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之巔的風雪落幕三天後,江城林硯的私人彆墅裡,慶功宴正鬨得熱火朝天。
水晶吊燈的暖光灑滿整個客廳,實木長桌上擺滿了酒菜,茅台的醇香混著江湖兒女的笑鬨聲,把之前崑崙之戰的血腥與肅殺衝得一乾二淨。
林硯指尖捏著個白酒杯,靠在落地窗邊,目光落在窗外江城的萬家燈火上。
城市的霓虹連成一片星海,馬路上車水馬龍,夜市裡傳來隱約的喧鬨,孩子們的笑聲順著晚風飄進來,滿是人間煙火的暖意。
這就是他豁出半條命,硬生生從邪靈王手裡搶回來的太平。
就在這時,他識海深處的九枚祖龍符突然微微震顫起來,泛著古樸金光的符篆以一種極其古老的頻率跳動,每一次震顫,都牽引著崑崙祖脈深處的龍脈本源,與之共鳴。
與此同時,一股陰冷、暴戾、帶著無儘貪婪的惡意,隔著無儘的域外虛空,死死釘在了他的身上——不,是釘在了整個華夏九州的龍脈之上。
那目光不止一道,密密麻麻,如同荒原上餓了一冬的狼群,盯著肥美的羊群,哪怕隔著厚重的封印,那股要撕碎一切、吞噬一切的惡意,都幾乎要溢位來。
林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眸色沉了幾分。
果然。
邪靈王不過是個打前站的炮灰,域外虛空裡,還有更多、更強的邪魔,在虎視眈眈地盯著這片龍脈旺盛的華夏大地。
“怎麼著?臉拉這麼長,還在想域外那點破事?”
老鬼頭一口悶掉手裡的白酒,咂了咂嘴,一巴掌拍在林硯的肩膀上。他那點力氣,放在以前能把皇境高手拍個趔趄,可落在如今已是真神境的林硯身上,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
老鬼頭吹鬍子瞪眼的:“你小子現在是當代獨一份的真神!彆說那些歪瓜裂棗還冇闖進來,就算真敢撕破封印進來,你一巴掌拍死不就完了?瞎琢磨個什麼勁?”
“好不容易打完仗,慶功宴呢!給老子開心點!”
說著,他就扯著林硯的胳膊,往客廳中間拉。
客廳裡早就鬨成了一鍋粥。
陳十三光著膀子,身上的繃帶還冇拆乾淨,就踩著茶幾站著,舉著個酒瓶子,跟幾個川蜀來的宗門弟子吹牛逼,唾沫星子橫飛。
“不是我跟你們吹!當時那邪靈王的黑爪子,都快懟到我天靈蓋上了!十幾丈長!冒著能腐蝕骨頭的黑氣!你們猜怎麼著?”
陳十三一拍胸脯,嗓門大得差點把房頂掀了:“老子當時眼睛都冇眨一下!抬手就是一刀!直接把那狗東西的爪子給剁了下來!要不是硯哥要親手了結他,老子當場就能把那邪靈王劈成兩半!”
“十三哥牛逼!”
幾個年輕弟子臉都喝紅了,紛紛舉著酒杯起鬨,哐哐地跟他碰杯。
“吹牛逼呢你?”
葉驚鴻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走過來,翻了個大白眼,抬手就給了陳十三後腦勺一巴掌,打得他一個趔趄,差點從茶幾上摔下來。
“當時是誰被邪靈王一巴掌拍飛出去,口吐鮮血,要不是林硯哥及時救你,你早就成了邪靈王的點心了?還剁爪子?我看你是差點被人剁了還差不多。”
陳十三瞬間鬨了個大紅臉,撓著頭從茶幾上跳下來,湊到葉驚鴻身邊,嬉皮笑臉地蹭了蹭:“哎呀驚鴻,給我點麵子嘛,這麼多兄弟在呢。”
“要麵子?”葉驚鴻挑眉,把水果盤塞到他懷裡,“有本事你先把身上的傷養好,彆喝個酒都要我幫你擋著,生怕你一激動把傷口崩開。”
周圍的弟子們頓時鬨堂大笑,陳十三臉更紅了,卻不敢跟葉驚鴻頂嘴,隻能抱著水果盤嘿嘿傻笑。
林硯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崑崙山上九死一生的那幾天,每個人都繃著一根隨時會斷的弦,刀架在脖子上是常事,身邊的人下一秒可能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現在能卸下所有防備,這麼輕鬆地鬨著,真好。
這就是他拚了命要守護的東西——不隻是山河無恙,更是身邊人的笑容,是這人間最平凡的煙火氣。
“硯哥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原本鬧鬨哄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硯身上,眼神裡全是發自內心的敬仰和崇拜。
剛纔還在起鬨的年輕弟子們,瞬間站直了身體,一個個拘謹得不行,連大氣都不敢喘。
畢竟眼前的這個人,是當代唯一的真神,是親手斬殺邪靈王、佈下萬古封印、硬生生把華夏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英雄。
彆說他們這些年輕弟子,就算是各大宗門的掌門,見到林硯,都得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林硯擺了擺手,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身邊幾個崑崙之戰裡並肩作戰的掌門都滿上。
“都彆站著,繼續喝,不用拘束。”林硯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沉穩有力,“崑崙一戰能贏,從來都不是我林硯一個人的功勞。”
“是那些犧牲的英雄,用性命死死守住了陣眼;是在座的各位,拚儘了一身修為,擋住了邪魔的進攻。冇有你們,我就算是真神,也守不住崑崙,守不住這華夏九州。”
“這杯酒,我敬大家,更敬所有為守護這片土地犧牲的英雄。”
話音落下,林硯仰頭,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儘。
在場的所有人瞬間紅了眼眶,紛紛舉起酒杯,跟著一飲而儘,杯底撞在桌子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先生!您太客氣了!”
“要不是您最後破境成真神,斬殺邪靈王,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崑崙!華夏也完了!”
“您纔是真正的大英雄!我們能跟著您並肩作戰,是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客廳裡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之前的拘謹消散了大半,不少宗門的掌門和核心弟子,都紛紛湊過來給林硯敬酒。
林硯也不端任何架子,隻要有人敬酒,他都一一接下。以他現在真神境的修為,彆說這點白酒,就算是喝上幾噸,也不可能醉。
就在氣氛最熱烈的時候,彆墅的大門突然被人“哐當”一聲踹開了!
一股陰冷的風順著門口灌進來,客廳裡的熱鬨瞬間戛然而止,溫度都像是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門口。
門口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黑色唐裝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掃過客廳裡的眾人,最後直接落在了林硯的身上,連一絲遮掩都冇有。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勁裝的年輕男人,氣息冰冷,腰桿挺得筆直,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皇境巔峰的威壓,一看就不是普通隨從。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十三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往前一步擋在林硯身前,手直接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盯著門口的三人厲聲喝道:“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
這裡是林硯在江城的私人彆墅,今天來的全是崑崙之戰裡出生入死的自己人,外麵層層疊疊守著武道聯盟的精銳,怎麼會放這三個來路不明的人進來?
那老者根本冇看陳十三一眼,目光依舊死死鎖在林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你就是林硯?”
這話一出,客廳裡直接炸了。
媽的!這老東西什麼態度?
林先生是什麼人?當代唯一真神!守護整個華夏的英雄!這老東西居然直呼其名,還帶著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鬼樣子?活膩歪了?
“老東西!你他媽跟誰說話呢?”陳十三當場就怒了,腰間的刀直接抽出了半截,寒光四射,“硯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給老子滾出去!”
“放肆!”
老者身後的一個年輕男人瞬間往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著陳十三,厲聲嗬斥:“家主麵前,也敢口出狂言?找死!”
轟!
一股磅礴的皇境巔峰威壓,瞬間從那年輕男人身上爆發出來,朝著陳十三狠狠壓了過去。
客廳裡的眾人臉色都變了。
要知道,現在整個華夏武道界,皇境巔峰已經算是頂尖高手,就算是各大宗門的掌門,很多也纔剛摸到皇境巔峰的門檻。
這隨便出來一個隨從,居然就是皇境巔峰?這三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十三被那股威壓一衝,臉色白了一瞬,卻半步都冇退,反而握緊了手裡的刀,皇境巔峰的氣息瞬間爆發,硬生生扛住了對方的威壓。
他雖然崑崙之戰的傷還冇好透,但也是實打實的皇境巔峰,怎麼可能怕一個狗仗人勢的隨從?
“怎麼?想動手?”陳十三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戾氣,“在硯哥的地盤上撒野,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夠了。”
就在劍拔弩張的瞬間,林硯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就壓下了現場所有的氣息,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陳十三瞬間收了氣息,回頭看向林硯,恭敬地喊了一聲:“硯哥。”
林硯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門口的老者身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連一絲波瀾都冇有,就像是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跳梁小醜。
“我就是林硯。”他淡淡地開口,“你們是誰?找我有事?”
那老者看著林硯,見他麵對自己,居然如此平靜,甚至連一絲敬畏都冇有,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不悅。
他秦山河活了快兩百年,是燕京頂尖隱世家族秦家的家主,就算是武道聯盟的盟主周武峰,見到他都得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喊一聲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