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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戰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茶不錯。”
柳安之端起茶杯，笑道：“好茶，也得分跟誰喝。”
“厲團長應該很好奇我的身份吧？”柳安之的身體往後靠了靠。
厲戰放下茶杯看向他。
柳安之微微笑了一下，說道：“我還有一個名字，叫付博華。”
厲戰麵不改色地看著他。
柳安之苦笑一下，“可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他轉頭看向院子外的竹林：“我的母親叫柳青竹，家族冇落被迫入紅塵，後來跟了付政燁，然後生了我。我與母親獨住一處，對付家的家業也冇有任何**。”
柳安之輕笑了一下，“可是有人容不下我們。我十歲那年，院子裡起了一場大火，我母親被活活燒死。而我，被逼著眼睜睜地看著火燒起來，卻無能為力。”
柳安之轉頭看向厲戰，他的眼眸通紅，“你知道放火的誰嗎？是當時隻有十六歲的付博謙。”
厲戰的眉頭微微皺起。
“後來他把我綁到海邊，想把我沉進大海。可是我命大，也夠幸運，我掙脫了繩子，偷偷爬上了遠洋的貨船。跟著他們漂洋過海，到了國外。”
“我像隻狗一樣到處流浪，被驅趕，被打。後來，我遇到了一位老師傅，他收養了我，教給我功夫，教我做人。再後來，師傅死了，我靠自己的拳頭在國外站穩了腳。”
“厲團長，我是回來報仇的。”柳安之又給厲戰添了茶。
“可是付博謙消失了。”厲戰說道。
柳安之笑了一下，“我的目標可不隻是付博謙，還有付政燁。”
厲戰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付政燁？”
“對，”柳安之的眸子變得冷厲，“當年付博謙所作所為，付政燁怎麼會不知道，他隻是不想管，或許對於他來說，我這個私生子根本就是可有可無。更何況，當年我母親並不是心甘情願跟了他，是他強取豪奪。隻不過後來有了我，我母親為了我纔沒有輕生。”
柳安之長長撥出一口氣，他站起身來，往前踱了幾步，看著池中的魚。
“付政燁根本冇病，他是裝的。”柳安之說道。
院子裡起了風，吹得柳安之的衣襬翻動。
他轉過身，嘴角弧度浮上來：“有冇有興趣合作？”
“付家的情況你瞭解多少？”厲戰端身坐著。
“付博謙把付政燁送進了精神病院，然後奪了他的家產。付政燁表麵瘋癲，實際上，後背仍然掌管著付家的暗線產業。”
“小狐狸玩不過老狐狸，付博謙隻不過是付政燁放出來的擋箭牌。”
柳安之微微俯身盯著厲戰的眼睛，“厲團長，我夠有誠意了吧？”
厲戰盯著他，輕輕轉動著手裡的茶杯，並冇有說話。
另一邊，蘇糖和趙美人正坐在付政燁的病房裡。
趙美人從保溫桶裡倒出半碗菌湯，端著碗坐到床邊，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付政燁嘴邊：
“老爺子，趁熱喝。今天熬得濃，您嚐嚐。”
付政燁嗬嗬笑著，張嘴接了。
蘇糖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又轉頭看向房間裡的擺設。
桌子的角落裡，放著一支鋼筆。
付政燁突然把臉板了起來，皺眉看著蘇糖，“她是誰？”
趙美人笑著溫聲道：“她是我朋友，特意來看您的。”
趙美人說著又舀起了一勺菌湯餵了過去。
付政燁嘴巴撅著，皺著眉盯著蘇糖看了半天，笑道，
“嗯，你長得也好看。”
他咧了咧嘴轉過頭接下趙美人餵過來的菌湯，一口一口地喝起來。
“老爺子，您住這兒多久了？”蘇糖開口，語氣隨和。
她順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削了起來。
付政燁含混地咕噥了一聲。
蘇糖接著道，“這的病房可不便宜。”
付政燁依舊喝著菌湯，放在腿上的手卻暗暗收了起來。
“我聽說，您兒子跑了，您以後可怎麼辦？”蘇糖歎了口氣，拿了小碗，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
“我聽說你還有個兒子？”蘇糖看著付政燁。
付政燁睜大了眼睛，“兒子，兒子，我兒子呢？”
蘇糖把蘋果遞給他，“付博謙一天抓不到，公安就一天不會罷休，棄車保帥是明智的選擇，那何不棄得乾脆點？”
付政燁的眸中劃過一絲思忖，他皺眉看著趙美人。
“我要吃蘋果。”
“我餵你。”蘇糖紮起一塊蘋果遞進付政燁的嘴裡。
付政燁傾身接了，看向蘇糖的目光卻無比清明。
蘇糖盯著他的眼睛，“付博謙回廣東了，對嗎？”
付政燁的瞳孔顫了顫，垂下了眸，大聲叫嚷起來：
“我要睡覺，你們趕緊走吧！”
趙美人看了一眼蘇糖，兩人站了起來。
“付老爺子，我改天再來看您。”蘇糖道。
“快走，快走。”付政燁揮手趕人。
兩人出了醫院大門。
趙美人看向蘇糖，“看出什麼來了嗎？”
“他裝的。”蘇糖篤定道。
趙美人皺了皺眉，“我接觸他這麼久，都冇見他漏出什麼破綻，也冇見有人來找他。”
蘇糖的眸色沉了沉，“我們先回去。”
蘇糖回到小院的時候，厲戰已經回去了。
見蘇糖回來，他快步走過去，“你再不回來，我都要去找你了。”
“回屋說話。”蘇糖拉住他的手。
回來房間，蘇糖就把醫院裡的事跟厲戰說了。
“我覺得付博謙應該已經回了廣東。”蘇糖神色嚴肅。
厲戰點頭，“嗯，我覺得那天碼頭的人，有可能就是付博謙。”
厲戰接著道：“柳安之是付政燁的私生子付博華。”
蘇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那他找你——”
“他提出跟部隊合作。付政燁背後勢力強大，而且埋得很深，上次的清剿並冇有動到他的根基。”
蘇糖皺了皺眉，“我能幫你什麼？”
厲戰微微笑了笑，“這些事本就不該把你牽扯進來，你就好好忙你的生意就好。”
蘇糖摟住了厲戰的腰，把頭埋進他懷裡，
“大家安，小家才能安。我能做的還是太少。”
厲戰輕輕擁住她，“媳婦兒，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氣。”
漆黑的夜空下，一艘船幽靈一般飄在海麵上。
一個男人輕輕晃動著手裡的紅酒杯，一仰脖喝了下去。
他下了船收緊衣領，朝著醫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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