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嫣拭去眼角的淚花:好一個何分趙魏與周秦!公主此詩,當流傳千古,萬世流芳。
劉熙執起元公主的手:朕答應你,必讓天下長安。
從那天起,聽風殿成了五位公主經常聚會的地方。
她們吟詩作對,切磋才藝,真正把大趙當成了自己的家。
而元公主,這個曾經最有可能成為間諜的公主,卻成了最堅定的和平使者。
她用詩詞搭建起溝通的橋梁,用智慧化解了無數潛在的危機。
深宮裡的墨香依舊,但這一次,墨香中不再有陰謀的氣息,而是瀰漫著理解與智慧芬芳。
元公主用她的方式證明,有時候,最強大的武器不是刀劍,而是筆墨間的真情。
北魏拓跋燕公主擅長舞蹈,舞姿曼妙,令人傾倒。
沐雨殿內,拓跋燕公主正在練習舞蹈。
水袖翻飛間,她的身姿如風中楊柳,每一個轉身都帶著說不儘的哀愁。
好舞技。楊嫣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隻是太過憂傷了些。
拓跋燕急忙收勢,快步上前行禮:參見太後孃娘,陛下。
劉熙虛扶一把:公主不必多禮。母後聽說公主舞藝超群,特意前來欣賞。
楊嫣仔細端詳著拓跋燕:公主這舞,可是北魏的《離燕歸》?
拓跋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太後孃娘竟識得此舞?
哀家年輕時也曾遊曆北魏。楊嫣輕歎,這舞講述的是燕子離巢難歸的故事,最是傷情。
拓跋燕低頭:太後慧眼。隻是……臣妾已經不再傷懷。
她的聲音平靜,但緊握的拳頭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拓跋燕親自奉上茶點,三人正在閒話舞蹈,殿外突然傳來通報:陛下!兵部急奏!
大將軍李綱手持奏摺快步走入,麵色凝重。
劉熙接過奏摺展開,忽然臉色一變,失聲道:什麼?要與北周合兵伐北魏……
拓跋燕執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茶水險些灑出。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優雅地放下茶盞。
楊嫣立即起身:皇上!哀家想起尚服局新製了幾套北魏服飾,正要請公主過去試穿。
劉熙會意,隨手將奏摺放在茶幾上:是啊,公主快去看看吧。
拓跋燕從容起身行禮:臣妾遵旨。
自始至終,她的表情平靜如水,但微微泛紅的眼角泄露了內心的激動。
送走楊嫣等人後,拓跋燕快步走回內殿。
她反手關上殿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與北周合兵伐北魏……她喃喃自語,淚水無聲滑落,母親……您在天之靈看到了嗎?女兒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想起十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
北魏皇宮火光沖天,母親為了護她出逃,慘死在亂刀之下。
從那時起,複仇就成了她活著的唯一意義。
公主?侍女在門外輕聲呼喚。
拓跋燕急忙擦乾眼淚,整理好儀容:何事?
元公主派人送來請帖,邀請您參加明日的詩會。
拓跋燕深吸一口氣:回覆元公主,本宮必定準時赴約。
她不能露出破綻,必須繼續扮演那個溫順的北魏公主。
次日聽風殿詩會上,五位公主再次齊聚。元公主特意將主題定為。
阿史那公主寫下:草原遼闊是吾家,
鬱久閭公主接道:氈帳炊煙夢裡斜,
輪到拓跋燕時,她執筆的手微微顫抖,最終寫下:舊巢已毀新巢築,
元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道:且把他鄉作故鄉。
詩會結束後,元公主特意留住拓跋燕:妹妹今日詩句,似乎彆有深意。
拓跋燕淺笑:姐姐多慮了。不過是隨性而作。
是嗎?元公主意味深長地說,我聽說……北魏皇宮十年前那場大火,燒死了不少妃嬪。
拓跋燕手中的團扇地落地。
深夜,元公主悄悄來到沐雨殿。
妹妹不必瞞我。元公主開門見山,我知道你的身世。
拓跋燕臉色煞白:姐姐如何得知?
我的父兄親曆過那場劫難。元公主輕聲道,十年前遇難的柔妃,應該就是你的生母吧?
拓跋燕終於崩潰,泣不成聲:那場大火……根本不是意外……是現在的北魏皇後派人放的!
元公主握住她的手:所以你才主動要求和親,想要借大趙之力複仇?
拓跋燕抬頭,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我要讓那個女人血債血償!
可是妹妹,元公主歎息,你可知道,複仇的火焰會燒燬的不僅是仇人,還有你自己?
三日後,拓跋燕主動求見劉熙。
陛下,她跪在宣室殿前,臣妾有話要說。
劉熙屏退左右:公主請講。
那日陛下故意透露軍機,是在試探臣妾吧?拓跋燕抬頭,眼中含淚,臣妾……確實彆有用心。
她將十年前的血案和盤托出,最後泣不成聲:臣妾入宮,確實是為了借兵複仇。
劉熙沉默良久,輕歎一聲:公主請起。此事……朕早已知道。
拓跋燕震驚:陛下知道?
北魏柔妃之女,朕怎會不知?劉熙扶起她,朕一直在等,等你親自告訴朕真相。
當晚,楊嫣在昭陽殿召見拓跋燕。
孩子,楊嫣親切地拉著她的手,哀家知道你心裡的苦。
拓跋燕垂淚:求太後為臣妾做主!
哀家可以幫你。楊嫣話鋒一轉,但不是通過戰爭。
拓跋燕不解:太後的意思是……
北魏皇後作惡多端,自有天收。楊嫣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複仇不一定要動刀兵。
就在這時,李綱匆匆來報:北魏傳來訊息,皇後被廢,已被打入冷宮。
拓跋燕愣在當場:這……這怎麼可能?
原來,楊嫣早就知道拓跋燕的身世。
她暗中聯絡北魏忠臣,收集皇後罪證,最終讓這個惡婦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為什麼……拓跋燕淚流滿麵,太後為什麼要幫臣妾?
因為哀家理解你的痛苦。楊嫣輕撫她的頭髮,但更希望你能放下仇恨,開始新的人生。
劉熙也道:朕答應過要讓天下長安,這其中也包括讓你獲得內心的平靜。
拓跋燕望著眼前慈祥的太後和仁厚的皇帝,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