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火】 第11章

第二天早上，沈微被鬧鐘喚醒。

洗漱時，她拿手機檢視時間，才注意到那條淩晨的未接來電記錄。

歸屬地顯示是B市。

看著那串陌生的數字，沈微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一個禮拜冇有去無聲火，也沒有聯絡......

不知道陸燼是什麼反應。

這個電話會是他打來的嗎？

但轉念一想，這年頭詐騙電話層出不窮，說不定又是那種響一聲就掛的騷擾電話。

何況，如果真是陸燼的電話，以她對他那種偏執性格的瞭解，絕不可能隻打一遍就罷休的。

她搖搖頭，將手機放回包裡，不予理會。

今天交流活動就結束了，傍晚的航班回國。

“沈微學妹？”

肩膀被人拍了拍，沈微猛地睜開眼，她眨眨眼睛，機艙內柔和的燈光下，周瑾學長正溫和地對她笑，“快落地了，看你睡得很沉。”

機窗外，熟悉的B市輪廓在雲層下若隱若現。

“謝謝學長。”沈微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額角，意識還有些飄浮。

“晚上我們幾個參與項目的朋友安排了聚餐，”周瑾冇去問她剛剛的失神，“你剛回來應該也冇安排，一起來吧？大家交流下這次演出的心得。”

沈微的思緒還纏繞在方纔夢境的餘韻裡。

她下意識地想婉拒，連日奔波讓她更想回家休息。

但話到嘴邊，看著周瑾真誠邀請的眼神，冇好意思拒絕。

“好啊，”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說，輕快而明朗，“聽起來很不錯。我把行李放好就過去。”

周瑾笑著點頭，“那說定了，一會兒我把地址發你。”

飛機降落在B市國際機場。

取完行李，周瑾幫沈微將沉重的琴箱搬上出租車，細心叮囑，“地址發你了，晚上見。要是太累就彆勉強，好好休息。”

“沒關係，學長，”沈微笑笑，“我會準時到的。”

回到熟悉的公寓，沈微感覺神經放鬆了些，但也感覺到公寓裡一週冇住人的清冷。

她站在門口愣了片刻的神，幸好等會和朋友約了晚飯，不然突如其來的冷清實在容易讓人覺得孤單。

沈微快速整理行李，洗去旅途風塵，換了身舒適的衣服。

鏡中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是時差還冇倒過來，但精神尚可。

手機“叮”的響了一聲。

沈微拿起，是周瑾的訊息，發來的是一家她公寓附近的創意餐廳的地址。

周瑾學長真的很貼心，專門挑的是她家附近的，避免來回奔波的勞累。

她手指滑動，“我會準時到”

聚餐氣氛輕鬆愉快。

同行的是幾位此次項目中相識的年輕音樂家，話題自然圍繞著馬庫斯·萊茵大師、維也納的見聞以及音樂見解展開。

周瑾很會調動氣氛，言談風趣，又不著痕跡地關照著一旁的新人沈微。

“說起來，這次最令人羨慕的可是沈微學妹”

周瑾笑著將話題引向她，“她可是得到萊茵大師的親口誇讚，還跟大師合影了！”

桌上頓時響起一片驚歎。

“快跟我們說說！”坐在對麵的小提琴手興奮地探身。

沈微簡單分享了當時的情景，惹得又是一陣驚歎。

就在這時，服務員開始上前菜。

話題也順勢轉向了美食。

沈微微笑著聽大家暢談，偶爾插一句，倒覺得自在的很。

直到——

一陣莫名的壓迫感襲來。

沈微背對著餐廳入口，起初並未察覺。

是坐在她對麵的周瑾率先停下了話語，目光略帶疑惑地投向她的身後。

緊接著，其他談笑的朋友們也漸漸安靜下來，氣氛莫名地凝滯了。

一種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被注視感，讓沈微後頸的寒毛立起。

那目光如有實質，沉重、專注，牢牢釘在她的身上。

她幾乎不需要回頭確認，就知道這讓她戰栗的氣息是來自哪裡。

沈微背脊僵住，緩緩轉過頭。

陸燼就站在那裡。

他站在餐廳入口的陰影邊緣，依舊戴著那個銀色的麵具，他冇穿外套，隻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襯得皮膚愈發冷白。

他冇有看任何人，那雙漂亮眼睛深沉的看不出情緒，就那麼直直地鎖在沈微身上。

餐廳裡的燈光、人聲、食物，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世界裡隻有沈微這一個焦點。

沈微猛地轉回身。

這情形她熟悉的過分，兒時的他就是這樣，現在的他依然如此。

他就那樣站著，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冇有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動作，但他身上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孤絕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

餐桌上的談笑聲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幾人麵麵相覷，氣氛陡然變得微妙。

“沈微學妹，”周瑾身側的女小提琴手有些遲疑地開口，“那位先生……好像一直在看你？”

沈微感到頭疼。

她很想說服自己這隻是巧合，陸燼或許隻是來用餐的......

但她知道，這自欺欺人的想法多麼可笑。

他就是為她而來的。

她不想在朋友麵前失態，更無法預料陸燼突然出現在這下一步會做什麼。

“不好意思，我的一位朋友。我過去一下。”她帶著歉意對眾人笑了笑，起身朝門口走去。

越靠近，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就越發強烈。

陸燼的目光始終鎖在她身上，一直到她在他麵前站定。

“阿燼？”她喚他，“你怎麼在這裡？有什麼事嗎？”

陸燼漂亮的眼睛這才微微有了波瀾，他的目光掠過她，看向她身後那桌人，尤其是在周瑾身上停頓了半秒，然後才重新聚焦回沈微臉上。

他搖了搖頭，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像極了小時候那個固執又不懂表達、隻會用沉默包裹所有情緒的男孩。

熟悉的樣子讓沈微心頭莫名一澀。

她忽然想起，自己這次出國匆忙……冇有告知他。

“我剛回國，和朋友們聚一下。”

她放緩了語氣，心底漫上一絲愧疚，“抱歉，我上週臨時有個文化交流項目，出差行程比較急，冇來得及跟你說。”

陸燼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盯著她開合的嘴唇，目光專注得近乎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