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對情深意重的帝妃!”賈鳳冷笑一聲,“本宮可以不殺你們。但是……”她目光掃過狼藉的宮殿,語氣變得森然:“從今日起,就委屈陛下和淑妃妹妹,去幽宮好好‘靜養’吧!冇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幽宮,那是宮中最為偏僻、條件最為簡陋的宮殿,形同冷宮。
這便是她的選擇——效仿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將皇帝和楊嫣囚禁起來,掌控在自己手中,利用皇帝的名義去號令藩王,打壓異己,逐步鞏固自己的權力,直至……時機徹底成熟!
賈鳳雷厲風行,立刻下令心腹“護送”皇帝宇文玨和淑妃楊嫣前往幽宮,嚴加看管。
同時,她以皇後的名義,釋出懿旨,宣稱皇帝因受董奉與太後矇蔽,驚懼成疾,需靜養調理,由皇後暫攝六宮事,並“協助”皇帝處理朝政。
對於宮外的藩王聯軍,她用皇帝的名義下旨,褒獎其“清君側”之功,令其各自退兵返回封地,朝廷自有封賞。
同時,暗中與汝南王等達成新的利益分配協議。
失去了明確的共同目標,加之賈鳳許以重利,以及皇帝名義的壓製,本就各懷鬼胎的藩王聯軍,果然開始出現裂痕,互相猜忌,最終不得不陸續退去。
一場看似要顛覆江山的叛亂,竟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暫時平息了下來。
皇宮內外,看似恢複了秩序,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權力,已經落入了坤寧宮那位身著鳳甲、手段狠辣的皇後手中。
皇帝與淑妃,成了幽宮中不見天日的囚徒。
幽宮之內,陳設簡陋,陰冷潮濕。宇文玨驚魂未定,緊緊握著楊嫣的手,臉上滿是後怕與愧疚:“嫣兒,今日若非你……朕恐怕……”
楊嫣反握住他的手,雖然身處囚籠,眼神卻依舊沉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陛下不必自責,保護陛下,本是臣妾應該做的。隻要陛下安然無恙,宇文江山,便還有希望。”
她望向窗外那被高牆分割的天空,心中冷笑。
賈鳳,你以為挾持天子,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你錯了。
這幽宮囚禁的隻是肉身,卻囚禁不住人心,更囚禁不住那早已埋下的、複仇的火焰。
這場權力的遊戲,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她楊嫣,絕不會就此認輸!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幽宮廊柱間一閃,楊嫣馬上認出了他。楊火!
楊嫣埋伏在賈鳳身邊的這顆火種,在朝局至暗的時刻,發出了微微的光亮。
幽宮,名副其實。地處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年久失修,庭院長滿荒草,殿內蛛網密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
僅有的幾扇窗戶也被木板釘死,隻留下些許縫隙透入微弱的天光。
昔日尊貴的皇帝與寵妃,如今便如同被遺忘的器物,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
每日隻有固定的、麵目呆板的太監送來勉強果腹的粗劣飯食,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聲息。
宇文玨經過那場驚心動魄的宮變,又身處如此環境,精神愈發萎靡,時常對著斑駁的牆壁發呆,或是喃喃自語,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隻剩下茫然與絕望。
他從未感覺如此無力,江山傾覆,自身難保,所有的雄心或說是責任,在殘酷的現實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楊嫣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仔細地整理著簡陋的床鋪,將唯一一床還算乾淨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甚至想辦法弄來清水,蘸濕帕子,一點點擦拭著桌椅上的灰塵。
她的沉靜,與這絕望的環境格格不入,彷彿內心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她在等待。等待一個可能極其渺茫,但必須抓住的機會。
這一夜,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狂風呼嘯著穿過破敗的窗欞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更添幾分陰森。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於風雨聲的叩門聲,規律地響了三下,停頓,又響了兩下。
楊嫣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這是……她與楊火約定的暗號!
她迅速看了一眼蜷在榻上昏睡的宇文玨,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壓低聲音:“誰?”
“娘娘,是末將,楊火。”門外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熟悉的聲音。
楊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立刻拔開那並不牢固的門栓,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一道披著黑色油衣、渾身濕透的身影敏捷地閃了進來,正是楊火!
他臉上帶著雨水和緊張,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怎麼來了?太危險了!”楊嫣快速關上門,心臟因激動而微微加速。
“臣藉口巡查宮禁死角,支開了隨行的侍衛,隻有一炷香的時間。”楊火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急促,“娘娘,陛下……陛下可還安好?”
他看向榻上形容憔悴的宇文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轉為堅定。
“陛下無恙,隻是心緒不佳。”楊嫣簡短回答,目光灼灼地盯著楊火,“外麵情況如何?賈鳳有何動作?”
楊火快速稟報:“賈鳳以陛下名義下旨,安撫了藩王,諸王兵馬已陸續退去。但她與賈賁徹底把持了朝政,重要職位皆安插其黨羽。如今朝堂,已是賈家的一言堂!”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賈鳳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策略初步成功,若讓她站穩腳跟,逐步清洗朝堂,將來再想扳倒她,難如登天!
“不過……”楊火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據臣在禦林軍和通過一些隱秘渠道探聽,諸王退兵並非真心臣服。尤其是汝南王宇文禧,其麾下兵馬最強,此番‘清君側’他出力最多,野心也最大!退兵時便多有怨言,似乎對賈鳳僅以財物安撫、而未給予更大權柄極為不滿。還有趙王宇文睿,看似順從,實則與汝南王麾下將領有過秘密接觸……”
機會!楊嫣眼中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賈鳳與藩王之間,那脆弱的聯盟果然存在著巨大的裂痕!而最大的裂痕,就在實力最強、野心最大的汝南王身上!
一個大膽而毒辣的計劃,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
“楊火,你聽著!本宮現在以皇帝的口諭,封你為禁軍校尉。等皇帝出了幽宮,給予你實缺!你現在還得隱藏真實份。”楊嫣將聲音壓到最低,語速極快,卻清晰無比,“賈鳳如今看似勢大,但其根基並不穩固!她最大的隱患,就是那些擁兵自重的藩王!尤其是汝南王宇文禧!”
楊火屏息凝神,心情異常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