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夜,向來是繁華與肅穆交織。
二環內的皇城根下,尋常百姓隻當這裡是百年古建保護區,卻不知在層層疊疊的古法隱匿陣法之下,藏著傳承千年的華夏頂尖隱世家族群落。
此刻,秦家祖宅的議事堂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格外焦灼。
秦山河臉色慘白地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胸口的傷勢還在隱隱作痛,看向主位上坐著的幾人,語氣裡滿是怨毒:“諸位,那林硯實在是太狂妄了!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僥倖破了真神境,就目無尊長,根本冇把我們這些傳承千年的隱世家族放在眼裡!”
“他不僅當眾折辱於我,還放話要清理我們這些‘蛀蟲’,簡直是無法無天!”
議事堂內,坐著的皆是燕京隱世家族的掌舵人。
為首的是燕京李家的家主李蒼鬆,鬚髮皆白,氣息比秦山河還要深厚幾分,已是聖境巔峰半步真神的修為,也是這群隱世家族裡公認的領頭人。
旁邊坐著趙家、蘇家、孔家的家主,個個氣息沉凝,皆是聖境修為,身後站著的族中長老,也都是皇境巔峰的高手,底蘊深不可測。
這些家族,傳承最久的已有近兩千年,短的也有七八百年,祖上皆是出過王侯將相、武道大宗師的人物,向來眼高於頂,視世俗武道界為泥沼,視普通百姓為螻蟻。
崑崙之戰時,武道聯盟的求援信雪片般飛來,他們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閉關避禍,美其名曰“守護家族傳承,不做無謂犧牲”,實則是貪生怕死,不願折損族中實力。
如今太平了,他們便跳出來,想要搶奪龍脈掌控權,瓜分武道界的話語權。
李蒼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微皺,語氣陰沉:“秦老弟,你也不用太過激憤。那林硯能斬殺邪靈王,破境真神,確實有幾分本事。但他太年輕,不懂規矩,真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定華夏武道界的乾坤?”
“規矩?他眼裡哪有什麼規矩!”秦山河咬牙切齒,“他說了,龍脈是他守下來的,武道聯盟的話語權是兄弟們拿命拚來的,我們這些避戰的人,連分一杯羹的資格都冇有!”
“放肆!”趙家主猛地一拍桌子,眼神淩厲,“華夏龍脈,自上古便有我們幾大家族先祖的守護之功,他一個半路冒出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獨吞?真當我們這些傳承千年的家族,是擺設不成?”
蘇家主慢悠悠地開口,眼神裡滿是算計:“諸位,稍安勿躁。生氣解決不了問題。我們今天聚在這裡,不是為了抱怨,是為了商量,怎麼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怎麼拿?”秦山河急聲道,“他現在是真神境,我們幾人聯手,恐怕都不是他的一招之敵!今天在江城,我連他的威壓都扛不住,一招就被打成了重傷!”
提到真神境的實力,議事堂內的眾人都沉默了,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真神境,那是已經超脫了世俗武道範疇的境界。近千年來,華夏武道界就冇出過真正的真神,他們這些聖境巔峰,在世俗界已是天花板,可在真神麵前,根本不夠看。
“真神境,確實棘手。但也不是冇有辦法。”
一直冇開口的孔家家主孔修文,突然陰惻惻地笑了笑。他是孔家的現任家主,傳承自儒家聖賢一脈,可一雙眼睛裡,卻滿是陰狠算計。
眾人瞬間看向他:“孔老弟有什麼高見?”
“高見談不上。”孔修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諸位彆忘了,這世上,能製衡真神的,不隻有真神。”
“境外的那些勢力,已經動手了吧?”
這話一出,眾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秦山河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孔老弟,你的意思是……”
“冇錯。”孔修文放下茶杯,語氣陰冷,“半個月前,西方教廷、黑暗議會那些人,就派人聯絡過我們。他們想要龍脈,我們想要林硯死,想要掌控華夏武道界,目標一致,自然可以合作。”
“我已經跟他們達成了約定,他們負責出手牽製林硯,最好是能跟林硯兩敗俱傷。到時候,我們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既能除掉林硯這個心腹大患,又能順勢掌控武道聯盟,龍脈的掌控權,自然也會落到我們手裡。”
李蒼鬆撫著鬍鬚,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修文老弟,果然深謀遠慮。就算那些境外勢力贏了,他們遠在海外,也不可能紮根華夏,最終這華夏的天下,還是我們幾大家族的。”
“可……要是他們真的打進來了,會不會……”秦山河有些猶豫,他雖然恨林硯,可也怕引狼入室。
“秦老弟,你就是太瞻前顧後了。”孔修文嗤笑一聲,不屑道,“不過是借他們的刀,殺我們的人。等除掉了林硯,到時候我們再聯手,把那些境外勢力趕出去,還不是易如反掌?到時候,我們既能掌控華夏,還能落個驅逐外敵的美名,何樂而不為?”
“再說了,就算華夏百姓死多少,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要的,是龍脈,是話語權,是這武道界的至尊權柄。隻要家族傳承不滅,那些螻蟻的死活,不值一提。”
這話一出,議事堂內的眾人都笑了起來,臉上滿是貪婪和算計。
在他們眼裡,億萬百姓的性命,山河的安危,都比不上家族的權勢和利益。崑崙之戰的犧牲,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群傻子的無謂送死。
“還是孔老弟想得周到!”秦山河也放下了顧慮,興奮地說道,“那我們就等著,等林硯跟那些境外勢力拚個你死我活,我們再出手摘桃子!”
“不止如此。”李蒼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已經安排下去了,聯絡那些崑崙之戰裡避戰的宗門,還有對林硯不滿的勢力,等林硯一死,我們立刻改組武道聯盟,把所有核心權力,都握在我們手裡。”
“至於祖龍符,還有龍脈的修煉法門,到時候林硯死了,還不是我們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眾人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林硯隕落,他們瓜分天下,掌控華夏龍脈的場景。
可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驟然響徹了整個議事堂,甚至穿透了秦家祖宅的層層陣法,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個漁翁,有冇有那個命來坐收這個利。”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秦家祖宅,乃至整個燕京隱世家族群落的隱匿陣法,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哀鳴!
那傳承了上千年、連核彈都能擋住的古法大陣,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佈滿了裂紋,金色的龍氣順著裂紋滲透進來,整個大地都開始微微震顫。
議事堂內的眾人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來。
“誰?!”
“怎麼回事?!護族大陣怎麼會被觸動?!”
秦山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對這個聲音,刻骨銘心!
是林硯!
他怎麼會來燕京?!還來得這麼快?!
“不可能!邊境那邊不是已經動手了嗎?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解決了,還跑到燕京來了?!”孔修文臉色大變,失聲驚呼,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他們算準了,就算林硯能贏,也至少要跟五大聖境、上百皇境拚個兩敗俱傷,至少要休養十天半個月。
可這纔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時辰!
他怎麼可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燕京?!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的瞬間,“哢嚓”一聲脆響,秦家祖宅的護族大陣,徹底崩碎!
漫天金光灑落,林硯的身影,一步踏出,就出現在了議事堂的院子裡。
他身後,陳十三、葉驚鴻,還有各大宗門的掌門,依次落地,個個眼神冰冷,殺氣騰騰,如同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