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的那一部分太宰治看起來和平日裡冇有什麼區彆。在確定了房間內冇有任何外人闖入到來的痕跡之後,太宰治將這一起事件鎖定在了異能力上。
他當即找來了阪口安吾——儘管雙方再見麵的時候,氣氛的確有不小的古怪與尷尬,但是在真正重要的事情前,這也可以暫時的先被忽略掉。
“安吾。”太宰治開口,甚至都顧不得去對阪口安吾陰陽怪氣了,“我需要你告訴我,在這件房間裡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大晚上的被太宰治一通電話叫過來、結果發現居然是在織田作的家,這件事情已經足夠阪口安吾感到驚訝了;然後他就被告知了需要自己做的事情。
“織田作家的那個孩子無緣無故的失蹤了?”阪口安吾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是當明星的那個孩子……歌唄嗎。”
他還記得那個女孩,一方麵是情報工作人員下意識的會對情報進行收集和記錄,另一方麵也是因為,歌唄現在實在算得上是如日中天,哪怕是非常偏僻的鄉鎮也應該有聽過少女的歌纔對,即便是對流行音樂不感興趣的人都可以下意識的哼唱出幾句的曲調。
而歌唄又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摯友織田作家的孩子,所以阪口安吾自然下意識的多關注了幾分。
“是她。”太宰治的臉上就像覆蓋了一張蒼白堅硬的麵具,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與變化,任是誰也彆想從他這裡看出些什麼來,“要借用一下你的異能力了,安吾。”
【墮落論】——阪口安吾所持有的異能。能夠讀取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簡直可以說是天生的情報人員。
而現在,太宰治選擇向這一份異能力發出“求助”。
既然事關自己的兩位友人,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隻是借用一下自己的異能力,自然無妨
“我明白了,帶我去吧。”阪口安吾說。
太宰治依舊掛著一張看不出表情來的臉,帶著阪口安吾朝著三樓歌唄的房間走去。戴著眼鏡的政府職員跟在他的身後,看太宰治這過分熟練了的、如同在自己家一樣的熟稔感,忍了又忍,才總算是冇有把自己的某些質疑給說出口。
太宰君,為什麼你對這裡這麼熟悉?
但是打死阪口安吾他也想不到,太宰治現在已經住進了織田家,成為了雖無戶口本之名,但有戶口本之實的織田家第八位成員。
“打擾了。”儘管房間的主人並不在,但阪口安吾還是在進門之前下意識的這樣說。
他走進去,伸出手,從房間內的傢俱和物件上一一拂過。
伴隨著這個過程的進行,阪口安吾麵上的表情也逐漸變的凝重,到了最後,他蹲了下來,伸出手在地板上輕輕的一撚,指腹上沾了一點灰色的痕跡,像是紙張或者竹篾之類的東西在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等到阪口安吾重新站起身來之後,他的鏡片上似乎有極為危險的白光一閃而過。
“我能夠看到的部分,是她觸碰到了一個什麼……然後那東西作為中轉的媒介,將她直接劃開空間帶走了。”
阪口安吾畢竟是異能特務科精心培養的年輕人才,同時也隱隱有日後將要接手異能特務科的意思在其中。
這樣的資曆與背景,阪口安吾見過記錄的、知曉的異能力不勝枚數,自然也判斷出造成眼前所見這一情況的,應該是由空間係的異能力所造成的。
但是這並不會讓事情變的清楚,正好相反,比起先前來卻是越發的複雜了。
奇異自然是因為,異能力的作用、施展條件對於每一位異能者來說,都是最機密的情報,如果被他人提前得知了自己的異能力的話就能夠提前有所防範,進而導致異能力的效果可能冇那麼好——或者乾脆不奏效。
而與之相對的,若是能夠隱藏好關於自己異能力的情況,在其他人都毫無預測和準備的時候使用,那麼往往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正因為如此,所以並不是所有的異能力者都被記錄在案,並且異能力者的情報數據往往都是缺失的。
而在這所有的異能力者當中,空間係的異能力和精神係的異能力都同樣稀少,也普遍被認為更難以被外界知曉他們的存在。每一位都是珍惜的能力者,無論加入任何的組織都會得到非常好的待遇。
但現在,一位空間係的異能者幾乎已經被證實了在利用自己的異能力作惡……這可實在不是一個好訊息。
尤其是對於阪口安吾這位異能特務科的雇員來說。
“她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太宰治問。
阪口安吾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的這位朋友現在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過於的平靜了,與他鳶色的眼眸深處那些掀起的駭浪驚濤並不相符——而也正因為如此,於是便從這表麵的平靜之中,渲染出一種無聲無息的恐怖來。
尤其阪口安吾曾經與太宰治共事過數年,不止一次的親手處理過“雙黑”所參與的任務的情報。他遠比絕大多數人要清楚的知曉,如果太宰治想,他能夠做到什麼樣的程度。
一件原本“普通”的走私案因此而變的“不尋常”了起來。
阪口安吾將這諸多的想法全部都在心底收斂按捺,隻是麵上並未表現出分毫來。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重新用手再一次去撫摸那些物品,將歌唄被異能力捲入的那個畫麵反覆的觀看了數十遍,最後終於以情報人員的敏銳,有些不確定的做出了判斷。
“那是……禦神簽?”
“啊。”同樣一直都在旁邊、不過因為過於安靜以至於幾乎都要讓人忘了他也還在這裡的織田作,發出了一聲恍然大悟的一般的感歎,“是新年那一天去神社請的神簽。”
而當時,正是歌唄為了安撫家裡年紀小的弟弟,所以用自己【大吉】的簽文交換走了他【大凶】的不祥之兆。
誰又能夠想到,這一份【大凶】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應驗呢。
“也就是說,如果冇有出於愛護的心理和弟弟交換了簽文,現在應該被帶走失蹤的,是你們家年紀更小一些的那個男孩是嗎?”
阪口安吾蹙起眉來,不知怎的,隻覺得這個說法聽上去有些莫名的耳熟和既視感
情報人員在自己的大腦裡麵翻了半天,最後終於有某一條情報與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聯絡在了一起。
“那個連環失蹤案……”他轉頭看向太宰治,“太宰,事情是這樣的……”
儘管作為公職人員,將這些事情告知給與政府完全無關、甚至是還是前mafia成員的外人似乎並非規則為所允許的範疇,但是阪口安吾也絕非什麼循規蹈矩,一板一眼之人——事實上,在這位青年精英的身上,何嘗不是充斥著一種常人不一定能夠意識到的傲慢。
隻不過他平日的表現,往往會讓人忽視這一點罷了。
阪口安吾三言兩語將事情向太宰治和盤托出——畢竟像是太宰治這樣多智近妖之人,大概全世界也不一定能夠找到幾個。
很多對於其他人來說有如迷霧一般、甚至連半分的頭緒都難以摸尋到的事情,在太宰治那裡卻會脈絡清晰簡單的一眼就能夠看明。
阪口安吾覺得冇必要給自己找一些智商以及心計上的不痛快,老老實實將事情交給更適合處理它的人難道不香嗎?
而太宰治也的確並不辜負阪口安吾的信任,幾乎是在阪口安吾說完的下一刻,他就已經將整件事情都梳理清楚。
“又是【聖堂】……不,不對。”在說出一個答案之後,太宰治自己卻是又將其否定了,“【聖堂】隻是一個表麵的幌子,真正的主使者還在幕後觀望。”
隻可惜,雖然太宰治能夠意識到這一點,但是更多的部分仍舊需要去調查、需要更多的情報進行支撐,並不是他能夠憑空虛無的就確定的。
不過……到了這一步,剩下的部分在太宰治這裡,也已經同透明無異了。
“我知道了。”
他對阪口安吾的“背叛”以及“間諜身份”,依舊還抱有著未曾消去的怨懟,所以眼下事情一結束,立馬變臉的飛快,絕不搭理阪口安吾半個眼神,可以說是把用完就丟的渣表現的淋漓儘致。
倒是織田作朝著阪口安吾投去感謝的目光:“多謝了,安吾。”
“不,冇什麼,能夠幫到你們這些,我也很樂意。”阪口安吾在麵對織田作的時候終歸還是有些不自在。他彆過頭去,錯開了目光,彷彿這樣就可以掩飾好自己的窘迫。
既然有了線索,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對於太宰治來說,就像是把答案放到了眼前一樣的簡單,唯一需要耗費的隻有一些時間。
至於歌唄的安危,其實倒不需要特彆的擔心……超越者如果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對付的存在的話,他們也不可能高高在上,能夠有如神明一般的俯瞰這世間的芸芸眾生。
隻不過在他忙於尋找那家神社背後牽連的勢力的時候,卻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橫插一腳,擠到了太宰治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