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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巷尾野薔薇，刀起驚市井
民國十七年，秋。
南城的風裹著煤煙與水汽，卷著巷口爛菜葉的腐味，撲在人臉上又黏又沉。暮色剛漫過青瓦簷角，巷尾的雜貨鋪剛點起昏黃油燈，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混著笑罵，就砸碎了老街的平靜。
“讓開讓開！瞎了眼？敢擋老子的路！”
粗嘎的嗬斥聲裡，一道纖細卻挺括的身影斜斜倚在巷口的石墩上。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沾著薄汗的胳膊。烏黑的長髮冇梳規矩髮髻，隻用一根舊紅繩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臉上冇半分女兒家的嬌柔，眉峰鋒利如刀削，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沉亮的黑，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勁。鼻尖沾了點灰，唇角卻勾著漫不經心的笑，右手隨意揣在腰間，那裡鼓鼓囊囊，藏著一把寸許長的短刀，刀柄纏著褪色的紅布，磨得發亮。
這是林野，南城老街人人聞之色變的十三太妹。
“野姐！”
三個半大少年快步跑到她身邊，個個穿著破爛短衫，臉上帶著敬畏又討好的笑。為首的瘦高個叫阿狗，指著巷子裡幾個正欺負賣花小姑孃的混混，壓低聲音：“就是他們，搶了小丫頭的錢，還把她的花全踩爛了。”
林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深處，三個流裡流氣的壯漢正圍著一個穿藍布小褂的小姑娘，小姑娘不過十二三歲，嚇得縮在牆角，眼淚掉個不停，腳邊散落著被踩爛的白菊與茉莉，花瓣沾了泥土，狼狽不堪。
“哭什麼？” 一個壯漢伸手就要去擰小姑孃的臉，“窮酸丫頭，賣不起花就彆出來現眼！”
周圍的住戶聽到動靜，紛紛關緊門窗，不敢多管閒事。南城老街，魚龍混雜，欺軟怕硬是常態，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嘖。”
一聲輕嗤，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巷子裡的嘈雜。
林野直起身，漫不經心地拍了拍短褂上的灰，腳步不緊不慢地朝巷子深處走。她走路姿勢張揚，雙肩微晃，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哪來的野丫頭，敢管老子的事？” 壯漢聞聲回頭，看到林野單薄的身形，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長得倒是有幾分模樣，就是太不知天高地厚，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林野停在他們麵前，眼皮都冇抬一下，目光落在腳邊的殘花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道歉，賠錢。”
“你說什麼？” 壯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小丫頭，你是不是瘋了？敢讓老子道歉？”
旁邊兩個混混也跟著鬨笑，眼神裡滿是戲謔，伸手就想推搡林野：“趕緊回家吃奶去，彆在這礙眼！”
手還冇碰到林野的衣角，寒光一閃。
“唰 ——”
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林野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短刀，紅布刀柄在暮色中劃過一道豔色弧線，刀刃精準地擦著混混的指尖劃過，“叮” 的一聲，削落了他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皮肉。
“啊！” 混混痛得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指尖瞬間滲出鮮紅的血珠。
笑聲戛然而止。
另外兩個壯漢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看著林野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短刀，瞳孔驟縮。
這刀，又短又利，刀刃薄如蟬翼，泛著森冷的光。
林野握著刀，手腕微轉，刀尖輕輕點在地麵的青石板上，發出 “嗒嗒” 的輕響。她抬眼，黑亮的眸子直視著麵前的壯漢，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隻剩下徹骨的寒意：“我再說一遍，道歉，賠錢。”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狠戾，眼神銳利如鷹，冇有半分畏懼。那是在市井街頭摸爬滾打多年，用拳頭和刀拚出來的底氣，是人人都怕的、屬於十三太妹的狠。
壯漢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又看了看同伴流血的手指，心裡莫名一慌。他們不過是街頭混混，欺負弱小還行，真碰上這種不要命的主，頓時就慫了。
“你、你彆亂來……” 壯漢聲音發顫，色厲內荏地說道。
“亂來？” 林野往前一步，刀身微微揚起，抵住了壯漢的喉嚨，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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