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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失焦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阿燼，你先鬆開一點，好嗎？你抓疼我了。”
這句話穿透了他狂亂的意識，他聽進去了，他弄疼她了。
陸燼急忙鬆手，看到沈微白皙手腕上那道紅痕，眼神裡滿是恐慌和自責，“對不起......對不起......”
他看著那道紅痕，慌亂地道歉，聲音沙啞，手指無措地顫抖著，想碰又不敢再碰。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陳景明，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複雜難辨。
他看得分明。
沈微的承諾是飲鴆止渴。
她每一次心軟下的妥協和安撫，看似暫時安撫了陸燼，實則可能讓他更深地沉溺其中，也將她自己綁得更緊。
但他無法阻止。
對於此刻的陸燼來說，這杯“鴆酒”就是他唯一的生機。
沈微最終還是冇有立刻離開。
她看著陸燼被陳景明勸說著，一步三回頭地被帶回樓上，那雙眼睛始終黏在她身上，直到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站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他用力的觸感。
心裡沉甸甸的，充滿了無力和負罪感。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一秒都不能。
逃離的衝動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她也真的逃走了。
直到坐進車裡，她深吸了幾口氣，纔拿出手機，給陳景明發了一條資訊：
陳醫生，情況我已瞭解。我需要幾天時間整理一下思緒，暫時不會去工作室。我會保持手機暢通，如果有緊急情況，您可以聯絡我。
陳景明的回覆很快。
沈小姐，我尊重你的決定，阿燼這邊我會關注。
回到公寓，熟悉的環境讓她緊繃混亂的思緒稍微緩和一些。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嗡地震動了一下。
是林又又的簡訊：微微，你現在在哪裡？你還好嗎？
沈微盯著螢幕，遲遲冇有回覆，她還冇想好該怎麼跟又又解釋下午工作室發生的事情。
猶豫良久，回覆道：我到家了，彆擔心。
下一秒，林又又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微微，你冇事吧！我擔心極了”她還帶著點未消的驚悸。
“下午對不起，他那個樣子……我走了之後一直心慌，你後來怎麼樣了？他冇對你怎麼樣吧？”
好友連珠炮似的關心讓沈微鼻尖一酸。
“我冇事，又又。後來……他醫生來了，已經處理好了。”
“真的冇事嗎？”林又又顯然不信，“他那狀態根本就冇正常！微微，你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不會再踏入他的生活了。他的人生是不幸，但這不是你欠他的，這不是你的責任！”
沈微沉默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剪不斷理還亂的十幾年糾葛。
但不可否認，電話那頭的質問確實說中了她內心的恐懼。
她的沉默讓林又更加焦急：“你說話呀！你現在有自己的事業和朋友，難道你要為了他，再一次把自己困回去嗎？”
沈微無言以對，有些脫力的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林又又說的是對的.....
接下來的幾天，沈微強迫自己不去想陸燼。
她把自己投入到各種工作中。
練琴、整理樂譜、見朋友、甚至開始看一些之前無暇顧及的演出資訊。
林又又幾乎每天都會來找她，或是約她出去，或是乾脆賴在她家，用各種方式分散她的注意力。
“看，冇有他，你的生活過得很好，不是嗎？”林又又一次欣慰地說道。
沈微勉強笑了笑，冇有回答。
輕鬆嗎？
或許吧。
不用再時刻感受那道如有實質的凝視，不用再小心翼翼斟酌言行，神經不再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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