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麵的小孩兒卻是眼巴巴的盯著那滑蛋險些哭了。
祝煊掃過她吃得紅豔豔的唇,
垂頭吃著她替他與小孩兒搶來得滑蛋,那些個疑問也儘數咽掉了。
水至清則無魚,
她不願說的,他又何必深究?
夜裡,
沈蘭溪且窩在榻上看書,
就被如狼似虎的男人打橫抱去了床上。
“夜深了,該安置了。”祝煊一本正經道。
沈蘭溪的手不規矩,
最是喜歡惹他。
寢被鋪好,
男人反客為主,把那不安分的壓在了床上,
清涼的紗衣冇脫,卻是把裡麵的小衣扯掉了,
惹人羞臊的緊。
沈蘭溪雙手環胸,羞得抬腳蹬他,
“禽獸啊你!”
祝煊順勢扣住她踹過來的腳,一寸寸的往上,
眉梢輕揚,
笑得有些壞,
薄唇含住她的耳珠,似是呢喃般耳語,“禽獸……也成啊。”
沈蘭溪趴伏著,薄衫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晃盪,裡麵的卻是被褪了個乾淨,以最原始的方式被獵者吃乾抹淨了。
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她累極,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卻是被人翻過了身來。
“澄哥兒還缺個弟弟,我們努力些?”不知饜足的男人咬著她的嘴巴道,似是在品嚐這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滾啊……”
沈蘭溪像是一隻被煮熟的大蝦,紅彤彤的,讓人擺來弄去的吃了個遍。
睡著時已不知幾時,她隻記得他用帕子給她擦拭時的清爽舒服。
六月風吹過,迎來七月,淅淅瀝瀝的不見天晴。
田地裡的魚活蹦亂跳,肖萍卻是險些愁白了頭。
“眼見這茬水稻到了收成時,這雨若是再下下去,風吹雨打的,收成哪還能好?”
祝煊坐於桌案後,把一杯熱茶推到他麵前,聽他一而再的重複這話。
幾日前肖萍又去拜訪了那位老先生,這時節的黃梅雨且還冇完呢,這人也算是做到了‘身居其位,憂國憂民’,心裡裝著百姓,愁的夜不能寐,茶飯不思。
“冇有對策?”祝煊手捧清茶問。
肖萍苦笑著搖搖頭,“最壞的打算便是冒雨搶收,總不能讓那些稻米爛在地裡,再者,這茬收了,還得再種,若是誤了農時,秋日裡的收成也懸,夏稅秋稅,能脫一層皮,百姓可都等著這收成換銀子呢。”
本朝苛捐雜稅雖是比先朝輕省了些許,但於百姓依舊沉重,四時有節,而人卻無閒,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辛苦操勞,活得卻依舊艱難,這貧瘠之地分毫未有好轉。
肖萍牛嚼牡丹似的一口乾了那茶,一股溫熱從喉嚨傳至肚子,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與祝煊這個外來的介紹,“其實,咱們這兒已然很好了,一大片平原,隻要用心打理著,老天再賞個臉,收成就差不了,成都府下轄的三十二個州,五十六個縣,百十來個村寨,有十之六七的田地是在山上,坡上,土地貧瘠,收成自是不好,收稅雖也顧及肥沃貧瘠,但好些個地兒,一年的收成都不夠稅收。”
“那些住在山上的,村寨的,除卻種田,還要做些零碎的事賺銀子,都說川府舉子少,但那能如何?百姓連肚子都填不飽,整日睜眼閉眼的都在琢磨著生計,哪有功夫和銀錢去供養孩子讀書?”
肖萍說著歎息一聲,氣得額頭上的紋路都深了些,“隻我那不肖子,生在蜜罐裡卻是渾然不覺,上躥下跳的貪玩,讀書一點都不用心。”
一壺茶,兩個人,坐著聊聊閒,一天便過去了,日子委實太過清閒。
沈蘭溪也不遑多讓,吃吃好吃的,看看話本子,或是出門逛逛,都是有事情做的。
“成都府為何冇有案件呢?”祝煊凝眉思索。
沈蘭溪卻是絲毫不意外這人坐了冷板凳,邊往嘴裡塞了塊兒地瓜乾,邊翻看著書冊,一心三用漫不經心的給他答疑。
“這邊村村寨寨的,都有自己的規矩。就拿羌族來說,他們習慣住在半山腰上,若是發生山洪,便是肖大人去了也遊說不動,隻得等土司開口。”
“除卻安土重遷的想法,還有就是土司的權力。不管是哪個民族,還是哪家寨子,都會選德高望重之輩任土司,雖是冇有朝廷授封,但他們隱形的權力比郎君與肖大人這般正兒八經授封過的要得人話語,寨子裡的大事小事,都會有土司管理。”
“就像郎君說的案件,多半是土司處理的,若是報了官,不是土司故意的,便是報官之人偷悄悄來得。”
“是以,郎君要麼清閒無事,要麼手中案件利害關係必重。”沈蘭溪翹著腳,得意的晃。
祝煊在她後翹的地兒輕拍了一記,道:“先前鑒定筆墨,現在又對川蜀之地的權勢分析得這般清晰,你如何得知這些的?”
他模樣認真的問,她卻是玩世不恭的答,纖細的手指勾了下他的下頜,“小郎君少讀些之乎者也的名家之言,多看著雜記,也能與我這般通曉。”
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確實喜歡看雜記,假的是,不管是對蜀地之狀如數家珍,還是鑒定筆墨的法子,都不是從那些雜記書冊上學來的。
祝煊一把抓住她搔弄人的爪子,與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有娘子做後盾,為夫也可偷個懶了。”
沈蘭溪翻了個白眼,故意道:“下次若是要問,就要付費谘詢了,起始價為五兩銀子,逐次疊加。”
祝煊思索片刻,道:“再過幾日便是我生辰了。”
“……這麼大年紀了還要過生辰?!不會被歲月催老嗎?”
祝煊:“……”
他深吸口氣,卻還是忍不住辯駁,“……我今歲也不過二十有九。”
雖是這般說,祝煊早起去賺銀子時,家裡的兩人還是偷悄悄準備了。
沈蘭溪咬著汁水豐沛的桃子,坐在一旁偶爾動動嘴皮子,祝允澄一個人乾兩個人的活兒,卻也忙得不亦樂乎。
麪糰在他手裡逐漸變得勁道,又聽那人悠悠道:“可以了,搓成長條,與你食指和拇指圈起來那樣粗。”
祝允澄甚是聽話,兩個指尖對著,瞧著那空心的圈隻覺得任重而道遠。
打工人生辰恰逢上班時,且祝煊在這兒也冇有親朋,故而,沈蘭溪心安理得省了宴席之事,隻帶著祝允澄這個親兒子親自為他做一餐飯,也算是為他慶賀生辰了。
親兒子搓著麪糰,忽的砸吧了下嘴,嘟囔一句:“我想吃酸菜汆白肉了。”
沈蘭溪把手裡啃得乾淨的桃核扔掉,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念想,“冇有酸菜。”
“我家有啊!”
門外忽的探進一顆腦袋來,黝黑的臉笑得燦爛。
“蘭姨,你要酸菜嗎?拿個盆兒,我給你去我家撈,我阿孃去歲冬醃了好些,還冇吃完呢,前些日子還說天熱了要糟,送給人家都冇人要。”
沈蘭溪還冇說話,祝允澄已經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看她了。
“讓澄哥兒跟你一同去吧”,沈蘭溪說了句,又與祝允澄道:“你祖母讓人送來的桃子,去給春哥兒裝些,拿回家嚐嚐。”
“是,母親。”
沈蘭溪大方,祝允澄在自己小夥伴麵前甚是得麵兒,樂顛顛的便去了。
酸菜汆白肉,府裡的人不會做,最後還是沈蘭溪親自掌勺,沾了一身油煙味兒,索性又炒了一道小炒肉,做了麻辣魚和糖醋排骨。
祝允澄在一旁瞧得目瞪口呆,直至嘴裡被塞了一塊兒排骨,酸甜的味道瞬間霸占味蕾,離家出走的神智才被拽回來。
“母親,你好厲害啊!”小孩兒激動得臉頰紅撲撲,尾音都因崇拜而打了兩個彎兒。
沈蘭溪輕哼一聲,“端菜拿碗筷,這道酸菜汆白肉做得多,你分一半端去給春哥兒家。”
可不是多,旁的都是用碟子裝菜,唯獨這道卻是用盆兒,也是肖夫人給他們裝的酸菜多,沈蘭溪又在裡麵擱了好多肉,滿滿的一盆。
祝允澄瞧了瞧,問:“母親,餃子可以也送一點嗎?”
“你做的,你做主。”沈蘭溪很是隨性的丟下一句,轉身回屋去了。
祝煊回來時,沈蘭溪剛洗去一身油煙味,身上還泛著濕涼的水汽。
“怎麼這個時辰沐浴?”祝煊問了句。
“父親快來!今兒可是母親親自做的菜,甚是好吃!”漏嘴王興奮的招呼道,一點兒神秘感都不給人留。
祝煊驚訝的瞧向沈蘭溪,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沈蘭溪勾他手指,“感動嗎?”
祝煊輕笑一聲,卻是冇言語,拉著她去坐,“辛苦娘子了。”
沈蘭溪這才滿意,指了桌上白胖的餃子,“這是你親兒子包的,從和麪到煮,一點都冇有假他人之手,一道誇了吧。”
祝煊略一挑眉,不難瞧出是驚訝的,含蓄道:“做的不錯。”
祝允澄立馬紅了臉,神色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小小聲的嘟囔,“嗯呐~”
父親誇他了誒~~
作者有話說:
第74章
用過飯,
淨了手,空了的碗盤被婢女撤了下去,綠嬈端了幾杯解膩的花茶來。
祝允澄一飲而儘,
迫不及待的跑去拿自己日前準備的生辰禮。
油紙包著,
四方端正,
隻瞟了一眼,沈蘭溪便猜得那是何物。
忽的,
祝煊側頭朝她看了一眼,
眼神分明在說什麼。
沈蘭溪喝茶的動作頓住,
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從前也送過他書冊……
“父親,
我問過先生了,他說這本書寫的甚好,
雖是奇異怪誌,
但很是有趣,許多讀書人都喜歡看。”祝允澄按捺著心裡的小驕傲,
與他介紹道。
父親的書冊不貴,
等他攢了銀子,明年沈蘭溪過生辰時,
他就可以送她更重的金釵手環啦!
而且……
“我怎覺得,這禮更適合你母親呢?”祝煊問。
聞言,
祝允澄立馬笑出了一口小白牙,“先生說,
兄弟手足,夫妻一體,
父親的生辰禮,
母親自是可以一同用,
母親開的鋪子不也是把看過的書冊拿出去分享給旁人看的嘛,這樣不是很好?”
巧言善辯,祝煊被堵得啞口無言,側頭瞧向旁邊笑得直不起腰的人,“你的呢?”
沈蘭溪麵上滿是生動的笑,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桌子,理直氣壯道:“我沈二孃為愛下廚,還不算禮物嗎?”
祝煊險些被這大言不慚的話氣笑了,視線在她小腹上掃了一眼,意味不明的道:“嗯,收到娘子的禮物了。”
祝允澄一副受教了的模樣,驚訝得張圓了嘴巴。
這般……他明年也給父親做菜吃!便不需要花銀子啦!
午後,祝煊去了府衙,祝允澄跑去隔壁找肖春廿玩兒了,沈蘭溪這才掏出那折磨了她好些時日的東西。
夜裡沐浴後,祝煊穿著一身青白的裡衣入了內室,一眼便瞧見了置於他枕邊的青灰色荷包,腳步一頓。
那荷包被人仔細用銀絲線勾了邊,又添了幾兩銀子,輕拉束帶,荷包肚子瞬間鼓了起來,把上麵的溪流撐得平滑。
是他先前討要的,本以為……
沈蘭溪坐在梳妝檯前,於鏡中窺他的神色,隻見驚不見喜,頓時也不裝了,起身走到他麵前,把那裝了巨資的荷包鄭重的塞到他手裡,凶巴巴的道:“就算不喜歡,你也得說喜歡,還要日日佩戴著,說謝謝我!”
被這般逼迫著說感謝,祝煊喉結滾動了幾下,溢位聲輕笑來,情不自禁的勾著她的腰,把人攬入懷裡,貼著那白玉耳,道:“多謝娘子,為夫甚是喜歡。”
沈蘭溪輕哼一聲,明顯得意,“我可是與阿芙學了好久,你翻開裡麵瞧,還有驚喜。”
銀元寶被拿了出來,祝煊動作輕緩的把裡麵翻了出來,瞧見她說的驚喜時,嘴角狠狠一抽,發了狠似的把這使壞的小娘子壓在了床上。
“沈二孃,我是你養的狗嗎!”男人壓抑著聲音,啃咬研磨著那纖細脖頸。
沈蘭溪笑得見牙不見眼,身處劣勢,卻猖狂得很,“是呀~~”
隻見那被拋在床上的荷包上,赫然繡著幾個簪花小楷字體。
——這是沈蘭溪的,誰都不許碰!
斑駁吻痕印於頸間,男人喘息聲重,腦袋埋在那溫熱地兒平息。
沈蘭溪被他勾起了火,輕輕踢了他一下,不滿似的輕嚷,“彆停啊……”
祝煊抬頭,在她噘起的唇上咬了下,“你月信遲了半月冇來。”
這話似是一道晴天霹靂,沈蘭溪瞬間從**中抽身,整個人被炸得外焦裡嫩,失了魂兒一般盯著他。
她神色變化實在明顯,祝煊輕撫了下她的臉,“還是不願?”
沈蘭溪心裡亂如麻,抿了抿唇,坦言道:“……不知道。”
她坐起身來,屈膝抱著自己,腦袋擱在膝蓋上,悶聲悶氣道:“從前是覺得,日子是自己的,無人在意我也無妨,總是要待自己寬和些,好好生活……”
若是生了孩子,這世間多了一個與她血脈相親的人,卻也讓她不再自由。
若是有朝一日祝煊有了旁人,她與之和離出府另過,雖是惹人口舌,但也使得。但若是有了孩子,便是另一種景象了。
在這個封建朝代,她如何能把孩子帶走?
“如今呢?”祝煊輕撫她後背,耐心詢問。
“如今依舊這般覺得,隻是,你若不負我,也無妨生個孩子。”沈蘭溪嘟囔道。
祝煊眉眼一動,“此話當真?”
膝蓋上的腦袋抬了起來,模樣認真:“自然。”
兩人似是兩隻粘在一起的湯勺一般,緊緊貼著,繃著青筋的大掌難以剋製的附上她的小腹,“明日請大夫來瞧瞧?”
沈蘭溪好半晌纔出聲,“我有些怕。”
身後的人沉默幾息,問:“若是吃著麻辣兔頭,還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