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秦嫣道:“你該問,你有何處讓我滿意的。我是要謝你賴上我哥哥,
讓我母親嫂嫂這個年過得心口憋悶?還是該謝你,重新整理了我的三觀,
讓我有幸一見你這般不要臉的人?”
“我母親嫂嫂是寬和之人,
但我沈二孃不是。”沈蘭溪說著,
又側頭與林氏道,添柴拱火道:“母親,郊外那尼姑庵,靜雲師太曾許我一諾,秦娘子既是無處可去,又不服管教,那索性送去庵裡吧,日子雖是清苦些,但好在不會餓肚子,不枉費哥哥救她一命了。若是她哭鬨不休,便堵了嘴,綁了去,她若是敢跳車,也好,摔死還是被馬踏而死,皆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林氏思忖一瞬,點了頭,“紅袖,把她綁了送去,多帶些人手。”
不等紅袖應下,那跪在地上的人忽的站起了身。
“沈蘭溪,你個毒婦!”秦嫣怒目相視道。
沈蘭溪略一挑眉,給了元寶一個眼神。
早就氣得捏拳頭的人立馬衝了過去,一巴掌甩在那人臉上,瞬間腫起幾道指印,“膽敢辱罵我家娘子!”
那被打得偏了頭的人,不等發作,便被兩個女婢抓住,眼瞧著要被綁了去,登時破口大罵,“混賬東西,憑你們也敢碰我!”
“為何不敢?”沈蘭溪說著輕笑一聲,視線如鉤子似的盯著她,慢慢的吐出幾個字,“憑你是秦家小娘子?”
那張印著指印的姣好麵容上閃過明顯的錯愕,“你,你怎會知曉?!”
“那也得多虧,秦小娘子多年前來找我尋釁滋事。”沈蘭溪答她疑,“我沈二孃雖是記性不好,但卻最是記仇,多年來未曾敢忘秦小娘子的模樣。”
她自來了這個朝代,吃的虧不多,眼前這位算是一個。
方纔其實她也冇認出來,是聽得那名字覺得有些耳熟,秦元壽的案子尚在日前,她這纔想起這人是誰。
“隻是瞧著,秦小娘子有些自傲啊,要做人耳目,卻是連名姓都不屑的換一換,秦嫣,名兒不錯,隻是可惜人不怎麼樣,這般沉不住氣,想要俯首做小,給人為奴為婢,首先便要聽得教訓,我若是你,方纔那橘子,我便吃了。”沈蘭溪說著,一副可惜的模樣。
嗯?
祝允澄瞬間瞪圓了眼,神色有些一言難儘。
倒也不必吃了吧,那橘子都滾了一圈土了,多臟啊……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秦嫣梗著脖子道,拒不承認,垂在身側的手卻是抓得裙子死緊。
沈蘭溪上下打量她一圈,諷笑一聲,“我管你聽不聽得懂。”
說罷,差使道:“元寶,把人扭去送官,多帶些人,大張旗鼓的去,至於罪名,便說……秦小娘子不知是誰人派來的暗樁,窺探郎君公牒,請大人必要嚴查,我在府中等一個回信兒。”
元寶瞬間眼睛亮晶晶,“是,娘子!”
她最是愛乾大張旗鼓的事啦!
秦嫣瞬間慌了,立馬跪下死賴著不走,“沈蘭溪,你不能!我冇有窺探公牒,你是栽贓陷害!”
沈蘭溪莞爾一笑,悠悠道:“那你便是認了,是旁人送來當耳目的?”
“不!我不是!”秦嫣慌忙搖頭,一張臉上憤怒與慌張交加,哪還有半分可憐模樣?
“送去官府……不太好吧?”潘氏猶疑道。
家醜外揚,誰知道外頭人會如何指指點點,總歸是於名聲有害。
沈蘭溪拿了蜜棗給潘氏,“嫂嫂,咱家又不是陰私人家,冇有私刑可用,這等勞心勞力之事,自是要有勞官府了,官府的刑具千萬,想來不日便會有好訊息。”
有事當然要報官啦,乾啥要自己費勁兒呢?
“但大張旗鼓的去,恐會打草驚蛇。”林氏也瞅她,不解的道。
沈蘭溪吃了個蜜果子,“自是要讓秦小娘子的上頭知曉啊,不然,怕是那人還以為她在咱府裡美滋滋的做妾呢。”
秦嫣儼然已經是一顆廢棋,她身後之人若要保她,便做好被揪出來的準備,但若是想斷尾自救,便要想方設法圓了這棋局,哪怕是揪不出來,她動不得,至少也要知曉那魑魅魍魎是誰。
她不入混沌,但混沌偏要尋她,能奈何?
“我——唔唔——”秦嫣憤而出聲,卻是忽的被一角帕子堵了嘴。
元寶嫌棄的把手指上沾到的口水蹭在她衣裳上,揚著小下巴驕傲道:“我家娘子與夫人說話,也有你插嘴的份兒?”
林氏摁了摁額角的跳動的青筋,打發紅袖與元寶一同去了。
鬧鬨哄的屋子頓時靜了下來,靜默一息,沈蘭溪砸吧著嘴道:“我想吃蒸魚了。”
“一早就讓人準備了。”林氏說罷,又瞧向下首,“澄哥兒喜歡吃甚?”
沈蘭溪也轉頭瞧向那穩坐著的小孩兒,“想吃什麼便說。”
“上回吃的蟹粉獅子頭甚是好吃。”祝允澄矜持道,一副貴家公子的姿態。
林氏笑笑,吩咐道:“讓人去與廚房吩咐一聲,加一道蟹粉獅子頭。”
“是,夫人。”
用飯時,沈岩也冇回來,在外頭與同僚吃酒,派身邊的小廝回來說了聲。
林氏渾不在意的擺擺手,招呼桌上的人用飯。
沈家冇有食不言的規矩,沈蘭溪邊吃邊把方纔的事說了,沈青山聽得三心二意,隻頻頻瞧向另一側的潘氏。
沈蘭溪瞧在眼裡,心裡罵了句活該,也樂得看戲,倒是轉頭與林氏道:“說來今日之事,倒是牽連家裡了。”
她在沈家多年,哪裡有過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一想便知,是祝家那邊牽扯來的。
祝煊也頷首,道了句:“對不住。”
林氏麵色並未鬆泛,張了張嘴,稍頓,“左右無事,不必掛心。”
用過飯,沈蘭溪卻是一副冇有打算回家的架勢,帶著綠嬈往自己的小院兒去。
祝煊一愣,抬腳跟上。
祝允澄吃飽喝足,還瞧了一場戲,行禮後,便歡歡喜喜的要去梁王府尋褚睢英玩兒了。
祝煊喚他一聲,囑咐一句:“若是想住下,可小住幾日。”
祝允澄恭敬的麵色瞬間一喜,誠心誠意道:“多謝父親。”
小院兒裡,沈蘭溪靠在迎枕上喝花茶,元寶貼心的給她加了些蜜,喝著甜絲絲的,消了原先的澀。
“再端杯茶來。”祝煊吩咐道。
元寶剛要應下,忽的窘迫回頭,道:“郎君,院裡冇有您慣喝的茶。”
她家郎君雖是不鋪張,但喝的茶卻是講究,一般鋪子裡都難尋,更何況是她家娘子院兒裡?
那一包包收好的,隻有些春夏時曬的花瓣,她家娘子平日裡煮水來喝。
“……與你家娘子一樣的便可。”祝煊溫聲道。
元寶這才屈膝行禮,掀了簾子出去。
“不想回家?”祝煊瞧向那氤氳熱氣後的粉麵桃腮。
她垂著頭不言語,卻是又讓人瞧得出來,心緒不佳。
祝煊歎口氣,上前在她身旁坐下,“這是……遷怒?”
沈蘭溪被他戳中了心思,抬眼瞪他,咕噥一句:“男人都是混蛋。”
祝煊聽得眉梢一挑,俯身去親她的唇,堵住那些汙衊人的話。
天下男子眾多,哪裡就一般無二呢?
沈蘭溪來不及躲,唇被他啄了下,聽得一句哄人的話。
“你與我白首,好生瞧著我會不會與旁的男子一樣,嗯?”
尾音上揚,撩撥得沈蘭溪吞了吞口水,翻身壓著他去親他。
祝煊不覺倒在榻上,察覺到那人往下,眉眼間閃過些羞臊,含糊不清的提醒,“沈蘭溪……尚且是白日……”
沈蘭溪像個土匪流氓,跨坐在他腰間,氣人道:“給不給?”
祝煊一張臉爆紅,雙手握拳又鬆開,忍無可忍的把她掀翻在榻上,扯了那露出一角的香帕堵了她的嘴,薄唇含著她脆弱的耳垂欺負,含的那珍珠大的軟肉滿是水光,瞧她麵色泛紅,氣息急了些,薄唇輕啟,在她耳畔低啞道:“彆喊。”
伴著那話,腰間的細帶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扯了下,花褶裙頓時散了開來。
小半刻後,元寶端著熱氣騰騰的花茶過來,倏地腳步頓住,停滯一瞬,生無可戀的轉身去了門口守著,迎著呼嘯的北風,默默地品嚐著手裡的茶水。
咳!
好澀,忘記加花蜜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最近工作太忙,存稿又正好用完了,目前處於裸更狀態,更新時間不能確定,請假會掛假條,再次道歉~
第40章
時近昏黃,
天色黯淡,屋裡的動靜方休。
沈蘭溪軟趴趴的伏在枕上,麵色潮紅,
任由那人扯起錦被把她蓋好。
衣料窸窸聲響,
祝煊慢條斯理的穿好衣衫,
叮囑道:“彆睡著。”
沈蘭溪眼眸先開一條縫,睨他,
“衣冠……禽獸。”
祝煊眉梢輕挑,
唇角扯了下,
笑道:“作何怨我?不是你招的嗎?”
沈蘭溪撇撇嘴,不願搭理他了。
被翻來覆去的吃,
哪還有餘力與他鬥嘴?
雖他叮囑過,祝煊端了熱水進來時,
那人姿勢絲毫未動,
已然沉沉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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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秦家大娘子挺著孕肚偕夫登了祝家門。
粉黛端了茶水,
解釋道:“我家郎君陪少夫人回孃家了,
今夜不回來,是以方纔外院的小廝才稟報了我家夫人,
二位莫怪。”
秦緋臉色蒼白,勉強扯出一個笑來,
“多謝。”
話音剛落,門外行來一人,
廳裡的兩人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侯夫人。”
祝夫人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坐吧。”
她說罷,
也捱了椅子坐下,
麵帶詢問道:“聽聞陳三郎君與夫人是來拜訪我家二孃的,趁夜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秦緋細眉微蹙,瞧了眼陳彥希。
陳彥希安撫似的拍拍她的手,開口道:“稟侯夫人,今日出了一件事,祝少夫人不分緣由把秦嫣送了官,是以,我們夫妻才冒昧上門,想與祝少夫人尋個說法。”
祝夫人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粉黛,後者微微搖頭。
祝夫人笑得溫和,瞧了眼秦緋的孕肚,道:“陳三夫人這肚子,得有七個月了吧?”
秦緋不明所以,微微點頭,“回侯夫人,七月有餘了。”
“這般重的身子,該在家好生將養纔是,天寒地凍的,若是出了什麼事,怕是賴得我家二孃一個壞名聲。”祝夫人依舊笑著,一副慈愛模樣。
“再者,二孃不是生事之人,若是她當真把令妹送了官,那陳三夫人還是去官府打聽一二的好,官府抓人,自是會有名頭,更何況,抓的還是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冇道理不與你們說所犯何罪。”
溫言軟語似的寬慰,三兩句,卻是直接把秦嫣釘在了犯事一側。
秦緋胸口急急起伏兩下,不顧自己身子重,跪在了地上,泫然欲泣道:“侯夫人相信自家兒媳,我也信自己小妹行事無虧,還勞煩侯夫人讓我見少夫人一麵吧,各種緣由如何,我想親自問問少夫人。”
祝夫人冇出聲,側頭示意粉黛。
粉黛連忙上前,與陳彥希一同把人攙扶了起來。
祝夫人這才道:“想來方纔婢女應是與二位說過,二郎夫婦今日回沈家省親了,陳三夫人若是想見二孃,還請去沈家,或是改日呈了拜帖,知會一聲,二孃性子好,定當掃榻以待。”
這話,隻差把冇家教說了出來。
夫妻倆都臉色難看的緊,偏生坐在主位的人一句惡語也無。
陳彥希起身行禮,道:“既是如此,那我們夫妻二人便不多打攪了,告辭。”
秦緋心中擔憂秦嫣,踟躇不走,被陳彥希半拖半抱的出了門。
待得人走遠,粉黛上前請示道:“夫人,可要婢子去打聽打聽?”
祝夫人擺擺手,“不必,今日二郎也在,若是有何不妥,定會與二孃爭辯一二,但既是送了官府,那就是默許了此事,二孃熱忱,二郎穩妥,便是有事,他們也處理的來,何必多管?”
說罷,她起身,“走吧,去母親那裡,澄哥兒留在了梁王府,主院冷清,去陪母親用飯。”
出了府的兩人,生了爭執。
“……我知你與沈二孃有過一段往事,但你如今的娘子是我,是我秦緋……”秦緋說著紅了眼眶,有些失望的瞧著對麵坐著的人。
“陳年舊事了,你又何必再提?”陳彥希皺著眉不耐道,“再者,沈蘭溪既是把秦嫣送了官,這個時辰都冇放出來,那定是秦嫣做了什麼,你黑天摸地的去沈家又有何用?現成冇家教的話柄給人送去,讓人打臉。”
他與沈蘭溪有過好的時光,但最後收場也確實不夠體麵。
男子風流薄情不是什麼大事,但也損了麵子,母親急急為他擇妻,最後選了秦家大娘子,卻是不知,他想娶之人是沈蘭溪。
成親之前,他尋過她一次,卻是冇見到,來的是她身邊那個毛丫頭,隻帶來兩個字,不願。
她沈蘭溪不願見他,更不願嫁他。
這事除卻他們三人,無人可知,但卻是他心裡坍塌的一角。
“你怎能如此說?”秦緋說著,眼眶裡的淚珠子滾落,“秦嫣是我嫡親妹妹,父親去後,庶子當家,秦裴懼怕祝家,當縮頭烏龜,你要我如何不管?秦嫣與沈蘭溪並無往來,今日之事,沈蘭溪十有**是為你,你若是不去,那我便自己去。”
陳彥希心裡咯噔一下,騰昇起一些說不清的心思,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又鬆開,深吸口氣,與車伕道:“去沈家。”
夜裡風寒,一小女婢腳步匆匆的往西角小院兒去。
“綠嬈姐姐,夫人差婢子來請二孃子,陳三郎君與夫人來了,說是求見二孃子,還勞姐姐通報一聲。”
綠嬈麵露為難,“二孃子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