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煊拍拍屁股起身,悠悠的往府衙晃,
路過一家燒鴨鋪子時,排隊買了一隻,
又丟下一句‘去祝府結銀子’。
路邊一家米粉鋪子,
香的緊,
走過幾步的人又倒了回來,帶著阿年步入了裡去。
一刻鐘後,祝煊抹了抹吃的油光紅亮的唇,與那老闆道:“去祝家拿銀子。”
便領著吃得肚皮滾圓的阿年腳底抹油的溜了。
趙五水回去院裡,卻是瞧見兄弟們都立在牆根兒下避暑。
“怎麼不乾活兒?”趙五水問。
“那裴娘子回來了,聽說了方纔的事,正在二院兒處置呢。”李二低聲與他道。
“桃兒又去聽牆根兒了?”趙五水左右瞧瞧,冇瞧見那張粉臉兒。
“啊,是吧。”李二無甚意外,“大哥,剛纔祝大人找你做甚啊?”
趙五水撇了撇嘴,“讓桃兒聽人牆根兒。”
“……”
二進院裡動靜不小,白桃兒趴在一個長滿雜草的狗窩裡,抽了一塊碎石往裡瞧,看得津津有味,絲毫不覺烈日當空的熱。
院子裡人不少,穿粉穿綠的女子二十多人,整齊的站成了兩排。
陰涼地兒擺著一套桌椅,一麵覆白紗的女子坐著,冷眼瞧著地上那哭著為自己分辨的人,身後立著七個小廝打扮的男子。
珊瑚紅的衣裳,這會兒倒是不豔了,哭得梨花帶雨的惹人憐。
白桃兒晃了晃腳,嘴巴撇得老長,生怕那白紗娘子被這話哄騙了去。
燥熱的天兒,哭聲漸止,椅子上的人起了身,步步生蓮行至那跪著的人跟前兒,身段妖嬈,嗓音纖柔,隻那說出的話卻是兜頭淋了那人一盆涼水。
“你覺得你這番說辭我能信幾字?”女人緩緩蹲下身子,素白的手從那梨花帶雨的臉上滑至脖頸,唰的一下撕了那珊瑚紅的紗衣,豐腴的身子頓時露出大半,驚得顫了又顫。
“啊!”哭得眼睛微紅的人此時臉上才初現了些害怕,驚叫一聲欲躲,卻是被一把掐住了脖頸,生生被拖拽著往前膝行了兩步。
“不是想這樣嗎?”白紗女子聲音冷得似是古泉,“管不住自個兒?那就我替你來管。”
“姐姐,姐姐,我錯了!”女人露著半身,哭著求饒,絲毫顧不得院子裡尚有外男在,“求求姐姐,看在我初犯的份兒上,饒我一回……”
白紗女子的手鬆開那截脖頸,一根手指抵起她的下頜,問:“你壞我規矩在前,意欲欺瞞我在後,是求我饒你哪一樁?”
女人臉上掛著淚珠,愣怔著與她對視。
不等她出聲,白紗女子已經站起了身,視線在站的整齊的女子臉上掃過,開口擲地有聲:“我帶你們出走時便說過,過往流落風塵實屬無奈,往後的日子各位好自為之,你們央求跟著我,我也應了,但當日告誡過諸位,既是要跟我裴紫衣,勾欄院的那些放.蕩習性就都要給我扔了,你們也都應了。我應承你們的都做到了,諸位呢?”
她說著,垂眼瞧著地上的人,“明知故犯的壞我規矩,可認罰?”
女人膝行到她腳邊,兩團晃晃盪蕩,抱著她的腿求饒,“姐姐,求求你看在我阿姊的份兒上饒我一回,我真的知錯了,姐姐……”
裴紫衣微微彎腰,掐著她的下頜,冷情道:“你該感念趙霜是你親阿姊,不然便不是一頓鞭子的事兒了。”
“拿鞭子來!”裴紫衣喝一聲,拂開了腿上的手。
“是,主子。”石桌後的一男子應聲,拱手遞上了長鞭。
站成一排的粉衣女子麵上不忍,剛要動,裴紫衣手握皮鞭嗬斥一句:“站那兒!”
“誰敢替她求情,同罪並罰,一同趕出去。”
隻這一句,粉衣女子垂了頭,歇了心思。
“諸位都瞧著,以此為鑒,若是日後誰膽敢再犯,變數翻倍,打死不論。”裴紫衣厲聲道。
皮鞭劃過長空,啪咻的一聲在那光潔的身上落下一道血痕。
白桃兒在外瞧得縮了縮脖子,捂了眼,不去瞧那白花花,隻耳邊劈裡啪啦的鞭聲如同炸煙花一般的響,伴著那淒慘求饒聲。
該!讓她還想騙大哥的銀子!
片刻後,聲音散了,隻留下嗚咽的哭聲。
“在這兒跪滿兩個時辰。”裴紫衣丟下一句,不再多瞧她一眼,抬步進了屋子。
七八月的天兒猶如娃娃臉,陰晴不定,方纔還豔陽高照,此時已經烏雲密佈,淅淅瀝瀝的落起了雨,與此時沈蘭溪的心情一般。
屋簷下藤椅上坐著的人,一身荷綠輕衫,明豔漂亮的臉上寫著委屈。
祝煊大混蛋!竟然在外賒賬,讓人來找她要銀子!!
綠嬈努力憋著笑,把一盞小吊梨湯端給她,“娘子莫要氣了,喝盞梨湯潤潤嗓子。”
今早起來沈蘭溪有些咳,找人尋了大半個城才找到了一家賣梨子的,熬了湯水喝能好些。
沈蘭溪哼了聲,“等他晌午回來的!”
誰料,祝煊晌午冇回來吃飯,讓阿年回來稟了一聲,問及緣由,磕磕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利索話。
倒是出來與綠嬈說起時,笑嘻嘻的道:“郎君故意惹娘子玩兒呢,晌午躲著不敢回來。”
聞言,綠嬈噗嗤一笑,將手裡的油紙傘遞給他,兩人視線對上,忽的氣氛靜了,隻聽得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聲兒。
“路上當心,我回娘子身邊伺候了。”綠嬈挪開眼,有些倉惶欲逃。
阿年也紅了臉,陡然出聲喊住她,“綠嬈!”
裙襬打了個璿兒,急急的撲到了女子腿腳處,又乖順的垂下。
“昨、昨夜的碗糕好吃嗎?”阿年聲音緊繃,仔細聽已然變了調。
是緊張的吧?
是緊張的呀!
綠嬈垂著眉眼,卻是緩緩勾起了唇,冇回頭,輕聲應了句:“好吃。”
“那我……”阿年深吸口氣,垂著的左手把褲腿攥得滿是褶皺,“那我今晚回來還給你買,好不好?”
“好。”聲音很輕很輕,身條纖瘦的人終是回了頭,巧笑嫣兮,“今日天涼雨急,若是人多便不必買了,我等你回。”
簷下,沈蘭溪吃瓜賞著這少男少女懷春的戲,一個嬌羞,一個含蓄,這不比話本子好看多了?
突然有些想念那敗她銀子的混蛋啦!
“今日落雨,天涼了些,娘子不可貪這些瓜了。”綠嬈小跑著過來,端走她手邊的沙瓤紅豔豔的西瓜。
吃了兩塊,沈蘭溪也夠了,順勢擦了擦嘴,“拿去你與阿芙分了吧。”
“多謝娘子。”綠嬈屈膝道謝。
看了半日畫冊,沈蘭溪爬起來去瞧了瞧自午後便歇了的祝允澄,床帳未放,此時人還睡著,睡姿規矩得如先前的祝煊一般。
瞧他臉蛋兒紅撲撲的,沈蘭溪伸手輕輕的探了下他腦門兒,又摸了摸自己的,仔細較量,冇覺著發熱,這才放下心來。
剛要躡手躡腳的出去,床上的小孩兒醒了,大眼睛還有些迷糊,聲音也帶著剛睡醒的含糊,“母親……”
“嗯?”沈蘭溪回頭,收了動作,似是有些懊惱一般,“吵醒你了?我看看你有冇有發熱。”
祝允澄坐起身來,搖搖腦袋,“冇有。”
又喃喃一句:“母親的手好暖。”
沈蘭溪畏寒又怕熱,但她偏偏冬日冷的緊,夏日又冒火,不應時節,著實令人心生煩憂,今日天涼,倒還舒服些。
“晚上吃暖鍋?”她問。
許久冇吃了,兩人都有些饞了。
祝允澄立馬抬起腦袋,亮著眼睛,“還有母親調的沾料嗎?”
“多著呢”,沈蘭溪在他腦袋上輕拍了下,分工道:“你去讓人吩咐廚房備鍋子,我去接你父親下值。”
雨日天黑的早,沈蘭溪讓人套了馬車,親自去堵那心虛躲她的郎君。
馬車行至府衙,沈蘭溪冇下去,差使綠嬈去與門口的小吏說了聲,那人立馬快步入了裡,顛顛兒的跑到了祝煊辦差的院子。
“大人!大人!夫人來接您回家啦!”這一嗓子,穿透雨霧,屋裡的人聽得真真切切。
閒到發慌的人心裡忽的哆嗦了一下,思及緣由,隨即又輕笑一聲,合了書卷,起身往外走。
“有勞。”祝煊道了句。
小吏笑得冇眼睛,緊跟著他,“小的在府衙當差了許多年,還是頭回見到有娘子來接郎君下值的,大人與夫人當真好恩愛啊!”
“嗯,我家娘子很喜歡我,我也甚是心悅她。”祝煊說罷,快步出了院子。
跟在後麵的阿年卻是被這句酸得不輕,又忍不住歎氣,今兒怕是不能給綠嬈買碗糕了……
三人出了二門,卻是碰到了帶著雨笠跑回來的肖萍,隻一雙眼睛如狼一般冒著光。
“正卿正卿!”他喊。
祝煊瞬間頭皮發麻。
“江南知府的小妾跑啦!”這聲兒有些幸災樂禍。
祝煊:“……”
“……哦,我娘子來接我下值了,子墊兄,回見。”明晃晃的炫耀。
那雙亮招子瞬間暗淡了。
肖萍:這廝怎有這般好的娘子?!
作者有話說:
第87章
府衙外,
一輛馬車停在門口,車伕瞧見祝煊過來,立馬跳下車放好了腳凳。
風吹雨絲斜,
馬車上沈蘭溪掛著的銀鈴絲絛小鈴鐺被吹得叮鈴作響。
祝煊掀袍上了馬車,
便對上了那單手撐額瞧過來的眼。
“做甚這般瞧我?”祝煊恍作不知,
理直氣壯的緊。
還敢挨著她坐?!
沈蘭溪氣得咬牙,撲過來鎖他的喉,
“祝煊!你竟敢花我銀子!”
祝煊眼疾手快的攬住她的腰背,
無奈道:“注意身子。”
沈蘭溪癟嘴,
忽的失了氣勢,有些委屈,
“米粉好吃嗎?燒鴨好吃嗎?那涼茶好喝嗎?”
“米粉好吃,燒鴨尚可,
涼茶澀口,
唯解渴而已。”祝煊老實巴交的答。
沈蘭溪哼了一聲,鬆開他,
負氣似的身子與臉扭向一邊。
擺明瞭是要他哄。
祝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伸手去握她的手。
被甩開。
再握。
再被甩。
祝煊索性整個人都蹭過去,從後背擁住那小孕婦,
語氣討好:“娘子,我餓~”還抱著她晃了晃。
這副模樣,
儼然是在學她撒嬌!!
沈蘭溪慢吞吞的扭回腦袋來,有些不忍直視,
抬手便掐住了他發燙的臉,也學著他教訓人的語氣道:“學我,
嗯?”
俊俏郎君臉上滿是窘迫,
就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米粉有多好吃?”沈蘭溪驕矜的抬著下巴問,
下一瞬,捧著他的的臉,啄了啄那唇,“給我嚐嚐。”
這話,兩人腦子裡皆是嗡的一震。
他張嘴,她探入,如同回了自家領地,到處巡視,掃過一圈,忽的被那主人翁含住吸吮。
好半晌,兩唇分開,祝煊嗓音暗啞,問:“嚐到了嗎?”
沈蘭溪臉紅紅,答:“隻嚐到了涼茶。”
男人喉結上下滾動兩下,一聲輕笑溢了出來,掌著她的後腦的手,摩挲了下那截光潔的後脖頸,“那再好生嚐嚐?”誘哄著,便要吻了下來。
沈蘭溪反應迅速,兩手交疊捂住那炙熱的唇。
“花了我的銀子,還要吃我嫩豆腐,天底下哪有這般好的事?!”
祝煊笑得眼尾彎出漂亮的弧度,濕熱的氣息儘數噴灑在她掌心,瞧她的眼神不如尋常清淨。
沈蘭溪正想再發作幾句,忽的,掌心一熱,軟軟的,濕濕的,渾若是方纔卷著她舌尖共舞的傢夥!
唰的,她一張臉爆紅,腦中似有無數隻蝴蝶扇著翅膀飛過,隻剩了嗡鳴聲。
捂著他嘴的手也條件反射的撤了。
祝煊甚是滿意她的神色變化,身子前傾,兩手壓著她的,腦袋湊上前來,鼻尖相對,兩人的視線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他分明的瞧見了她含羞帶臊的眼睛裡麵的他。
“嫩豆腐,給不給吃?嗯?”
尾音上揚,撥得人心尖兒盪漾。
沈蘭溪呼吸急促,漲紅著臉,瞧著這近在咫尺又混不要臉的,剛要開口,唇瓣被咬住,輕啟的齒關正好方便了賊人長驅直入。
“唔——”
“乖。”
唇被吃得紅豔,賊人抹著嘴上的水漬也甚是滿意,“這豆腐果真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