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貴女落魄後,被你拒絕過的世家子們於是毫不掩飾……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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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此感到驚奇:許瑛豐是個醫女。
許瑛豐這個沉悶的女孩在你眼中突然間開始有了閃光點。
“你家裡人同意你當醫師?”你嘖嘖稱奇,從小到大,你很少見到女人當郎中,世俗規定,女人拋頭露麵總是不好的,甚至抹黑了自己的貞潔。
許瑛豐臉上帶了些粉意,“剛開始,隻有我哥哥支援,我家武將出身,有一日我哥哥受了傷,郎中來還需要時間,可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哥哥去死了?”
“於是,我不顧阿爹的反對,接過了醫師的行當,哥哥在我手底下挽回了性命,想來也真是幸運,那可是我第一次實操。”
許瑛豐的臉曬得黃黑,抹黑了原本精緻的五官,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顧盼神飛,帶著些奇異的光彩,十分醉人。
你不由得看癡了,一時十分羨慕這個昨日還不放在眼底的女孩。
“真羨慕你,不僅能出去,還能救死扶傷……”說著說著,你開始顧影自憐,“可我呢——隻能被鎖在宮殿裡,不得自由。”
許瑛豐望著你失落的側臉,手足無措,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你,隻憋出幾個字,“可你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啊,眾星捧月,錦衣玉食。”
你的雙眼情不自禁帶了些憋悶苦痛,“從前在府裡,我也是被寵著伺候著,可冇有一日如現在這般憋屈!”
“再說,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是皇帝!”
許瑛豐的臉色發白,雙手慌亂地在空中劃了半圈,嘴笨得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不過,章明璋把一個醫女放在你身邊,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你的身體在他眼中就脆弱至此麼?!
胸腔之中翳影遊蕩,窗外枯枝暗影浮動,你壓抑非常,聲音也弱下來,“難道我要被一輩子困在這裡麼……”
你冇注意到許瑛豐的驚詫。
她知道你是皇後,皇帝陛下麵容英倜,豐神俊秀,你們站在一起,宛若一對情深意篤的好鴛鴦,無比般配……可現在,你慘白的麵頰映入她眼簾,她終於瞭解這個可怖的真相——你不是自願嫁給皇帝的,甚至,皇帝利用無上權力,囚禁了這可憐的少女。
她望著你,異常同情,原來你並不屬於這裡。
她非常理解你,身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有什麼不知足的呢?你犧牲了自由。正如她未當醫女、被圈在四角院子的心情。
有些人的誌向是當鳳凰,可許瑛豐在你身上嗅聞到同類的氣息,你和她一樣,哪怕風吹日曬,哪怕風餐露宿,隻想當一隻普普通通卻能翱翔天際的麻雀。
你們是一樣的,她眼眶微微濕潤,看著你難掩憐憫同情。
她理解你、同情你,可是,她幫不了你。
悲哀的是,冇有人能救你,他是高坐雲端的皇帝,不會有人和皇帝作對,這是找死。
她宛如一根木頭, 口舌僵硬,生平第一次,她如此惱恨自己嘴笨,如果她像許陳靈那般能說會道就好了,就一定能讓你開心。
她不知所措,好在你很快岔開話題。
“你會醫術,那來給我把把脈吧,瞧瞧我的身體如何?”
許瑛豐誠惶誠恐答應,你主動伸手,笑眯眯的,古靈精怪的,許瑛豐小心翼翼將右手搭上去。
脈搏有力跳動著。
許瑛豐眼睛驀然瞪大,霎時抬頭,望著你的眼神含著龐大的不可思議。
你有喜了,皇後有喜了,皇帝知道麼?
你會開心麼?
她臉麵僵硬,心下茫然,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瞧著許瑛豐這老實人古怪的臉色,你急了,“怎的這副反應?難道我得了不治之症?!”
她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慌然失措地緊緊抓住她手臂,催促道,“你快點告訴我呀!”
許瑛豐啞巴吞黃連,有苦說不出。
沉默了半晌,她終於選擇如實回答,“殿下,你懷孕了,四月有餘……”
望著你煞白的臉,許瑛豐嗓音愈來愈低,連忙跪下,“臣女惶恐!”
你雙目失神,一陣天旋地轉,幾乎要站不穩,許瑛豐忙站起,小心謹慎地扶著你。
你眼下一片青黑,牙關打顫,緊緊盯著麵前的醫女,“你是不是誤診了?”
許瑛豐猶豫不決,可她並不想欺騙你,彆過腦袋不去看你可憐的神色,她艱難地搖頭,“這幾年來,臣女無一誤診,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叫太醫來……”
刹那,陰森森的雨欲落不落,聲響愈來愈小,許瑛豐的話語更加清楚了。
清清楚楚傳進你耳朵裡麵。
你敏銳地捕捉到她口中的兩個字眼,孱弱的身軀搖搖晃晃,燭火陰暗昏黃,無情搖曳在你慘白的臉上,“你叫我什麼?!”
“殿下!”
許瑛豐匆忙改口,悔得腸子都青了,你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青白青白的,簡直像剛從棺材裡挖出來的死人。
你出生在官宦世家,自然知道“娘娘”是什麼意思。
皇帝是章明璋,你怎麼能是娘娘呢?
可憐兮兮的女孩子臉上露出一抹極可悲的戚惶神色,雨打梨花,你幾乎癱軟在許瑛豐懷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無助淌淚,你呆呆地看著緊張不已的許瑛豐,
“你冇騙我,是不是?”
許瑛豐所有安慰都堵在嗓子眼,她恨自己嘴笨,還不聰明,明明嬤嬤已經叮囑過好幾遍了,冇想到這麼快就穿幫了……或許,她下意識就不想欺騙你。
這場對峙,不僅僅有你們二人。
屋頂上,黑衣勁裝少男默默守候在你身旁,你毫無所覺。
明腮幾乎融化在漆黑夜色裡,淒清月光下,麵罩之下,他一雙狹長的眼睛滿含猝不及防的驚詫,他耳聰目明,你和許瑛豐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四月有餘……恰好就是他和你!巨大的狂喜砸進腦海,他腦袋發矇,眼睛裡燃起攝人的光亮。
——直到他聽見你虛弱的質問。
明腮的笑意僵在了嘴角,潔白的牙齒死死咬住嘴唇, 血液滲出麵罩,不及心中苦痛。
你失憶了,你不知道你和他曾經——你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你和他的。
(題外話:這個孩子是你和章明璋的,你永遠不會愛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