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也是這首歌當中的力量之所以被那麼多人所感知到,並且為之所感染的原因。
中原中也如果早一些聽了這首單曲的cd的話,或許就不需要去找魏爾倫解答內心的疑惑了——不過,現在也並不算晚。
他坐在唱片機旁邊,微微闔眸。
誠如各大音樂榜單上的推薦語,以及粉絲們的那充滿了情感的溢美之詞當中所描述的那樣,這是一手全世界無最溫柔的搖籃曲,是來自天國的低吟淺唱,溫柔到令人想要落淚的程度。
無論是怎樣的壓抑與苦難,似乎都能夠在這樣的歌聲當中得到安撫,得到慰藉。
但對於中原中也來說,則是要更為奇妙一些……他甚至懂了為什麼魏爾倫會將這一張單曲的cd專門拿出來說。
在那輕柔的歌聲的安撫當中,中原中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像是什麼一直都壓在身上的沉重的負擔被釋放、從他的身上短暫的挪開,於是帶來了一種舒緩和輕快。
這是中原中也的記憶當中從未有過的感覺,太美好了,整個人都像是被托舉到雲端之上後那樣,輕飄飄的、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重量,最後留存下來的隻有極度的舒適。
他沉溺在這樣的感覺當中,直到歌曲播放完畢、戛然而止的時候,中原中也才從這樣的感覺當中被猛的驚醒。
“啊……怎麼回事,居然完全放鬆警惕失神了嗎。”中原中也咂舌,很難想象這樣的不謹慎與不設防會出現在他的身上——畢竟作為一個頂尖的武鬥派,中原中也其人就像是一柄鋒銳的刀,他的身體機能時時刻刻的都處在能夠立刻發起攻擊的狀態當中。
正因為擁有這樣的對比,所以才能夠體現出,中原中也居然會在聽歌的時候直接失神,這件事情有多麼的令人不可置信。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但是手上卻很誠實的將唱片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在少女輕緩的歌聲當中,中原中也似乎能夠隱約的感覺到,原本一直都在他的身體內躁動不安的荒神都逐漸的安靜了下來,帶來久違的寧靜。
中原中也閉著眼,體會和品味這一種感覺。這是難得的靜謐,他很享受——直到先前定下的鬧鐘響起,將中原中也驚醒,是歌唄的生日會直播馬上要開始,提醒他趕快進入直播頻道。
作為排行前十的大粉,中原中也是擁有在之後的互動環節當中直接互動的資格的,storm公司在這方麵真的非常精明。
中原中也原本打算推掉這個互動,於他而言並冇有這個必要,他也不是什麼狂熱的追星族;隻不過現在,他的想法有了些微的改變。
因為在這個互動環節當中,可以提出一些不過分的小要求——比如請歌唄給自己一句祝福啊,或者點自己喜歡的歌請歌唄唱幾句啊,又或者是可以讓歌唄從staff提前準備好的許多小紙片當中抽取一項任務來進行啦,都是可以的。
“可以請你唱一下angel
cradle嗎?”中原中也問,“我……非常喜歡這首歌。”
歌唄未必能夠通過略微有些失真的電子音認出他的身份,但是中原中也敢肯定,太宰治絕對在旁邊並且聽出來了——因為他能夠聽到從直播頻道裡麵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屬於太宰治發出的嗤笑聲。
啊——這個笑聲他可是太耳熟了!根本就是一聽到就會下意識的火大的程度啊!
中原中也默不作聲的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能夠看到直播頻道裡,歌唄朝著旁邊伸出手,毆打了一下畫麵外的某個人幾拳,隨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直播上。
“angel
cradle啊……”她露出了有點點為難的模樣
但是很快又答應了下來,“冇問題。”
“不過,請稍微先等我一下。”
少女從鏡頭前匆匆離去,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中原中也注意到歌唄是去……換了一對髮飾?
那是兩個白色的小羽毛髮飾,分彆紮在她的雙馬尾上,看上去有一種溫柔和甜美,連帶著少女整個人的氣質像是也都跟著變的溫婉。
隻有歌唄和旁邊的太宰治知道,她其實是避開攝像頭,讓繪琉來了一個形象改造——不管怎麼說,當著直播間的麵就形象改造也太引人注目了!
按照太宰治的建議,不需要遮掩,但是也不要在大眾麵前暴露自己的異能者的身份。歌唄雖然不理解這樣做有什麼必要性,但是她信任太宰治,這種小事自然也可以聽從對方的安排。
在天使的搖籃曲中,中原中也睡著了。
***
他在做夢。
中原中也無比確定這一點。
聯想到他剛剛“現場”——網上的現場怎麼就不算現場了——聽了歌唄唱歌,會出現“做夢”這樣的情況,似乎也並不是一件無法解釋的事情。
她的歌聲確實擁有著這樣的魔力。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走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空白的路,而在路的儘頭,所有的白色都有如潮水一般褪去,唯獨留下了一棟看上去略顯老舊的、由磚瓦砌成的老式檯球吧,褪色的招牌上寫著“舊世界”的蒼白文字。
中原中也屏住了呼吸。
有人從裡麵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他,露出笑容,朝著他爽朗的打招呼:“喲,中也!快進來啊!”
——這是他最想見到的夢。
第64章
流金之詩(二十四)
那一天的生日會直播對於歌唄來說並冇有印象非常深刻的點,
反倒是在生日會結束之後太宰治的大吵大鬨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因為按照太宰治的話來說“那絕對是中也那條小蛞蝓啦!”“就算是隔著螢幕我也能夠判斷出來”“歌唄為什麼要搭理脾氣暴躁的小矮人啊我會很生氣的!”……總之就是諸如此類的話。
歌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隻覺得自己一個頭有兩個大。
太宰治這傢夥怎麼回事啊?感覺他現在比起以前來——雖然正事上還是很靠譜的——但是在非正事上,就有一種令人無語凝噎的胡鬨在其中。
不過……
“那個人是中原君?”
歌唄顯然還並冇有忘記中原中也,
因此在太宰治提到了對方的名字的時候,
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中原君啊
……”說實話,歌唄對中原中也的印象非常不錯——畢竟中原中也真的是一個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好人。
就算是素不相識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和中原中也切身相處過一段時間之後,
也一定會被認為他是一個值得深交、成為朋友的人。
太宰治警惕的湊了上來,露出了那種貓主子發現自己的飼養員居然還揹著自己在外麵有彆的貓的時候,
那種震驚混雜著“被背叛了”的眼神:“怎麼回事?歌唄醬你為什麼沉默了!你為什麼還記著中也的!”
他當下就原地一躺,
開始滿地打滾:“太過分了歌唄醬!哪個黑漆漆的小矮人憑什麼啦——!”
歌唄:“你正常一點。”
她用腳尖踹了踹太宰治的小腿肚,
力道不重,但是以太宰治之冇臉冇皮的德性。
這表現在,
他不但冇有因為歌唄的行為而感到羞辱,
正好相反,他甚至是就順著歌唄的力道在地板上又跟著滾了一圈,
彷彿一個被翻了麵的螃蟹。
歌唄:“?”
惡魔三叉戟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少女目光鋒銳如刀,研究著從哪裡紮下去給太宰治的身上開幾個洞。
不過太宰治此人雖然作死,但是也素來都有著對於危險的極佳的判斷力。眼見著歌唄是真的打算和他計較一二了,
太宰治當即就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過嘴裡還是幽怨的:“真是的,
從來都隻聞新人笑,
不見舊人哭。歌唄醬甚至和中也都冇有見過幾麵呢,
就已經完全的偏心到他那一邊去了。”
趕在歌唄真的動手之前,太宰治轉移了話題:“不過,
中也那傢夥……哼,他肯定已經知道了一些歌唄的能力了,
所以纔會提出那樣的要求。”
至於中原中也怎麼會突兀的提出要求並且發現這一點……以太宰治對中原中也的瞭解,他並不認為那是對方自己能夠意識都的,所以果然還是有人在背後給予了他提醒。
森先生?不可能。森先生還冇有這樣的敏銳程度。
那麼在港口mafia裡麵,又是中原中也能信任對方說的話的人……果然,隻有魏爾倫那傢夥了吧,陰暗的隻生活在地下、有如吸血鬼一般終年不見天日的暗殺王。
太宰治輕微的咂舌,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但是並冇有太過於為此而擔心。
且不說魏爾倫如今已經和過去相比產生了很大的變化,輕易不會離開港口mafia的事務所大樓,更不可能因為毒唯中原中也而找到歌唄的頭上來;就算他真的來了吧,歌唄一來自己也是超越者,二來,法國那邊絕對會聞風而動——至少疼愛兒子的大仲馬先生,就必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兒子的女主角折在魏爾倫的手中。
畢竟這對於小仲馬來說,可不僅僅隻是一出歌劇那麼簡單的事情——這還更是小仲馬給自己一直以來所追尋的執唸的一個解答,是他的心魔最有可能被消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