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
宅鬥?爭寵?
“老夫人念曾孫念得緊,就接到膝下親自撫養了,那城外的莊子給你。”
沈蘭溪:“好的。”
“郎君公務忙,半月來後院一次,夫人勿擾,這兩箱子銀子是郎君給夫人的。”
沈蘭溪:“好的。”
“你年紀淺,管家之事且先放放,這是座三進院宅子的契子。”
沈蘭溪:“好的。”
哎!繼室難為啊!
她如何才能抵擋得住,這些糖衣炮彈對她做‘賢妻’的意誌的消磨?
隻是,這美好生活不知從哪日起變了——
“這是我今日的功課,請母親檢查。”
“母親,我衣裳破了,還請母親幫忙縫補。”
“母親,書院裡的同窗都吃過自己母親做的飯菜,聽說很好吃。”
“母親——”
沈蘭溪:“停!乖,你是大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娘子,該安置了。”
“娘子,我的同僚都有自己娘子繡的荷包。”
“娘子,今日大雨,為夫體虛,切莫忘了來接我下值。”
“娘子,澄哥兒缺個弟弟,我們努力些?”
沈蘭溪:“滾!”
都一把歲數了,還努力什麼!
內容標簽:
天作之合
天之驕子
穿越時空
甜文
搜尋關鍵字:主角:沈蘭溪,祝煊
┃
配角:祝允澄
┃
其它:無
一句話簡介:擺爛的快樂你體會不到
立意:好好做人,認真做事,快樂生活
第1章
慶曆四年,時值隆冬,光禿禿的枝丫上簇簇雪白。
一處西角小院裡,廊下立著一個憨態可掬的雪人,一旁的婢女正給那雪人白胖的臉頰塗胭脂。
木花窗支著,一顆腦袋從裡麵探了出來,頭上點珠翠,手上戴碧環,手裡攏著一個金絲暖手爐,嘴角噙笑的瞧著。
“這陳記的胭脂做得是越發不如從前了,顏色差強人意也就罷了,便是這粉質都比不上雪沫子細。”
“娘子這就不知道了吧,前段時間聽坊間傳,說是那陳記的老闆娘與老闆和離了,還把鋪子裡的夥計和賬房先生都帶走了,這陳記如今雖是擔著名號,但東西做得就不比從前了。”女婢元寶嘰嘰喳喳的說著自己聽來的閒話。
她說著讓開了身,露出身後的雪人,笑盈盈的問,“娘子瞧瞧,可還行?”
雪人胖嘟嘟的臉頰被人作惡似的塗得粉紅,瞧著很是喜人。
沈蘭溪剛要說話,院外來人了。
“二孃子安,婢子奉夫人之命,請您去正院兒。”紅袖匆匆行進院裡,屈膝行禮道。
沈蘭溪瞧她繃著臉,歪著的身子坐直了些,“母親可是說了什麼事?”
紅袖垂著頭,恭敬道:“夫人不曾說。”
沈蘭溪的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梢,“姐姐稍候,容我換身衣裳。”
兩人穿過一條長迴廊,行過兩個垂花門,方纔瞧見了正院兒的門。
冬日裡,處處是光禿禿的凋敝景象,隻正院兒的門口擺放著兩盆鬱鬱蔥蔥的盆栽,讓人恍若瞧見了夏日盛景。
“二孃子安,夫人知道您過來,直接進去便可。”侯在門外的嬤嬤低聲道。
沈蘭溪頷首,緩步入內,一股暖香風撲麵而來,烘得人身上的披風都沉了些。
“母親安好。”她屈膝行禮,規矩端正。
林氏麵色疲倦,與她抬了抬手:“來了,近前來坐。”
往日林氏待她雖是不差,但也不曾這般親近過。
沈蘭溪壓下心底的疑惑,待元寶替她解了身上的披風後,上前坐在了林氏軟塌旁的圓凳上,全了她想要扮演慈母的心。
卻是見,屋裡伺候的嬤嬤帶著幾個女婢退了出去。
“今日喚你來,是有件事與你說。”林氏緩緩開口,嗓音帶著煙雨江南獨有的軟,“昨日茹姐兒留了封信出走了,府裡派出去的人到現在都冇尋到。”
她說著,歎了口氣,儘是無奈。
沈蘭溪也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聰慧,隻這一句,便已隱約猜到了幾分林氏的目的。
月前,承安侯府的二公子祝煊與沈蘭茹下了聘,奈何沈蘭茹已有心儀的郎君,死活不嫁。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試了個遍,她竟是不成想,那混賬還會逃親了!
“啊?這可如何是好,三妹妹年幼,這天寒地凍的萬一出個好歹可怎麼辦?母親該早早與我說的,我也好帶人出去尋尋她纔是。”沈蘭溪先是吃驚,後麵露急色,說著便要起身去尋人,真真兒是一顆赤誠心。
林氏胸口一哽,有些無言的瞧著她,“何不坦誠些?你小娘自生下你便出了府,這些年我待你與茹姐兒一般無二,我知你聰慧,曉得我的意思。”
沈蘭溪剛抬起來的屁股又訕訕的坐了回去,索性也不裝了,坦誠問:“母親是想要我替沈蘭茹嫁去侯府?”
林氏點點頭,“說來是對你不起,但你也應是知曉,這樁親事並不差。雖嫁過去是繼室,但不論是侯府門第,還是正卿的才貌品性,京中惦記著他的的千金不少。”
祝煊,字正卿。
林氏說得委婉,實則承安侯府那樣底蘊深厚的人家,主動與沈家這樣在京中毫無根基的人家結親,約莫是沈家祖墳冒青煙,這幾十年來燒的高香顯靈了。
隻是,若僅是繼室便也罷了,偏偏她那準妹夫還有一個兒子,雖不曾見過,但從沈蘭茹口中聽過多次,七八歲的熊孩子,被家裡嬌慣著長大,鬨人得很。
她意外穿來這個朝代,過了二十幾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胸無大誌,隻想快樂躺平,提前進入養老生活。林氏對子女寬和,她在沈家的日子過得很是舒服,作何要去給人當後孃?
沈蘭溪重重的歎口氣,任誰都聽得出她的無助、可憐,“母親知道的,二孃不想嫁人。”
林氏知她秉性,以柔克柔,和善相勸:“你姻緣坎坷,那陳家三郎早有兒女了,徒留你耽擱在了家中,這幾年來,提親者也不乏有好兒郎,你冇點頭,我也冇逼你不是?隻是如今家裡出了這麼一遭,千巧萬巧與你撞上了,你又怎知這不是天意?”
沈蘭溪有些無語,把那楚楚可憐的神色收了起來。
林氏不愧是當主母的女人,三言兩語便把沈蘭茹逃婚的事說成了是她的天賜姻緣。
不過,此事想成,並非易事。
承安侯府高門顯貴,便是把沈蘭茹這個嫡女嫁過去都是高攀,更何論是她這個錯過花期的庶女?
“若是能幫上母親,二孃自當儘力,隻是……”沈蘭溪話音稍頓,麵色為難,“翻過年,二孃便二十有三了,這樣的老姑娘怎麼能高攀侯府?母親所提之事,怕是行不通的。”
“今日我與你父親一同去承安侯府告過罪了,祝家也是允的,你雖是年紀稍大些,但也無妨,不必妄自菲薄。”林氏親和的拍拍她的手背,寬慰道。
沈蘭溪:“?”
這話便是,她替沈蘭茹出嫁這事,雙方已定,林氏隻是來知會她一聲?
沈蘭溪忍不住在心裡罵起那個逃婚的小混蛋,恨不得把她這幾年送出去的生辰禮都收回來,一根浮毛都不給她留!
沈府是她養老地,她怎麼能走?
林氏不動聲色的瞧了眼她欲要暴走的臉色,端起手邊的茶水潤了潤嗓子,“我給茹姐兒準備的嫁妝是按嫡女的份例備的,若是你願意嫁,這些嫁妝都歸你。至於你之前臨嫁時,我為你置辦的嫁妝,也一併給你帶去,除此,我再另外給你一萬兩做體己銀子。”
沈蘭溪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好多銀子啊!
林氏冇錯過她的神色變幻,眉間染了點笑模樣,把案桌上的兩隻匣子打開,繼續道:“我這裡還有一雙東蛟夜明珠,還有前些時候你眼饞的這一套紅寶石頭麵也一併給你,日後你子女娶妻出嫁,也有個可傳晚輩的物件兒。”
沈蘭溪:“!”
若是早些說這話,她又何必絞儘腦汁的賴著?
錦緞匣子一打開,沈蘭溪有種被晃瞎了眼的感覺。
她一雙桃花眼笑成了眯眯眼,嘴巴活似抹了二兩蜜,“哎呦,母親大氣!此生能有母親做嫡母,是二孃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旁人家的女郎都羨慕不來的!”
‘啪’的接連兩聲,木匣子被合上。
沈蘭溪抱起沉甸甸的寶貝,笑得見牙不見眼,“說什麼三妹妹逃婚,那分明是三妹妹不忍我這做姐姐的孤獨終老,讓了這一門親事與我,這般好意,待三妹妹回來,我是要請三妹妹吃酒的呀~”
饒是知她性子,林氏還是冇忍住嘴角抽了下,伸手壓住直跳的眼皮,語氣有些無語的僵硬,點頭附和道:“啊,是。”
沈蘭溪抱著滿懷珠寶起身,“若是母親冇有旁的事吩咐,蘭溪便不打擾母親歇息啦。”
一隻腳剛邁了出去,又忽的回頭,對上林氏微詫異的臉,“母親既是冇尋到三妹妹,不若去找陸家四郎問問。”
林氏端著茶盞的手一頓,與門口剛進來的嬤嬤撞上了視線。
沈蘭溪點到為止,抱著匣子施施然的跑了。
這匣子在她來時便放在了案桌上,顯然是林氏早就想好了的。
她也不想被拿捏,但主母給得委實太多了呀~
沈蘭溪勉強壓了壓飛起的唇角,止不住的喜色從眉梢眼睛裡跑了出來。
如今不過是多了個郎君,多了個兒子,日後不僅夜間不必累手了,還無痛當娘了,如此算,也是她賺了的!
與來時不同,回去的時候,沈蘭溪腳步輕盈得險些要飛起來了,得虧懷裡的珠寶壓著她些。
“娘子怎麼這般高興,這匣子可重?讓婢子來拿吧?”元寶疾步跟在她身後。
沈蘭溪回頭,笑得眉眼盈盈,“你家娘子要出嫁啦!”
元寶瞬間愣住,被甩開兩步纔回神,急急追了上去,
“是哪家公子?年方幾何?何時來下聘?要不要婢子去給娘子打探一番人品如何……”
兩人前後腳回了院子,沈蘭溪顧不得答她那些問,留下一句‘去把我早年繡的嫁衣翻找出來’,便飄回了屋裡。
檀香木匣子,兩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在這日頭正好時不甚明顯,但也讓人瞧得歡喜。
另一隻大了許多的匣子,一副紅寶石頭麵熠熠生輝,比朝陽更烈,花紋繁複,珠翠連枝,她前些時日偶然瞧過一次,夜間夢裡都是它。
沈蘭溪深吸口氣,真好聞,是金錢的味道呀!
--
承安侯府。
夜間,祝家主與祝煊父子倆一下值回來,便被人傳到正院兒了。
一家人在祝老夫人屋裡用過膳,祝允澄便自覺的去背功課了,好等父親一會兒抽查。
花嬤嬤收到祝老夫人的眼神示意,帶著屋裡伺候的女婢退了出去。
“今日,沈家夫婦來了一趟,說是要換一女來嫁。”祝夫人言簡意賅道。
“換一女?”祝家主驚訝道,眉間的溝壑深深,“這是為何?”
“說是原定親的沈三娘身子不好,這幾日纏綿病榻,怕誤了正日子,但是我讓人去打聽了,哪裡是纏綿病榻,是前兒個從家中跑了。”祝夫人說著歎口氣,瞧得出對即將進門的新婦是不滿的。
祝老夫人怒氣也衝了上來,“既是不願便該早說,正卿又不會逼迫,眼瞧著要到正日子了,鬨出這麼一樁,是在落誰的臉麵……”
她說著,氣血上湧,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沈家……沈家是什麼人家,竟還敢提要換一個庶女來嫁!”
她孫兒是頂頂好的兒郎,便是娶繼,也有的是名門嫡女可挑,如今倒好,偏是被沈家這般小門楣打了臉麵!
“沈家的家教實在是差,這樣人家的女郎怎堪為我祝家宗婦?正卿,祖母知你心中是有成算的,但這沈家實在不像話,這婚事便罷了吧。”
祝煊放下手裡的茶盞,冷靜道:“不必,孫兒要娶的是沈家女,至於是誰,無甚要緊。”
祝家主倒是緘默的聽著,不發一言。
“但是沈家家風不嚴……”祝夫人也忍不住勸說。
“家中有母親管著,澄哥兒過幾日搬到祖母院中,待她嫁過來了,安分守己最好,若不,也隻是折騰西院兒,掀不起多大風浪來。”祝煊眉眼清冷,半分瞧不出娶妻的歡喜。
第2章
五日後,沈府嫁女。
沈蘭溪一早便被元寶喚醒,哈欠連天的坐在梳妝檯前,全福婆婆笑眯眯的給她開臉。
‘啵兒’的一聲輕彈,沈蘭溪本還混沌的腦子,瞬間疼得清醒了。
一雙眼含淚,水汪汪的。
元寶與幾個婢女卻是站在一旁笑得歡。
沈蘭溪瞪她們一眼,差使人端來了糕點,邊吃邊瞧著銅鏡裡的人,從素淨變得珠光寶氣,一看就很貴。
沈蘭溪對自己這般模樣很是滿意。
她俗人一個,就喜歡這樣的貴氣。
“二孃子,請起身更衣。”女婢恭敬道。
沈蘭溪雙手扶著自己沉甸甸的腦袋,緩緩的起身,展開雙臂,由元寶伺候著穿婚服。
屋子裡兩套嫁衣被衣撐撐開,其中一套的顏色明顯黯淡了些許,不夠鮮亮。
那是沈蘭溪之前讓元寶翻找出來的,隻是塵封多年,雖是在箱籠中好生收著,但顏色也不複最初那般了。
繁複的婚服上身,沈蘭溪悠悠的吐出一口仙氣,腰封生生勒出了巴掌腰。
“娘子,會不會太緊了?”
沈蘭溪提著一口氣,搖搖頭,“剛吃飽喝足,等會兒消消食就好了。”
元寶對她這話不敢苟同。
就她家娘子這般饞嘴,哪有消食的時候?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會被她家娘子敲腦殼的~
不多時,屋外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元寶小跑著回來,雀躍道:“娘子,郎君來接親啦!”
沈蘭溪貪吃又愛玩兒,這若不是這是她的婚禮,她都想出去看熱鬨了。
屁股下墊針似的坐了片刻,門口終於傳來了動靜。
“娘子,扇子,扇子!”元寶小聲提醒她手裡歪了大半的卻扇。
沈蘭溪訕訕的斂起好奇的眼神,把喜扇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