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鷹與晚星 第4章

第4章 魔藥------------------------------------------，薇斯培拉發現了魔藥。——這是她拉文克勞出身的遺產之一，對知識保持著一種幾乎是強迫症式的收集癖。大部分書籍超出了七歲小女孩的理解範圍，但其中有一本入門讀物，封麵畫著一隻冒泡的坩堝，內頁的文字比較淺顯，配了很多插圖。薇斯培拉是在一個下雨天翻出來的，因為布蘭特家裡來了親戚他不能出來玩，她在屋子裡實在無事可做。。，她其實對奇蹟的閾值比麻瓜出身的孩子高得多。但是吸引她的是魔藥學本身的邏輯。每一種藥劑都有一套明確的規則：特定的材料，特定的用量，特定的步驟，特定的溫度，按照這些條件操作，就會得到特定的結果。蠑螈血在七十三度加入和七十四度加入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順時針攪拌三圈和三圈半的效果可以差出十萬八千裡。。，大部分事情都是模糊的、不可控的。媽媽的情緒像天氣一樣冇有規律，爸爸的來訪是機械的重複但永遠不會發生任何實質性的變化，而那些夢——天哪，那些夢——完全是一團冇有頭緒的、互相矛盾的亂麻。但魔藥不一樣。魔藥是一個因果關係完整的小宇宙：你做了A，就會得到B，如果冇有得到B，那一定是你在哪一步做錯了，找到那個錯誤修正它就好。、清晰、可靠。。很多她看不懂，但她記性很好，那些暫時理解不了的段落會被她原封不動地存放在大腦的某個角落裡，等到有一天知識量夠了，它們就像被解鎖了的拚圖一樣自動歸位。，反應出乎薇斯培拉的意料。她冇有像平時那樣用弟弟來說教（“Your brother might have been a potioneer too, you know”），而是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從書架最上層取下了一本更薄但更精緻的冊子。（“你弟弟可能也會是個魔藥師呢。”）“This one has better diagrams,” 伊索爾德說，把書遞給她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薇斯培拉的手。（“這本的圖解更好。”），大約兩三秒。但在那兩三秒裡，有一團模糊的畫麵從接觸點湧進來：一間教室，高高的穹頂，空氣裡飄著某種藥劑的氣味。一隻年輕的手正往坩堝裡滴入什麼透明的液體，背景裡有人在低聲交談。然後畫麵就斷了，快得像是有人把一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又立刻關上。，低下頭假裝翻看目錄頁，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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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夢——或者說關於她的“天賦”——薇斯培拉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清楚它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最開始的認知是混亂的。嬰兒時期她以為所有人都會做這樣的夢，以為每個人閉上眼睛之後都會變成另一個人，站在彆人的廚房裡，用彆人的手攪動鍋裡的湯。後來她意識到這些夢和母親有關：夢裡的廚房是她家的廚房，夢裡的手是伊索爾德的手。但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看到母親的視角。

三歲認出父親，是第一塊拚上的碎片。

這些夢是以母親的第一人稱展開的，她透過伊索爾德的眼睛看到了伊索爾德看到的世界。但時間是混亂的。同一個晚上她可能先夢到伊索爾德在一間她不認識的教室裡上課（後來她推斷那是霍格沃茨的課堂），然後緊接著就跳到伊索爾德站在一麵鏡子前，肚子很大、顯然在懷孕，背景裡還有一個薇斯培拉四歲時才認出來的陳設：醫院的檢查室。同一個夢境的兩個片段之間可能相隔了十幾年。

讓人困惑的是那些看起來應該還冇有發生的畫麵。

比如，她夢到過伊索爾德和艾德裡安跳舞的場景。伊索爾德穿著一件正常的家居服，艾德裡安的頭髮已經白了，手放在她的腰上，兩個人都在笑。

但也有令人不安的：灰色的牆壁，鐵欄杆，和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比任何冬天都冷的寒意。這個畫麵在她大約五六歲的時候開始出現，頻率越來越高，像一塊不斷生長的黴斑。有時候畫麵裡還會出現海鷗的叫聲：刺耳的、尖銳的，在灰濛濛的空氣裡迴盪。薇斯培拉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哪裡，但每次夢到那裡，醒來之後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讓手腳暖和起來。

八歲那年，她終於把這些碎片整理出了一套邏輯。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頓悟，而是漫長的、反覆的、有時候讓她頭疼到想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的拚湊過程。關鍵的突破點在於她注意到了一個規律：那些還冇有發生的畫麵，它們的“質感”不同。大部分畫麵在夢裡是穩定的、清晰的，像一幅已經乾透的油畫；而那些畫麵則帶著一種微妙的不確定感，邊緣有點模糊，像還冇乾的水彩，顏色隨時可能流動和改變。

這些是可能的未來。它們和已經發生的過去混雜在一起，全部以第一人稱呈現，全部亂序排列，冇有時間標簽，也冇有哪個畫麵會貼心地標註“這是回憶”或者“這是預言”。

她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來驗證這個假說。方法很笨但很有效：她把自己記得的所有夢境碎片寫在羊皮紙上，然後根據細節線索（衣服的款式、季節的痕跡、畫麵裡出現的物件）試圖給每一個碎片建立大致的時間座標。有些碎片可以和她已知的事實對應上：伊索爾德在霍格沃茨的學生時代、懷孕期間、搬到這棟房子之後。而那些對應不上的、尤其是那些極其模糊的，大概率屬於未來。

灰色牆壁屬於哪一類，她暫時還判斷不了。但那股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寒意一直在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