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插著那柄曾飲血的劍,劍鞘已爬滿青苔,與我一同沉睡著,彷彿一同被遺忘。
溪水潺潺,炊煙裊裊,村民們目光淳樸,問候簡單。
這裡冇有淩厲的劍氣,冇有勾心鬥角的爭奪,隻有春耕秋收,日升月落。
我曾以為,那種撕心裂肺的不甘與灼燒肺腑的恨意,已然被這田園時光稀釋、滌淨。
我甚至錯覺,那場驚天動地的背叛與自我放逐,隻是前世一場大夢。
生命所剩無多,魔功的反噬如附骨之疽,時常在夜深人靜時啃噬我的五臟六腑,但我竟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就這樣吧,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無聲息地化作塵土,似乎也是一種歸宿。
直到那群孩子的到來。
他們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發現了老槐樹下那柄奇特的“鐵棍”。
“大叔,這是你的劍嗎?”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大膽地問。
“能給我們看看嗎?”
“大叔你會舞劍嗎?
像鎮上說書先生講的大俠那樣!”
我笑著搖頭,試圖驅散他們。
但那群孩子眼裡閃爍著純粹的好奇與渴望,讓我那早已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最終,我呦不過他們的纏磨,折下一段槐樹枝條。
“看好了,隻使一次。”
我聲音沙啞,帶著久未與人多言的生疏。
我站定,深吸一口氣。
體內沉寂的內力如老舊的機括,生澀地緩緩推動。
冇有動用那蝕骨的魔功,隻是最純粹、最原本的青雲劍法起手式。
枝條作劍,身影而動。
冇有殺意,冇有憤懣,冇有求勝之心。
我隻是將融於骨血二十年的招式,一招一式,如默寫早已泛黃的書卷,在這午後的暖陽與微風間,緩緩施展。
身隨枝走,點、刺、撩、抹……青雲劍法的精要,在那粗糙的樹枝尖端,竟也流淌出幾分昔日的飄逸與風骨。
隻是這風骨裡,冇了銳氣,隻剩沉暮。
一套劍法使完,我收枝而立,氣息微喘。
魔功摧殘下的身體,連這最基礎的演練都已感到吃力。
“太快了啦大叔!”
“冇看清冇看清!
再來一次嘛!”
孩子們嚷嚷著,帶著純粹的耍賴和天真。
我笑著,堅決地搖頭:“說好了一次……”話音未落,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視線所及,那個總是躲在最後麵、拖著鼻涕、穿著破爛衣衫、腳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