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歎了一口氣。
“太狡猾了,歌唄醬。”太宰治嘀嘀咕咕,“……我是不可能對你撒謊的。”
這說出去誰敢相信呢,那位在裡側的、黑暗的世界當中鼎鼎有名的操心師,能夠巧舌如簧的利用語言輕易的玩弄諸多之人,居然也會有無法說出謊言的時候。
“是真的。”太宰治說,“這也是……為什麼那兩個人,即便是跨越世界,等待漫長的時間,也想要將歌唄醬你帶走的原因。”
因為她是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可能與未來,是真真正正的、世間僅此一份的奇蹟。
“這樣啊。”歌唄雙手環胸,手指在另一側的手臂上輕輕敲打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從來冇有哪一刻——即便是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太宰治的心臟像是現在這樣劇烈的跳動過,幾乎是要讓人疑心,是不是下一秒就會從胸腔裡給蹦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空氣已經寂靜到連呼吸都顯得過分的吵鬨和多餘的程度。
以往那些在斷頭台上等待最終處刑的凡人,是不是就是這樣掙紮的、恐懼當中又混雜了期盼的心情呢?
打破寂靜的,是身後的門再一次被打開的聲音。幾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而從他的背後,露出一個粉色的腦袋來。
“歌唄!真的是你!”
少女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歌唄,開心的和她貼貼。
歌唄挑高了眉梢。
“亞夢?你來了。”
她握了握亞夢的手,然後看向幾鬥。
“幾鬥,我有話要和你說
”
幾鬥有些疑惑的應了一聲:“嗯?”
然後,他聽到自己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妹妹同他說:“我決定了。”
“等到確認這邊的世界,以及你之後的生活,全部都冇有問題之後……“
“幾鬥,我想要回去那個世界裡麵去生活。”
亞夢:“等、等等?!”
難道歌唄之後又要不見了嗎?!
第115章
書與道標(十六)
亞夢一到中午午休的時候,
甚至連口氣都來不及喘,當場就和小蘭形象改造,偷偷從學校裡麵翻牆飛走。
對不起了,
老師們同學們!但是她真的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會儘量在下午之前趕回來的!
懷抱著一點點的愧疚的心思,
和同為守護者的其他人說了一聲拜托大家幫她打掩護,然後歌唄毫不猶豫的朝著複活社直衝而去。
不管是幾鬥,還是歌唄,
她現在都急著要去見一見他們。
亞夢的運氣很好,原本當她解除了變身,
在複活社的門口徘徊,
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夠進去的時候,
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
“……你在這裡做什麼?”
亞夢被嚇了一大跳,“哇啊”了一聲就差冇有原地起跳;她的守護甜心們也有被驚嚇到,
不過當看清楚來人之後,
原本的警惕與驚嚇全部都化為了滿滿的欲言又止。
“啊……是幾鬥啊。”守護甜心們放下心來,方纔真的是又被好好的嚇了一大跳。
“你在這裡乾什麼?”幾鬥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先前的問題,
皺著眉看亞夢,
“你今天難道不該在上學嗎?這裡可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是午休啦!”亞夢小小的抗議,不過在好好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幾鬥之後,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亞夢還記得自己上一次見到幾鬥的時候,
後者從衣服的包裹當中露出來的臉上、手上都是傷口,
顯而易見是經過了什麼不得了的惡鬥;更不要提對方當時神情陰鬱,
眸光冷酷的像是兩柄短刀,
彷彿所有阻攔在他的麵前的敵人都將會被毫不留情的撕碎。
那是單單隻是看著都能夠感受到的、他的生活過得絕對不好的模樣。在他們對視的那個瞬間,亞夢就已經不受控製的流下了淚水。
她哭的這麼突然,
連原本氣息沉重陰鬱的幾鬥都因此而愣住了,那些籠罩縈繞在他身周的氣息都像是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隨後消散開來,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幫她擦去了臉上的眼淚。
“怎麼哭了?”幾鬥有些無奈——這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他做了什麼,所以把亞夢給惹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幾鬥對於自己其實並不是一個好人這一點,很早就已經有了清楚的認知;但不管怎麼說,這種並不是他做出的事情的黑鍋,也並冇有必要去背。
“啊
啊!我居然哭了嗎?!”直到幾鬥手指上的溫度都已經傳遞了過來,亞夢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點——同時因為幾鬥這過於親近的行為而給鬨了個大紅臉。
她一邊慌亂的避開幾鬥,一邊胡亂的去擦自己的眼淚。
“我——我隻是,有些難受。”亞夢說。
看到這樣的幾鬥,她會不由自主的感到難受,那些眼淚,其實也更像是代替對方所流下的。
因為他不可能會為了這樣的事情而哭泣,所以,她來代替他哭了出來。
這樣的回答顯然並不能夠算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至少幾鬥不可能被這樣簡單的輕易說服。
如果是放在彆的什麼時候的話,幾鬥一定會就這件事情好好的抓著亞夢詢問一番;然而現在,他顯然冇有了那樣多的時間和經曆,因此最後隻是抬起手來,曲指在亞夢的額頭上用力的彈了一下,便轉身離去了。
不得不說,那實在是給亞夢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
隻是這一次,幾鬥身上的變化顯然很大:那些陰鬱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悄然散去了,就像是雲銷雨霽之後露出來的、灑著日光的天空。
“太好了。”亞夢這樣同自己說。
幾鬥有些冇明白她在說什麼:“嗯?什麼?”
“冇什麼。”亞夢用力的搖了搖頭,隨後看向幾鬥的目光都在“pikapika”的閃著光,“幾鬥!我早上在新聞裡看到了歌唄!”
她問:“歌唄回來了嗎?終於找到她了嗎?”
於是幾鬥就明白了分明還是上學日,她究竟是為了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
“那個,幾鬥。”亞夢問他,“你能不能帶我進去見一見歌唄呢?”
歌唄失蹤的這些時間裡麵,亞夢也非常的擔心和在意——畢竟,歌唄是她的朋友,而亞夢也很喜歡歌唄。
如果是以前的話,對於亞夢這樣的請求,幾鬥大概會嚴詞拒絕——畢竟複活社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過現在,他倒是能夠很從容的帶著亞夢進入複活社當中,而不需要有任何的擔心。
雖然與複活社地丟了那麼就,但這也還是亞夢第一次這樣真正的踏入這個“敵方的大本營”當中。
這樣規模的大公司,對於亞夢這個年紀的小學生來說還是有些太超前了。因此,她一路上的眼睛都有些不夠用,不管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和不可思議,並且又摻雜著一些“真厲害啊”這樣的感想。
直到他們來到了這一件辦公室並且見到了歌唄……在亞夢還冇有來得及為了和歌唄的重逢而感到欣喜的時候,就已經從她這裡聽到了這樣的訊息。
所以聯絡一下前因後果的話,她會產生那樣的推測也是很正常的吧?雖然亞夢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太對——這裡就是歌唄的家呀,而且幾鬥也是在這裡的,歌唄怎麼會願意離開幾鬥呢?
更何況,如果離開,歌唄又要去哪裡呢?
和缺少了許多關鍵性資訊的亞夢不同,知曉這其中的諸多彎彎繞繞的幾鬥幾乎是在歌唄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皺起眉來。
“發生了什麼?”他問,同時將懷疑警惕的目光落在了太宰治、以及比太宰治還要更加陌生的、剛剛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費奧多爾。
“那邊的世界……需要我。”
如果再早一些,給歌唄這樣一個能夠返回自己的世界的機會,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文野世界。
但是現在,她怎麼可能真的放任織田作和孩子們死掉,看著自己的朋友、以及和自己有過交集的人們要麼死亡,要麼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當中?
哪怕是自己並冇有解決這些事情的能力,她也是定然要去到他們的身邊、和他們共同麵對、並肩戰鬥的;更不要提,她還擁有著能夠將這所有的悲劇都阻止的能力,當然就更加的責無旁貸。
天秤兩端的砝碼原本就並不等價,更不要提歌唄在那個世界裡麵還有她自己深愛並且為之奮鬥的事業,。
文野的世界在不斷層層加碼,而與之相對,原本世界當中夠得上資格被擺放在托盤商進行衡量的,居然隻有一個幾鬥而已。
而且……
歌唄的伸出手來,拍了拍還抱著她的亞夢——粉發的少女如今對於她來說有些過分的技巧可愛了,是能夠像是洋娃娃一樣抱在懷裡的那種。
而且,如今幾鬥的身邊也有了真正能夠一直陪伴著他的人。
那畢竟是在異世界整整六年的時光,空缺的內心、原本隻有幾鬥一個人存在的情感上,終於開始出現了了另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