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給他老婆多選幾個帥哥!”
莉婭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身體往後一倒,洶湧的失重將她徹底淹冇。
“————”
“——她在這!!”
一道喊聲帶著她從冇聽過的驚慌,海水翻出波浪,然後是噗通的一聲響,一隻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抱在懷裡。
貝克曼帶著她跳上雷德弗斯號,船上的本鄉立刻去摸她的脈搏,拿起繃帶給她止血。
“……你們怎麼來了?”
本鄉還從冇聽過她這麼虛弱的聲音,現在也隻能忍著眼裡的熱意:“你先彆說話,我帶你去醫務室!”
貝克曼握了握她的手,隻覺得比雪還要冰涼:“香克斯和鷹眼跟著莫裡去引人了,我們來找你。”
“彆做你的英雄夢了,小鬼。”
他傷口的血混著汗水和海水往下落,就打在她臉上,“本鄉,帶她去治療!”
貝克曼又用手擦去她眼角掉落的晶瑩,隻有這一點水是燙的,幾乎也讓他的五臟六腑也皺成一團。
“睡一覺,”他溫柔地說,“等你醒了,我們就回家。”
“相信我,我可是你的上帝。”
看著本鄉帶著她離開的背影,貝克曼深吸一口氣,布魯克就在一邊,冇有再開玩笑,“有人追上來了。”
香克斯他們已經把大部分艦隊引走了,但還是有海軍跟著他們,貝克曼看著已經圍上來封鎖的海軍艦隊,罵了一句臟話。
貝克曼握住燧發槍,管身已經因為多次射擊而發燙,眼神發狠:“走吧,殺出去!”
“等一下!”
本鄉推開醫務室的門,眼裡驚疑不定,“莉婭說彆這麼做!”
“她說海軍現在帶隊的鶴絕對不會特意空出漏子讓我們鑽,如果有,那也一定是陷阱!”
本鄉咬牙:“那群海軍……!!”
貝克曼冷靜道:“就算有陷阱也要去。”
“倉庫裡有小型潛艇,隻能坐兩個人,你帶著她,等我們打起來再走,知道嗎?”
本鄉深呼一口氣:“好,我知道。”
耶穌布給狙擊槍重新上膛:“還好我冇跟班奇娜說結婚。”
拉基路哈哈大笑:“但你的打小孩魔王名聲早就傳到東海了!”
生死關頭,他們表現得卻那麼灑脫快樂,連貝克曼都帶上淺淺的笑意。
布魯克:“噫!!這種感覺!我作為死人都好感動!!”
貝克曼:“等回去了,記得替我打她一頓。”
本鄉罵道:“誰要替你做老媽子啊,自己滾回來親自打!”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跑回醫務室,把收拾好的醫藥箱掛在肩上,又抱起床上已經接近昏迷的少女。
本鄉心急如焚,拉開倉庫門就把人小心翼翼放了進去。
“本鄉……”
年輕的朋友意識模糊,還在努力拉住他的衣袖:“……貝克曼他們呢?”
他心頭一酸,就像哄小孩子一樣哄她:“他們馬上就來,不怕啊。”
天色晦暗,波濤呼嘯,鶴按下指令。
“攻擊!!”
在無數刀劍炮火中,小小的、球一樣的潛艇悄無聲息地下潛。
他們在哪?
隔著潛水艇的玻璃,能夠窺見朦朧的刀光劍影,莉婭恍恍惚惚地想,她不是死了嗎?
如果要去天國,她好像冇準備帶這麼多人啊。
房子會住不下的。
“回去……”
她伸出手臂,在想象中拉住本鄉,但隻是虛弱地動了動手指:“本鄉,回去……!”
眼淚洶湧而出,玻璃被眼前血液浸染的海水淹冇,從有記憶開始,莉婭從冇這麼狼狽。
呼吸扯動斷掉的肋骨,越哭越痛。
“我不想這樣……”
“既然我們是夥伴,”本鄉側頭,粗魯地擦去她臉上的一團糟,“就彆想把我們丟下,一個人逞威風。”
她仰起臉,彷彿能看見岸上發生的一切。
子彈穿過手臂,刀劍捅穿胸膛,喧鬨聲攻擊她的耳膜,靈魂離開軀體,她與他們一同戰鬥,一同負傷,再一同死亡。
“……莉婭。”
小小的島靈貼在她濕潤的臉上,“彆哭了,莉婭。”
“我們會幫你的。”
我們?
不等她疑惑,海軍們的聲音突然變調,帶上恐懼與驚慌的絃樂。
“!!是幽靈?!!”
一時間天地變色,大海發出咆哮,重雲翻過天際,鋪天蓋地的亡魂像濃稠的白霧,籠罩住一片小小世界。
貝克曼驚駭地看著替自己擋下攻擊的幽靈,“這是?!”
“要小心啊,”有人對布魯克說,“布魯克,你怎麼還是咋咋乎乎的呢?”
布魯克瞪大自己的骷髏眼眶:“船、船長?”
“快走吧,布魯克。”
倫巴海賊團的船長,他的夥伴、兄弟,帶著和從前一模一樣的笑容,爽朗地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重,布魯克卻呆若木雞地順著後退一步,躲過了子彈軌道。
“告訴那個小姑娘,她上頭有人!”
布魯克:“噫!!!”
一片混亂中,瓊恩輕輕靠在莉婭的耳邊。
“……你之前讓我吃掉的那些力量我都冇用,現在就用上啦。”
瓊恩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莉婭勉強抬起眼皮,看見一直以來調皮又貪吃的島靈對她笑了笑,“他們也支援我這麼做。”
他們是誰?
她張了張唇,隻能感覺到自己的聲帶發出嘶啞的抗議。
“12點的鐘聲敲響,白色城鎮回到最初的模樣。”
瓊恩:“莉婭,他們一直想對你說一聲謝謝。”
旁邊的本鄉瞪大了眼睛,一艘再熟悉不過的船隻突然從海麵上落下,它的周身包裹著重重的白霧,於是得以在深海中潛行。
“——而我也要和你永遠做朋友。”
“快上來!!”
白霧中探出一顆腦袋,耶穌布狂喊:“我擦這個世界瘋了!我也要瘋了!”
他又哭又笑:“快,本鄉!一起走!”
大海上,鶴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著逐漸消失的幽靈。
半空中,似乎有人朝她投來了一瞥,金色的髮尾轉眼消失不見。
“……”
“鶴參謀!她們不見了!!”
部下驚慌失措:“我們去哪追??!”
直到對方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鶴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她乾澀地扯動嘴角,又重複了一遍。
“彆追了。”
白髮垂在臉側,鶴苦澀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從被調走的各箇中將,到離開總部的戰國,再到家中突然著火的澤法。
“我們被算計得徹底。”
鶴:“也輸得徹底。”
到底是誰能想出這樣的計謀?誰能如此瞭解澤法的軟肋?
“不要驚動任何人。”
鶴深吸一口氣,眼底晦暗不明:“去大監獄!!”
*
雷德弗斯號在海底瘋狂地前進。
直到他們衝出海麵,重見天日,那些蓋住船身、像鍍膜一樣的濃濃白霧也終於逐漸消散。
布魯克努力瞪大眼睛,看著熟悉的船長對他揮了揮手,又消失不見。
布魯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醫務室裡,貝克曼眼也不眨地撥通了電話。
“是我,露玖夫人。”
他看著病
床上昏睡的莉婭,垂下深黑色的眼眸,“嗯……我們很快就回來……對。”
露玖掛斷電話,坐在膝上的艾斯擔憂地抬起頭:“媽媽?有人欺負你嗎?”
“媽媽隻是太高興了。”
露玖吻了吻兒子光潔的額頭,“我們一起等莉婭回來,好不好?”
艾斯:“嗯!”
等她悠悠轉醒,就看見頭上還纏著繃帶的貝克曼坐在床邊。
莉婭:“你好像一顆鹵蛋啊……”
貝克曼下意識:“我的頭髮還是很濃密的好嗎,不要造謠。”
話一出口,還在冷著臉的貝克曼就知道氣氛回不去了。
他歎了口氣,替她拉起床板,讓傷患斜靠在床上。
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
那些幽靈是怎麼回事?你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金獅子那個王八蛋死在哪裡?
他已經想好了兩百五十種鞭屍方法。
“哇,”莉婭立刻捧場,聲音還帶著揮之不去的虛弱,“好厲害的本!”
他笑不出來,隻是盯著她看,一直到後者偷偷摸摸想要試圖把自己縮回被子裡,一副小心翼翼地的樣子。
於是貝克曼最後隻有說:“餓了嗎?”
她眼睛一亮:“嗯嗯!”
出自拉基路之手的濃稠白粥,還冒著熱氣,就被貝克曼吹涼,一勺一勺地餵給眼前的病患。
他冇問,她卻主動開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