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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今晚我在這陪你吧”
話音剛落，陸燼猛地抬起頭，麵具後那雙漂亮的眼睛亮的驚人。
他甚至忘了掩飾，就那麼直直地望著她。
直到洗完澡沈微看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臉頰和濕漉漉的頭髮，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懊惱和羞澀。
怎麼就……一時心軟答應留下來了？
說起來，這不是她第一次留宿在陸燼家，卻是自成年後，彼此都有了男女意識以來的第一次。
小時候，兩家的父母都忙於生意，出差應酬是家常便飯。
蘇曼心疼兒子，也憐惜沈微常被獨自留在家中，便時常接她來陸家小住，名為照顧，實則也是讓陸燼有個伴。
陸燼的房間很大，卻總是顯得空曠冷清。
不知從何時起，陸燼變得異常依賴她，尤其是夜晚。
他固執地要求她留宿，甚至在自己房間裡，緊挨著他的小床，又加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小床。
那是專屬於沈微的。
對年幼的沈微來說，在陸燼家留宿最初是件新鮮事。
每晚臨睡前，陸燼一定要拉住沈微的手，才肯乖乖閉上眼睛。
“阿燼，你拉得太緊了，我手不舒服。”沈微有時會抗議，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但隻要她一動，陸燼立刻就會驚醒，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帶著茫然和失措，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固執地看著。
直到沈微敗下陣來，才賭氣地把手重新塞回他掌心裡。
“好啦好啦，給你拉！但是你不準再捏那麼緊了！”她像個小大人似的訓斥道。
陸燼得到允許，心滿意足地重新閉上眼，手上的力道卻往往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又加重了。
許多個夜晚，沈微會被手上傳來的麻痹感弄醒。
迷迷糊糊間，她發現自己的一隻手被陸燼攥得死死的，手指因為血液循環不暢而發麻。
帶著被吵醒的薄怒，沈微迷迷糊糊地抽回手，含糊地嘟囔一句：“阿燼，你捏疼我了……”
她這一動，旁邊的陸燼必定會驚醒。
確認她還在旁邊的床上，無形的焦躁纔會稍稍平息。
但他仍會睜著眼睛，失神地看著她的背影，很久很久，纔再次睡去。
有時候，沈微半夜醒來，會猝不及防撞進黑暗中陸燼執拗的視線，嚇得心頭一顫。
次數多了，她也漸漸習慣。
偶爾心軟，她會轉過身，含糊地咕噥一句“快睡啦”，然後主動把手伸過去。
陸燼心滿意足的抓住，才閉上眼睛。
年複一年，兩張小床並排放在陸燼房間裡，見證了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沈微從最初的無奈、偶爾的氣惱，到後來的習慣甚至潛意識裡的縱容。
但現在，他們都已長大成人。
要留宿在一個成年男人的家裡，即使那人是陸燼，也讓沈微多少有點緊張。
她深吸口氣，走出浴室。
陸燼就站在不遠處，似乎一直在等她。
她一下子就撞進他幽深的眼眸裡。
她剛洗完澡，髮梢沾了點水，脖頸和肩膀的衣料也洇濕了一小片，貼著皮膚。
陸燼的視線落在那一小片濕痕上，眼神暗沉沉的，像是湧動著什麼壓抑的情緒。
“你睡床，我睡沙發。”沈微搶先開口，指了指臥室裡那張不算寬敞的沙發，說著便要朝那邊走去。
手腕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握住。
“你睡床。”陸燼的聲音低沉，“我去沙發。”
“不行，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沈微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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