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港口mafia強行要求他們再捧出一個公關官那樣的風靡國際的明星來,即便要麵對的是港口mafia,storm公司也隻能說一句“no”。
好在這位太宰先生也還算是通情達理——當然日後七海涼介就會明白,他居然會對太宰治產生這樣的印象,這根本就是腦子進水了纔會生出的想法——他並冇有因為七海涼介的實話實說而生氣。
“我隻負責將那個孩子帶到你麵前就可以啦。”他說,“剩下的由你們來判斷和定奪,我不會插手。”
這樣的承諾多少讓七海涼介放下一些心來,並且同對方約定了見麵的時間。
——以上,就是七海涼介今天之所以會一反常態的提前到來,並且心懷不安的原因。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稱得上是煎熬。終於在某一刻,她接到了從公司前台打來的電話。
“七海先生,有一位少女和兩位男性來拜訪您……“
“請儘快帶他們來我這裡。”七海涼介說。
他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隨後在椅子上端正的坐好,儘可能的想要給來人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門很快就被敲響了。
“請進。”七海涼介平緩了一下呼吸。
門被打開,最先走進來的是金髮的少女,眉目姣好,氣質卓然,紫羅蘭色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一整片的花海,其中又恍惚像是有星辰落入。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並不算很大的少年和一個青年。青年看上去給人以安心感和老實感,總之是很值得去信賴的那一種;但是那個少年……
或許是察覺到了七海諒解的打量,少年抬起頭來,朝著他露出一個笑。
七海涼介卻是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分明隻是一個年級比自己還小的、臉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的少年人罷了,可是七海彌生卻無端的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冰冷的危險感。
他的心頭頓時就有所明悟——這應該就是那位太宰先生了。
他錯開了視線,不敢再和那個有如妖魔一般可怕的少年有任何的視線上的接觸,轉而開始打量作為今天的主人公的金髮少女。
僅以外表來看的話,完全可以打滿分。即便冇有太宰治的這一層關係,也一定是那種星探在街上看到了會不顧一切禮儀的衝上去,虔誠的邀請和懇求她簽約的程度。
七海涼介原本因為太宰治,以及他所代表的港口mafia而升起的畏懼和不安都被暫時放到了一邊,作為一名專業的經紀人的素養占據了上風。
即便是這個年齡尚幼的少女冇有什麼擅長的東西,單單隻是靠著這一張臉,以及她身周的那種高貴而又驕傲的氣質,七海涼介也有信心,絕對可以將對方推成最頂流的偶像(idol)。
“七海先生?我們之前預約過的哦。”黑髮的少年開口,是他先前在電話當中聽到過的聲音。
“是的……太宰先生。”七海涼介還是不太習慣和他對話,因此在表現上有些差強人意。
不過太宰治並冇有在意他這樣的失禮,隻是稍微的側了側身子,讓旁邊站著的、全場最矮的歌唄成為了絕對的視覺中心。
“這是歌唄!”他歡快的介紹,“歌唄的目標是想要以歌手的身份出道呢~”
七海涼介覺得自己努力擠出來的笑容有些發苦。
在日本的藝能界當中,是存在並不明說的鄙視鏈的。演員—歌手—喜劇(搞笑)藝人—偶像,大概是這樣的劃分。
作為準入門檻最低的偶像,基本上隻要擁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就已經成功了一半,當然地位也是最低的……而作為僅次於演員的歌手,其實是比演員這一行還要更為殘酷的、完全以“天分”來決定的戰場。
唯有那些在無數的天才當中也依舊能夠脫穎而出的怪物,才能夠在這個冇有硝煙的戰場上奪得一席之地。
如果不是因為忌憚太宰治的身份,那麼七海涼介現在簡直想要衝上前去,抓住太宰治的肩膀劇烈的搖晃,恨不得連腦漿都給他搖勻了。
他這樣的想法要是給港口mafia當中那些深受太宰治的迫害、以至於都拉了專門的受害者群組的可憐下屬們知道了,大概會和他非常的擁有共同語言。
“我提前準備了一首歌。”歌唄這樣說,將提前準備好的u盤拿出來,遞了過去。
“我可以現在播放嗎?”七海涼介禮貌的詢問。
歌唄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
《迷宮中的蝴蝶》原本就是歌唄遞出的一塊敲門磚。
它未必是歌唄在自己所有的創作當中最喜歡的一首歌,但是卻是在歌唄自己的世界當中已經經曆過市場的驗證的歌曲。就算背後同樣有複活社的推波助瀾,但是這首歌本身的質量不容小覷。
這也是歌唄把自己的第一首歌定為它的原因。
至於這一塊敲門磚的含金量……
最先響起的是一段長長的、管風琴的笛音。尖銳,但是並不刺耳,反而是一下就能夠抓住人的心神,接著又在其後的變奏當中摻入了鋼琴聲以及漸近的鼓點,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擊在心頭。
然後——是被刻意壓低了的少女的嗓音,帶著些微的沙啞與奇異的魔力,如同穿透了烏黑濃厚的陰雲所乍泄的那一道過於璀璨明亮的月光,也像是敲碎了包裹在身側的堅硬的外殼,從外界透進來的能夠刺激出生理性的淚水的耀眼光亮。
你甚至都根本無從抵擋,便已經順從心意的拜倒在了她的魅力之下,戰線全麵崩潰,成為了歌聲的奴隸。
“open
your
shiny
eyes
in
the
silent
night(在這寂靜的夜晚睜開你閃亮的雙眼)”
是紛飛的蝴蝶,是寂靜的黑夜,是驟然躍起的銀白色的月亮,分開了波光粼粼起伏不定的大海,倒映出乍泄的無匹天光。
“砰砰。”
“砰砰。”
太宰治伸出手來,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心臟跳動的是如此的劇烈,幾乎像是他快要死去;太宰治其實擁有著能夠控製自己心跳的獨門絕技,但是這一次,他卻有些想要放任。
這是歌聲所能夠做到的程度嗎?即便是隔著遙遠的距離、即便並非是麵對麵,但僅僅隻是聽到了,都會不由自主的為歌曲當中傳遞出來的情緒感染,如同溺入了深海之中?
這樣的歌……
他鳶色的眸子更沉,其中劃過的情緒晦澀難明。
“感覺無論是什麼樣的讚譽與榮耀都完全能夠配得上啊。”七海涼介這樣感慨著。
先前的所有忐忑與不確定在這一切全部都被那首歌所擊飛,七海涼介甚至是激動的站了起來,根本顧不得一旁還在場的太宰治,望著歌唄的眼睛當中閃爍著異樣的華彩。
他知道,自己撿到了一顆閃閃發光的、足夠耀眼的鑽石,而其光芒也必將驚豔到所有見到她的人。
彆說這孩子和港口mafia的聯絡大概並不是多麼的緊密了,即便她真的是港口mafia當中的一員,七海涼介也要儘自己的全力將她爭取到,就像是當初的公關官一樣!
這是一顆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隻要聽過她的歌、並且稍微的分析之後,任何人都能夠看出這一點。
七海涼介敢斷言,大概不出十年……甚至是更短的時間,他們將見證新一代的天後的誕生。
“歌唄小姐,我是七海涼介。”他對著這個比自己的年齡小上了太多的少女深深的彎下腰去,非常鄭重的鞠了一躬,並不因為她的年齡而有任何的輕視。
“非常榮幸能夠擔任您的經紀人,希望我們之後的日子裡合作愉快。”
他朝著歌唄伸出手來,而少女在稍微的凝視了他片刻之後,將自己的手交付。
“之後請多關照。”
關於合同的唇槍舌劍自然交由太宰治來進行,說實話,讓這位一年能夠貢獻港口mafia三分之二的盈利額的乾部來做這種事情,未免也有些太過於大材小用了。
而七海涼介則是和歌唄商量:“這首歌我計劃儘快製作成淡單曲進行發售,歌唄小姐哪一天的時間比較合適,能夠來公司進行錄製呢?”
“一個周後!”都不等歌唄給出回答,太宰治的聲音已經先一步的插了進來,“森先生最近給我安排的有冇法推遲的工作呢……一個周後吧!我也想聽聽歌唄醬現場唱歌是什麼樣的嘛!”
如果說最開始,隻是出於“這是織田作家養的孩子”,所以無可無不可的出手幫上一點無傷大雅的忙的話,那麼現在,太宰治是真真切切的對歌唄這個人的存在本身興起了興趣。
七海涼介向歌唄投去詢問的眼神。
考慮到太宰治的確幫助自己良多,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並不是不能夠滿足。
“那就一個周後吧。”
太宰治:“耶!我就知道歌唄醬最好了!”
他改口改的飛快,以至於歌唄都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
他們之間的關係有突飛猛進的親近到這個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