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他遇到了金妮和伊萬,他們三個跌跌撞撞在一場天龍人享樂的大逃殺中逃走,大熊才真正過上安穩的生活。
大熊看著自己的手掌,他天生就比旁人長得高、長得壯,傳說巴卡尼亞族是巨人族的分支,所以見多識廣的人隻要看到他,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他害怕自己給金妮帶來不幸,就像他的父母那樣——大熊是混血,但是被天龍人抓住的時候,就連作為人類的媽媽也被抓走了。
冇過多久,媽媽就去世了。
“我……”
“噠噠噠噠!”
簾子唰得一聲掀開,穿著潔白婚紗的金妮帶著閃耀的笑容,誇張地張開雙臂:“鐺鐺鐺!怎麼樣呀!熊仔!”
大熊愣住了。
大熊呆滯地發出聲音:“哇。”
露玖捂住了臉:“我就知道。”
弗萊娜聳聳肩:“我去找莉婭了,你留著給錢吧。”
女幽靈緩慢地漫步在街道上。
人世間的喧囂與熱鬨已經離開她太久,哪怕是弗萊娜也近乎貪婪地搜颳著鵜鶘鎮上的景象。
“啊!”
之前來島上的男
人——莉婭說他是鎮長——他看著門口的東西,頭髮都炸了起來,“天哪!怎麼又有一條我的褲衩!”
弗萊娜瞥了一眼,紫褲衩的配色讓她想到了澤法辣眼睛的西裝。
紫色是個好顏色,但年輕的澤法格外熱衷亮紫和熒光紫。
當年的弗萊娜忍了又忍,告訴自己要尊重審美,哪怕丈夫就像一個行走的熒光大**。
曾經她想過必須要在三十週年之前把澤法的審美掰回來,到時候澤法退休,她也不管賽倫,兩個人一起去環遊世界。
想到這裡,弗萊娜嗤笑一聲。
這些東西回憶起來就冇完冇了,碎掉的東西就是碎了,想起來要麼烙手,要麼隻覺得滿地雞毛。
她轉頭,就看見莉婭鑽進旁邊的店鋪裡,農場主雖然有一頭大眾化的黑毛,但她成天上躥下跳,精力旺盛得弗萊娜總是幻視從前鄰居家的大耳朵狗。
“北海的太陽小姐,”她故意這麼說,“你在這裡做什麼?”
莉婭很享受這個稱呼:“弗萊娜!我來送東西!”
弗萊娜和她一塊走進去,肅著臉的熊貓人頭也不抬:“都說了我這冇有你想買的藥水。”
莉婭:“我纔不是因為這個來的呢!”
她掏出包裝好的禮盒,放在櫃檯上:“謝謝你之前提醒我,我已經做出好用的藥了,這是禮物!”
熊貓人的動作一頓:“這是什麼?”
農場主無比坦然:“阿蒼說你之前和她是因為躲債才認識的,所以我給你錢呀。”
她感同身受地將身子越過櫃檯,試圖去拍對方厚實的黑白色皮毛:“把錢還了就不用躲了!”
熊貓人:“……”
他毫不客氣地收下禮物:“多謝。”
農場主送他一個大大的微笑:“沒關係!因為熊貓人是我的朋友!”
了結一番心事的莉婭快樂地離開了小店,順路去找了港口的比利和木匠羅賓,同樣給他們送上了一份禮物。
對,鵜鶘鎮的木匠也叫羅賓。
前者拿著槍,神氣地放進兜裡:“我今天就去北邊!”
莉婭:“哪啊?”
比利:“一個叫堂吉訶德的海賊團正在大力招人,你放心吧,等我發達了就回來罩你!”
告彆這些新朋友,弗萊娜纔出現在她身邊:“那我呢?”
上帝幽幽:“澤法給的錢用著好使嗎?”
銀行卡被澤法交給了弗萊娜,裡麵的錢分文未動——如果用和現在已經不想搭理他的妻子的共同財產去感謝恩人,澤法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某方麵來說,他也是個一板一眼的男人。
莉婭:“上帝最好了~”
天知道這句話被她說給了多少人聽。
莉婭:“對啦,你之前說了有人害你,我不知道去哪裡找線索。”
弗萊娜輕描淡寫:“沒關係,我知道。”
女幽靈透過遙遠的大海,彷彿就能窺見那座遺世而立的島嶼。
那是政府的玄關,肅清邪惡之地,每一個犯事的犯人都會被帶到那座島上,留下他們的檔案,接受世界政府的審判。
弗萊娜慢慢勾起了唇角。
“你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她說,“叫司法島。”
*
“我們回來啦!”
當他們提著大包小包返程的時候,其他人也帶著從彆處小島采購的酒和美食回來了。
同樣準備好的,還有舉辦婚禮的場地。
不知道是誰動的手,島上的土路被碾平,小木屋被重新粉刷,整整齊齊地坐落在一處,魚塘和雞舍甚至被挪動了位置放在了一起,通往博物館和羅賓研究所的小路也被鋪上了地磚。
長桌鋪上桌布,中央放上冰雕的玫瑰花,五顏六色的氣球到處滾落,還有人彆出心裁地做了一塊冰板,寫著新婚快樂。
因為知道卡普用意而激起活力的庫讚快樂地吹起小調。
“大海注視著世界的起源~大海也知道世界的終結~它包容痛苦和煩惱~用寬容溫柔的懷抱包容著我們~”
抱著酒桶走過的香克斯露出不讚同的眼神:“還是賓克斯的美酒更好聽。”
庫讚不屑:“這可是海軍的主題曲。”
對方雖然是羅傑船上的海賊,但一來名不經傳,二來當年羅傑一死,滿世界抓捕對方船員的通緝命令也隨之消停,三來連澤法老師和卡普先生都冇說過什麼,庫讚也犯不著把這個顯然初出茅廬的少年一塊凍上。
偏激徹底的正義隻會誤入歧途,這應該就是兩位老師想告訴自己的東西吧,庫讚感歎。
“咳咳咳!”
穿著一身神父製服的阿蒼站在高台上,史黛拉友善地遞過去一支迷你話筒:“尊敬的各位來賓,婚禮開始了!”
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奇怪的婚禮,左邊是海軍,右邊是海賊,多拉貢和伊萬科夫作為伴郎站在大熊旁邊,後者偷偷摸摸問:“你爹知道我們想乾嘛嗎?”
多拉貢麵不改色:“他不知道。”
不然老爹早就給出愛的修正拳了。
決定推翻天龍人的自勇軍首領驕傲地挺直了脊背,開始用力地鼓掌歡迎新人進場。
羅西南迪感歎:“好漂亮呀。”
潔白的長紗鋪地,頭紗罩住新娘美麗的臉,大熊呆若木雞地站在前麵,直到伊萬科夫偷偷踩了他一腳,大熊才反應過來倉鼠神父已經在問他了。
他還聽見金妮在笑:“到這個情節,故事是不是就該輪到女主角黯然放手了?”
“但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我纔不會放過你!”
和他一起長大的女孩囂張又快樂,她的臉是一個龐大的黑洞,牢牢吸走了大熊所有的注意力,“快說我願意,熊仔!”
於是在理智追上反應之前,大熊聽見自己說。
“我願意!”
“那麼,我宣佈,”倉鼠歡呼,“你們趕快交換戒指然後親親!”
金妮迫不及待:“熊仔!快和我親親!!”
大熊:“啊啊啊等一等金妮!戒指!戒指掉了!!”
新郎新娘人仰馬翻,澤法注視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懷念與祝福。
弗萊娜悄悄地出現在他旁邊。
“你以前穿的熒光紫醜死了,而我終於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她說,“再見,澤法。”
褪去憤怒的外衣,弗萊娜冷淡又平靜。
澤法的嘴唇張了又閉:“你在這裡過得還好嗎?”
弗萊娜:“和你無關。”
她又一次消失了。
澤法看著眼前熱熱鬨鬨的新人,還有吹口哨和瘋狂鼓掌的年輕人們,旁邊的小男孩拒絕吃麪包,銀頭髮的小女孩被髮狂的新娘抱起來猛親:“我決定了!我也要生個小女孩!”
金妮驕傲:“她絕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
被露玖抱在懷裡的嬰兒也在笑,活潑極了,澤法將自己盤子裡的麪包推給旁邊的小男孩。
澤法:“男子漢不要挑食。”
特拉法爾加羅如遭雷劈。
澤法起身,走到了露玖身邊。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澤法說,“可以讓我做這孩子的教父嗎?”
正在吃肉的卡普瞪大了眼睛,雞骨頭嗆進喉嚨:“唔唔唔唔唔!!!”
庫讚:“你是想喝酒嗎,卡普先生!”
親愛的學生立刻親自塞給對方一瓶烈酒:“卡普先生,您的教導我絕對不會忘記的!喝吧!”
露玖明顯一愣,但很快,她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澤法先生。”
澤法:“非常抱歉……但顯然您也應該知道,這其實是出於我的私心……”
弗萊娜隻願意待在這裡,他便想儘辦法也要與她們搭上關係。
露玖微微一笑。
“做父母的,”她看著懷裡的艾斯,還有澤法身後的兩位海軍,“誰能冇有一點私心呢?我理解您,澤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