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主力長驅直入,直撲皇城!皇城守衛雖拚死抵抗,但在內外夾擊、士氣低落下,防線迅速崩潰。
楊嫣身著戎裝,在精銳衛隊的保護下,隨著聯軍一同進入了她闊彆已久的皇城。看著熟悉的宮闕在戰火中燃燒、傾頹,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宇文越黨羽如同喪家之犬被追殺,她心中冇有快意,隻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悲涼和複仇的冰冷。
宇文越得知楊嫣逃離京都,聯合四路藩王,前來攻打鄴城,暴怒之餘,並未像眾人預想的那樣調兵禦敵,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竟在控製鄴城僅數月之後,主動放棄了這座帝都!
“娘娘!急報!”楊火與陳霆快步闖入臨時充作議事廳的堂屋,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宇文越……他撤出鄴城了!”
正在與幾名僥倖逃出的舊臣商議如何聯絡各地藩王的楊嫣,聞言猛地抬起頭:“撤了?撤往何處?東海國?”
“不!”陳霆搖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他兵分兩路,主力從其控製的東、西兩門悄然出城,在城外彙合後,並未東進返回東海封國,而是……一部向北,朝柔然邊境方向而去!另一部向西,直奔突厥人的地盤!”
堂屋內瞬間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住了。
放棄帝都,不返封國,反而率軍直奔北方兩大強敵?
這宇文越,究竟想乾什麼?!
一名老臣顫巍巍地開口:“他……他難道是想借柔然、突厥之力,以圖後舉?可這是引狼入室的賣國之舉啊!昔日的妖後賈鳳就曾經這麼乾過,差點亡國。”
另一位大臣臉色煞白:“瘋了!簡直是瘋了!與虎謀皮,他就不怕反噬其身,將我大齊江山拱手讓人嗎?”
楊嫣的心臟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窒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宇文越的野心和狠辣,但也萬萬冇想到,他竟然敢走出這一步!這已不僅僅是篡位奪權,這是徹頭徹尾的叛國!
“快!”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啞,“加派所有人手,不惜一切代價,探明宇文越分彆與柔然、突厥兩國接觸的詳情!本宮要知道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麼!”
接下來的幾日,壞訊息接踵而至。
邊境的烽火台接連燃起示警的狼煙!
探馬回報,柔然、突厥兩國駐紮在邊境的軍隊大規模異動,騎兵集結,營帳連綿,一副大戰將至的景象。
起初,邊境守軍和臨近的藩王還以為是北齊要對外用兵,緊張備戰。
但很快,更確切的情報傳來——宇文越的使者,分彆進入了柔然王庭和突厥可汗的金帳!
隨後,兩國軍隊的調動更加頻繁,但其兵鋒所指,並非向外,而是隱隱向內,形成了夾擊之勢!
目標,赫然是如今散佈在河北、甘泉、朔方等地,或因勤王、或因自保而聚集起來的四方藩王聯軍!
這些藩王中,荊王宇文焯、襄王宇文忠、淮王宇文煊等,原本各自為戰,或觀望,或試圖趁亂擴張地盤。
在楊嫣派出秘密使者,揭露宇文越弑君、囚禁惠帝皇後、引外兵的真麵目後,這幾路勢力最大的藩王纔在巨大的危機感下,勉強同意暫時聯合,共抗國賊。
他們的聯軍,如今正駐紮在黃河以南的重鎮睢陽一帶,成為抵禦宇文越及兩國外敵南下的最重要力量。
而現在,宇文越竟然真的要聯合外敵,對自己的族人、自己的國家動手!
“娘娘!確認了!”陳霆帶著一身風塵和壓抑不住的憤怒回報,“宇文越以割讓河北、朔方、甘泉等大片土地,並承諾每年钜額歲貢為條件,換取了柔然、突厥的出兵!三國聯軍,意圖一舉殲滅睢陽的四王聯軍,而後……瓜分我大齊!”
“噗——”一位年邁的文臣聽到如此賣國條款,氣得當場吐血昏厥。
堂屋內,一片悲憤與絕望。內有權臣弑君篡位,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如今權臣更是與強敵勾結,這簡直是亡國之兆!
楊嫣攥著拳頭,指甲深陷肉中,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她卻渾然不覺。
她腦海中浮現出宇文玨蒼白的麵容,浮現出楊火浴血奮戰的身影,浮現出鄴城巍峨的宮牆……難道這宇文氏的江山,真的要斷送在宇文越這個國賊手中?
不!絕不!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堂內神色惶惶的眾人,聲音如同淬了火的寒冰,清晰而堅定:“慌什麼?!宇文越引狼入室,自絕於天下,正是我等奮起之時!”
她看向陳霆:“備馬!立刻出發,去睢陽!
“娘娘!睢陽如今是兩軍對壘的前線,危如累卵!您萬金之軀,豈可親涉險地?”陳霆和幾名舊臣連忙勸阻。
“正因為是前線,本宮才必須去!”楊嫣斬釘截鐵,“四王聯軍雖合,卻各懷心思,群龍無首,如何能抵擋宇文越與柔然、突厥的虎狼之師?唯有本宮親至,以惠帝皇後之名,方能整合諸軍,凝聚人心,共禦外侮!若睢陽有失,北方門戶洞開,這半壁江山,亦將不保!屆時,你我皆成亡國之奴,還有何處可稱安全?”
她的決絕與氣勢,震懾了所有人。陳霆與楊火不再猶豫,重重抱拳:“臣,誓死護衛娘娘!”
一行人輕裝簡從,冒著巨大的風險,日夜兼程,趕往睢陽。
睢陽城,聯軍大營。
氣氛同樣凝重壓抑。荊王、襄王、淮王、以及另一位實力稍弱的譙王,四位藩王齊聚帥帳,正在為突如其來的噩耗和嚴峻的局勢爭吵不休。
“割地求和!宇文越這國賊!他怎敢如此!”荊王宇文焯脾氣火爆,一拳砸在案幾上,鬚髮皆張。
襄王宇文忠相對沉穩,但眉頭也擰成了疙瘩:“如今說這些已是無用。柔然鐵騎,突厥弓馬,皆是天下強兵,再加上宇文越麾下的東海精銳……我軍雖號稱二十萬,實則良莠不齊,各自為戰,如何抵擋?”
淮王宇文煊眼神閃爍,語氣晦暗:“實在不行……或許……或許可暫避鋒芒,退守江淮,憑藉水網地利,再圖後舉……”他顯然已生怯戰退縮之心。
“不可!”譙王立刻反對,“睢陽乃中原屏障,一旦放棄,北方膏腴之地儘喪敵手,敵軍鐵騎可直抵長江!屆時人心離散,再想挽回,難如登天!”
“守?怎麼守?你告訴我怎麼守?”淮王反唇相譏,“兵無戰心,將無鬥誌,糧草轉運艱難……”
就在幾位王爺爭執不下,幾乎要內訌之時,親兵突然闖入帳內稟報:“報!各位王爺,營外有一行人求見,為首者自稱……自稱惠帝皇後駕前侍衛統領陳霆,護送惠帝皇後孃娘駕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