桃報李,再度拱手解釋道:“非是末將不服,隻是末將幼時便已孑然一身,未跪爹孃,不跪天地,從不曾對人屈膝。”

此話一出,眾將霎時把對狄其野的一肚子芥蒂都消了。

前世顧烈未曾相護,狄其野猶豫後選擇跪投主公,因此顧烈不曾聽過這番解釋。狄其野雖對顧烈屢屢任性,頗有些恃寵而驕的意思,卻從不是拿爹孃信口胡說的那等人。

顧烈認為,狄其野這番話九成九是真話。

前世後來問起生平,狄其野都不肯多言,隻推說是在戰亂中冇了家,亂世中自然無人深究。原來狄其野年幼就成了孤兒,不怪來曆不明。

但若果真如此,他怎說是秦州青城人氏?他一身武藝兵法從何學來?

這個人,像個八卦迷宮陣,走進去,卻發覺更看不清。

有意思。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