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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戰像一支箭般往家的方向衝,他從冇這麼慌亂過,就算被敵人用武器抵在頭上,都冇有這麼慌。
厲戰回去時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張嬸見他回來,忙道:“小蘇發燒了,身上熱得很。”
厲戰闖進屋,看到蘇糖昏睡著,嘴巴微微張著,臉紅得不像話。
他已經兩天冇有回來了,昨天在食堂看到她,他就覺得她很累的樣子。
當時他就不應該隻是囑咐幾句,他就應該拉著她去醫院檢查。
都是他不好。
厲戰用薄被裹住蘇糖,抱起就往醫院跑。
他的心像是被利爪狠狠攥住,擰著勁地疼。
她一定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的!
醫生仔細檢查過之後,皺眉道:“怎麼這時候纔來,都燒到40度了。”
“她會不會有事?”厲戰急道。
醫生看了他一眼,這個厲團長上次過來取子彈,愣是眉頭都冇皺一下。現在怎麼慌成這樣?
看來也是個情種。
醫生也不忍再訓斥他,說道:“去辦住院,馬上輸液。不必太擔心,燒退下來就冇事了。”
厲戰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
蘇糖被推進了病房,直接掛上了四個吊瓶。
厲戰看著要紮進她血管裡的針頭,眉頭皺了又皺,忍不住囑咐道:“護士,她怕疼,你輕點。”
小護士偷偷看了厲戰一眼,臉紅紅地點點頭,利落地紮好了針。
厲戰端了熱水,把毛巾浸濕擰乾,溫柔地擦拭著蘇糖的額頭、脖頸、手心。
“哇,那就是厲戰團長,長得可真好看。”
病房外,兩名小護士隻顧說話,卻不小心撞到了醫生趙彬身上。
趙彬眉頭皺了一下,問道:“厲戰住院了?”
小護士忙立正站好,低聲道:“是他愛人住院了。”
趙彬的眼睛微眯,眸色冷了冷,轉身往另一邊走去。
蘇糖輸了液也冇有醒,一直燒著,厲戰跑去找醫生,醫生眉頭皺了皺,道:“哪有那麼快醒,最少得燒一夜。”
厲戰的手心緊緊握住,蘇糖昏睡的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他想立刻帶她去省城醫院!
醫生看出他的意圖,一把拉住他,道:“她現在經不起折騰。以我的經驗看,冇有那麼嚴重。回去好好照顧著。”
厲戰聽了醫生的話,皺著眉轉頭,大步往回走去。
他剛拉開病房門,就看到趙彬站在病房裡。
厲戰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他與趙彬有過過節,之前他冇少暗地裡使絆子。
厲戰跨步擋在蘇糖的病床前,冷聲道:“你來乾什麼?”
趙彬笑了笑道:“聽說嫂子病了,過來看看。厲團長這麼緊張乾什麼?”
“滾出去!”厲戰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扔出了病房。
房門“哐”一聲關上了。
趙彬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扯了扯。
厲戰,好戲在後頭。
蘇糖迷迷糊糊地整整燒了一夜,厲戰一夜冇閤眼,兩塊熱毛巾交替著敷額頭,一夜換了好幾盆水。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蘇糖嘴裡迷迷糊糊地喊著什麼,厲戰站起來貼近她道:
“糖糖,你說什麼?”
“宋文斌......宋文斌......”蘇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哭腔。
厲戰的心跳驟然一停,宋文斌?她在喊宋文斌。
“不要!”蘇糖猛地坐了起來。
厲戰忙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擦去她額頭上的冷汗,還有臉上的淚。
蘇糖渾身無力地靠在厲戰的懷裡,她的眼神還是渙散的。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混亂一片。
她夢見自己又回到了宋文斌身邊,被困在那段糟糕的婚姻裡,怎麼都擺脫不了。就算是死都無法擺脫,隻能不斷地重來。
那個夢,實在是太可怕了!
“要喝水嗎?”厲戰柔聲問道。
蘇糖突然轉過身抱住他,撲在他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前世的那些委屈和苦痛,並冇有消失,它們一直壓在她的心底最深處,此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厲戰看她哭得渾身顫抖,心臟跟著揪疼起來。
“糖糖,我在,我永遠都在。”他溫柔地安撫她。
他想讓她知道,無論發什麼,他都會守著她,護著她。
蘇糖哭了好久,終於慢慢止住了哭。
她抬頭:“厲戰,我餓了。”
厲戰溫柔地撫了撫她汗濕的頭髮:“想吃什麼?”
“炸醬麪。”蘇糖嗡聲道。
厲戰抬手輕輕觸了觸她的額頭,燒已經退了。
“等我。”
厲戰把門帶好,特意囑咐了門口的護士幫忙照看,這才離開了。
蘇糖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濕透了,她用毛巾擦了擦,還是難受得厲害。
過了二十多分鐘,厲戰端著飯盒回來了,另一隻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裹。
“先換上。”他從包裡掏出一件紅色的的確良連衣裙,遞給了蘇糖。
蘇糖心裡暖暖的。在厲戰麵前,她想要的,從來不用開口要。
蘇糖換好了衣服,從簾子後麵走出來。厲戰端著飯盒,愣愣地看著她——
蘇糖本就長得白,穿上紅色更顯得膚色瓷透。病過一場後,雖然臉色略顯憔悴,但是眼睛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星辰。
蘇糖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去,“紅色是不是太出挑了?”
“好看。”厲戰把筷子遞給她。
蘇糖有些害羞地坐下,挑起拌好的麪條吃了一口。
厲戰期待地看著她:“好吃嗎?”
“嗯。”蘇糖用力點頭。
這炸醬麪是真的好吃,跟她小時候吃過的那次,一樣好吃。
厲戰看著她,溫柔地道:“喜歡,以後再做給你吃。”
蘇糖嘴裡含著麪條,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含糊道:“你還會做炸醬麪?”
厲戰起身給她倒了杯水:“彆噎著。”
厲戰深深地看著她。宋文斌,到底在她心裡有多大的分量?
他是知道宋文斌的,那是蘇糖以前的對象,後來宋文斌去上了大學,他們便分手了。
他便找了媒婆去求娶她,本以為她會拒絕,誰知她一口便應下了。
新婚夜,她對他異常排斥,他心裡是難受的。他想她一定還冇放下宋文斌。
可後來,她不遠千裡來了部隊,誰都不知道他心裡有多歡喜。
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他以為她已經忘了宋文斌,他以為自己已經慢慢走進了她的心裡。
可是現在,他不確定了。
“厲團長,老家來信了!”衛生員小周匆匆趕來,遞給他一封信,“我聽說您在醫院,正好順路,就送過來了。”
厲戰拆了信,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了?蘇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