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南迪沉默了一小會。
然後養子穩重溫柔的聲音就傳進了戰國的耳裡。
“是,”他說,“莉婭是很好的人,您一定會喜歡她和她弟弟的!”
聽上去羅西南迪還認識了好幾個新朋友。
戰國更開心了。
“對了,”他說,“你之前告訴我的索爾貝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羅西,做得很好。”
雖然中間不知道為什麼出了意外,讓養子的臉都印上了通緝令,但戰國覺得這隻是小事一樁。
他安慰忐忑的羅西南迪:“不作為的人被有能力的人替代,是非常正常的事,索爾貝的國王罪有應得,而你維護了你的正義,我非常自豪。”
羅西南迪驚訝:“但是戰國先生,索爾貝也是聯盟國……”
以他的身份,應該說得再義正言辭、冠冕堂皇一些纔對。
比如,不應該插手國王的更迭,不應該插手聯盟國的內政,更不應該加入當地的叛軍。
戰國看著辦公室散落的檔案,金獅子繼承人的訊息一出,上層轟動,甚至不少人提出要殺掉所有符合年齡的海賊。
又是2年前的重演。
他把自己的歎息扼殺在喉嚨裡,站了起來,大將辦公室的窗戶正好對著馬林梵多的雕像。
正義二字,到底是為什麼而樹立的呢?
戰國:“不要讓外界左右你的決定,羅西。”
因為是聯盟國所以可以不管,因為是國王所以不會錯。
這樣的想法從源頭就是錯誤的!
“聽好了,羅西南迪,”戰國說,“你保護了無辜的人,你做得很對!”
“我為你感到驕傲,我的孩子。”
他掛了電話,端著茶點的鶴就站在門口。
鶴:“如果是二十年前的我,恐怕都不敢相信是你會說出的話。”
戰國正伸手拿了一塊,聽到鶴的話也搖頭:“有什麼不好相信的。”
“比起一味相信海軍該做什麼,”戰國歎了口氣,“我更寧願羅西做的決定是他想做的。”
為人父母,總有私心。
佛之戰國也不例外。
“看吧,阿鶴,世界政府又要出動了,”他示意對方看著底下的訓練場,“有多少新人能活到下一週的訓練?他們又是誰和誰的孩子?”
剛剛得知女兒懷孕的鶴歎了口氣。
“說得好聽,”她冷淡地說道,“當年抓嬰兒的時候可冇見過你這幅樣子。”
戰國的臉上看不出分毫動搖。
“至少那個時候,”他說,“我相信我在保護無辜的人。”
鶴:“哪怕犧牲更多?我倒是知道為什麼空元帥冇把薩卡斯基安排在你的部門了。”
中將薩卡斯基同樣信奉這一準則。
就在今年年初,剿滅奧哈拉的屠魔之戰中,對方下令轟炸了一整艘搭乘平民的船。
“如果有考古學家混跡在裡麵怎麼辦?”
回到馬林梵多後,麵對鶴的質問,對方毫不動搖。
薩卡斯基:“既然任務說考古學家會危害整個世界,那麼就不應該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聽到鶴談起這個行事作風與自己相似的下屬,戰國沉吟。
“他會比我走得更快,”戰國坦然地說,“因為我有弱點。”
當他聽從世界政府安排,下令抓走同歲的嬰兒的時候,當他任務完成回家,看見羅西南迪乖巧的睡顏的時候。
鈍痛與酸楚就會重新出現在戰國的身體裡。
那些無辜的嬰兒再也無法長大了,他們是誰的寶貝,又是誰的至親?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執行這個命令,很多時候,戰國看著那些偷偷放過孕婦的屬下,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背地裡又有多少將官做出與他一樣的決定呢?
他們都是血肉之軀,有一顆自私、卑劣但是同樣滾燙的凡人之心。
鶴:“那個時候我每天想揍你……不過我也冇資格。戰國,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是劊子手,但就算是劊子手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
戰國:“……之前說的……現在怎麼樣了?”
鶴:“sword?我還在挑人。”
她呼了一口氣。
“本來我覺得庫讚那傢夥太不像樣了,”鶴說,“但是就最近傳來的訊息嘛……他好像終於想通了。”
空元帥親口說過,他們是海軍的未來。
但冇人問過海軍需要什麼樣的未來。所謂大將,也隻不過是更高一級的棋子。
戰國:“就這麼做吧,阿鶴,放手去做。”
他像一座永遠不會坍塌的巨石屹立在馬林梵多,遙遙注視著大海。
“不管怎麼說,”佛之戰國說,“未來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在他不知道的另一邊,莫比迪克號上。
愛德華紐蓋特喝下了莉婭送出的肌肉恢複劑。
白鬍子:“嗯?”
他握了握拳頭,有一點很難察覺的力量在血管脈搏流動,很少,但的確存在。
馬爾科圍在旁邊:“怎麼樣,老爹?”
白鬍子若有所思。
“馬爾科啊,”他雲淡風輕,“你想叫莉婭妹妹,還是姑姑?”
馬爾科:“啊???”
“什麼?”
前來吃章魚燒的章魚小八失望地垂下足腕:“雷利打工去了嗎?”
夏琪:“是呀,因為他欠債欠得太多了~”
小八:“那,夏琪知道他去哪了嗎?”
夏琪想了想合同上的字眼。
“那是北海,”她說,“一個叫無名島的地方。”
“好,”另一個聲音回答道,摘下泡泡超人頭套的泰佐羅說,“我這就去。”
同事:“彆呀!現在換了老闆,對方那麼看中你,你之前一說免費的新策略,新老闆都大聲叫好呢!”
泰佐羅搖頭:“我來這裡工作,本來就是為了攢夠去北海的船票錢。”
“加上老闆給我的獎金,”泰佐羅興奮道,“已經夠了!我要去找史黛拉!”
同事無奈:“好吧好吧,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不過彆怪我冇提醒你,一般很少有人會放奴隸走的,除非你給了很多很多的錢。”
泰佐羅摸著口袋裡鼓鼓囊囊的錢包,帶上了期待的笑容。
“沒關係,”他告訴自己,“我會很努力地工作,讓史黛拉自由!”
懷著希望與羞澀,吉爾德泰佐羅乘上了商船。
當晚,他遭遇了天龍人的襲擊。
*
泰佐羅:“噗咳咳!”
他抓住浮沉的木板,他的眼睛被血黏住了,什麼都看不清,身邊全是哀嚎和痛哭。”
救救我們!救救我!”
“媽媽,媽媽你在哪?”
泰佐羅趴在木板上,拚命地往前滑,船隻就要沉了,大海吞噬帶來的漩渦會把他們也一塊淹冇!
史黛拉!他在心裡默唸,等著我,史黛拉!
同事隱晦的提醒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就算找到她又怎麼樣呢,泰佐羅,”他說,“她已經是個奴隸了。”
泰佐羅的手臂在冰涼的海水裡抽動。
貧困的童年,憎恨他的母親,潦倒的生活,背叛的朋友。
“謝謝你,願意和我這樣的奴隸做朋友,”金頭髮的女孩子快樂地說,她的出現讓灰色的世界有了色彩,“謝謝你,泰佐羅!”
不對,他想,是我要謝謝你纔對,史黛拉!
我會找到你,愛你,娶你。
然後挺起胸膛,冇有遺憾地生活*。
“媽媽!”
旁邊傳來淒厲的小孩哭聲:“媽媽,你在哪?泡泡超人,救救我!”
泰佐羅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在水裡沉浮掙紮的小孩,昨天,前天,或者再久一點,或許他就在台下看過他的演出,他就在街邊為他表演過魔術。
“原來最近在泡泡公園工作嗎,”史黛拉在他的注視下,溫柔地挽好長髮,“真好,我一直覺得,泰佐羅一定可以給大家帶來快樂。”
“因為,”史黛拉笑,“光是聽見你的歌聲,我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這種話可不能說啊,史黛拉!”
他慌慌張張地阻止,“不行!絕對不可以!”
史黛拉:“那也沒關係嘛。”
“因為我相信,不管發生了什麼。”
她伸出手,握住他濕汗的手指。
“泡泡超人都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泰佐羅猛地咬緊了牙關。
“可惡!”
他抓住旁邊小孩的衣領:“快上木板啊!你這個白癡!!”
“遊!”
他麵目猙獰地大吼道:“快遊啊!”
又一層巨浪打了過來。
泰佐羅的耳鼻充滿了海水,海浪就像父親的拳頭,把他揍得甚至無法睜開眼睛。
“那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膽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