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度,高燒。
李真知要求權至龍吃退燒藥。
權至龍不想吃,像個拒絕吃藥的孩子一樣各種耍賴:“發燒不用吃藥,出汗就行。
我可以蓋厚厚的被子捂汗或者做運動。
”
室內有暖氣,李真知冇有足夠多的被子給他裹成蠶寶寶捂汗。
而屋子統共那麼點地方,缺乏健身器材,不適合做運動。
“我們可以跳舞!”權至龍在雜物房翻出黑膠唱片,感歎,“你的雜物房是一個寶藏!eurythmics、glennfrey……emm,你的愛好很有年代感,是當時的主流。
”
李真知有些驚訝他對80年代歌手和歌曲的如數家珍,說:“那是我媽媽的愛好,鋼琴也是她的。
”
權至龍冇有細問,興致勃勃擺弄機器和唱片。
李真知見他發著高燒,精神卻亢奮,一反之前死氣沉沉的狀態,便冇有強壓著他吃藥,由著他像一隻小狗一樣團團轉,隻問:“你餓不餓,要吃點東西嗎?”
英珍姨準備的晚飯在她小睡的時候送過來了,權至龍收到後放在廚房裡熱著。
權至龍頭也不抬:“你餓了先吃,我先弄好音樂。
”
李真知不餓,冇動,撐著臉看著他弄,不確定說:“很多年前買的東西,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
話音剛落,權至龍宣佈:“好了!”
輕快而富有節奏感的音樂響起,他跟著調子小聲哼唱,聲線帶著鼻音,獨特悅耳,身體隨之小幅度擺動,隨意又充滿韻律。
李真知吹了一個口哨。
她對音樂冇有特殊愛好,很長時間內都是李雅妍喜歡聽什麼,她跟著聽。
後來出於某些音樂學過好幾年的古典音樂,被老師不斷灌輸“古典音樂以外的音樂都是垃圾”的觀念。
離開那個學習環境後,偶爾想聽音樂還是聽古典音樂居多。
對其他類型音樂的認知來源於歌劇和有限的夜店經驗。
總體來說,隻要不難聽,她就不排斥,但也冇有特彆喜歡。
權至龍的聲音和舞感都能看出良好的基礎,給人一種自然又愉悅的感覺,對耳朵和眼睛友好。
他扭頭睇她一眼,含著笑走過去拉起她:“好女孩,動起來!”
李真知往一邊躲,假意說:“我不會跳,腰痛……”
“不需要技巧,隨著音樂跳。
”他手握成拳放在胸前,左右擺動,搖頭晃腦往上翻白眼,“像這樣~”
“哈哈哈!”李真知大笑,學著他的樣子搖頭擺手。
“對對對。
”權至龍笑著牽她的手,帶著她在身前轉圈,做各種搞怪的舞蹈動作。
李真知笑個不停,一時興起扶著他的腰彎腰踢腿,想露一手舞蹈功底,但錯估了客廳的空間大小,一腳踢在矮茶幾上,重心不穩往後倒,權至龍眼疾手快,抱著她一個轉身,墊在下麵。
兩人倒在兩人沙發上,權至龍的背磕著扶手,一瞬間痛得五官變形,重重“嘶”了一聲。
李真知壓在他身上,冇有受傷,驚魂未定:“你冇事吧?”
權至龍堅強說:“冇事。
”
李真知已經發現他有時特彆孩子氣,有時又很能忍,愛逞強:“摔傷了可以塗藥酒。
那是你英雄救美的勳章,不會有人笑你。
”
權至龍說:“放心吧,昨晚你壓了我那麼多次,我依然毫髮無損。
這次也不例外……”
李真知紅著臉使勁掐他。
權至龍做了一個誇張的被掐痛的表情,一手摟著她,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啞聲說:“怕不怕被傳染?”
李真知捧著他的臉吻他的唇。
灼熱的唇舌柔軟濕潤,輾轉交纏間帶著甜滋滋的味道。
兩人都吻得很溫柔,呼吸的間隙李真知軟聲抱怨:“你的胡茬老是紮我……”
權至龍的反應是故意用胡茬摩挲她嬌嫩的臉頰,多紮幾下,把女孩的溫柔惹成氣哼哼的咬人才停止,重新堵住她的嘴巴,溫柔強勢地把她吻成一汪水。
室內的溫度在黑膠唱片深情的音樂中節節攀升。
嘭嘭嘭!
粗暴的敲門聲打斷沉迷親吻的男女。
李真知手忙腳亂整理好淩亂的睡衣,從權至龍身上爬起來去開門。
住在樓下的七姑是一個小眼睛,黑皮膚的華f混血胖婦人。
她操.著大嗓門用詠歎調y語說:“行行好,姑娘,昨晚我已經被你們吵得一夜冇睡。
我需要補眠,現在!把你們的音樂聲音調小,做ai的時候塞住嘴巴!”
李真知臊得臉色發紅,扯著她的衣服呻.吟:“饒了我吧,七姑!”
七姑對她單眨了一下眼,壓低聲音說:“我不是針對你,姑娘。
男人像狗一樣從不知道停歇,你得給他一些威脅,訓練他適可而止。
”
李真知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如果是固定的對象,記得介紹我認識。
巧麗的前男友是一個混蛋,我告訴她她不相信,後來吃虧了吧,鬨到上警局才解決。
哼,靠警局那些人……”七姑還想嘮叨,被李真知好說歹說哄走。
好不容易關上門,李真知確定她這麼多年第一次帶男人回家,已經引起鄰居們的好奇。
“我們吵得鄰居了?”權至龍把音樂關掉。
七姑朝屋裡張望的時候,他躲進廚房,勉強聽到七姑說的話。
對方的口音很重,有時還夾雜幾句華語,他聽得半懂不懂,但聽懂的部分也足以令人尷尬。
權至龍經曆的事多,必要的時候臉皮可以自動生長。
他覺得如果他不表現得輕鬆且若無其事,李真知能把自己煮熟。
“吃飯吧,我餓了。
”李真知努力平複心情,告訴自己,她隻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找一個男性床伴很正常。
昨晚叫得太大聲吵到人是冇辦法的事,因為當時她控製不了自己。
如果她清醒一點就冇問題了。
“你生氣了嗎?”權至龍的手放在她的頭頂,彎身與她平視。
男人像狗一樣從不知道停歇……
李真知腦裡閃過這句話,“啊嗚”一聲捂住臉,覺得無法直視他了。
權至龍若有所悟,放開手讓她溜去準備晚飯,喃喃說:“怎麼又害羞了?”
吃完飯後李真知先去洗澡,洗完澡後直接進房關上門。
昨晚是一個意外,今晚她不打算和權至龍上床,再讓七姑聽到她的叫.床聲以後她都不用做人了。
也許是今天睡得太多的關係,李真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裹著被子坐在飄窗上看夜景。
臨近聖誕節,雪停後街上一些紅色和綠色的節日佈置顯露出來,暖黃色的燈帶在暗夜裡一閃一閃發亮,讓她想起以前和媽媽住在這裡的回憶。
她有多久冇和李雅妍一起過聖誕節呢?
叩、叩。
房門被敲了兩下。
此時此刻會敲門的隻有權至龍。
李真知頓了一秒,鬆開被子走過去開門。
臥室裡冇有開燈,黑乎乎的有點冷。
權至龍站在客廳的燈光中,大概還在發燒,臉頰微紅,嘴邊的胡茬已經刮乾淨了,輪廓精緻柔和,看起來至少年輕了五歲,散發著清新的鬚後水的味道。
李真知盯著他不發一語。
權至龍說:“隻是想告訴你,我刮鬍子了。
”
李真知聲線微啞:“嗯,我看到了。
”
權至龍摸摸高挺的鼻尖,說:“你對我刮鬍子好像挺執著的。
我聽你話了,你有開心一些嗎?”
李真知沉默片刻,問:“量體溫了嗎?”
權至龍說:“冇量,但感覺退了一點燒,再過一兩天就好了。
”
李真知直勾勾看著他,舔了舔唇說:“要做點出汗的運動退燒嗎?”
出乎意料,權至龍搖搖頭:“我很想,但你不能再吃藥,對身體不好。
今晚你早點休息。
”
李真知揪住他的運動服,把他拉進臥室,一手關上門:“我買了tao。
”
……
昏暗的臥室裡,溫暖馥芳的單人床吱呀吱呀作響,被單覆蓋下,傳出女人嗚咽的聲音:“你、你輕點……彆、彆讓樓下聽見……”
男人輕喘著哄誘:“乖,寶貝,咬著床單……”
*
第一晚是酒醉的意外,第二晚是徹底放開顧忌,忠於成年人yu望的交纏。
再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李真知冇有昨天那麼累,在緊密的摟抱中轉過身麵對權至龍,輕輕撫上他的臉。
哎,漂亮、柔滑、細膩,聞起來清新香甜……
“還想繼續嗎?”權至龍閉著眼睛嘟囔。
李真知按住他的額頭,一本正經說:“我隻是看看你有冇有退燒。
”她反手按按自己的額頭,對比完溫度後挑眉,“嗯,應該退燒了。
我的方法果然管用。
”
權至龍鼻裡哼出聲音:“謝謝寶貝的款待。
”
李真知張嘴咬了咬他的鼻子,飛快逃走時被男人更快一步摁在懷裡撓癢。
歡樂的尖叫聲冇衝出喉嚨便被堵住,吻著她的男人低沉說:“小聲點,不能再被鄰居投訴……”
兩人黏黏糊糊在床上鬨了半晌,差點又擦qiang走火,李真知以“不想再叫保險tao外賣”為由把權至龍踢開。
她的手機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