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貴女落魄後,被你拒絕過的世家子們於是毫不掩飾……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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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到一陣恍惚和……反胃。
可是,這是你信任的邵鯖,是收留你嬌養你的救命恩人。
如果拒絕邵鯖姐姐,是不是就是犯錯了呢?
你惶恐地瞪大眼睛,犯錯後的懲罰你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密密麻麻的蟲子和蜈蚣,在你身上亂爬。
那個時候,你甚至能看清千足蟲的每一隻腳,劃過你的眼皮、你身體的每一處角落。
邵鯖的眼睛裡依舊滿含寵溺,“克服恐懼的方式就是去直麵它。××,告訴我,現在你還害怕麼?”
你卻直勾勾盯著她潔白的臉,搖搖頭。
你在心底說,我不害怕了。
那次懲罰深深地烙印在你心上,奇怪的是,留下的不僅僅是揮之不去的陰影,還有些彆的什麼,你還冇能想起來。
邵鯖除了和你在一起時間最長以外,終日相伴的就是蟲蛇。
從懲罰之後,你就開始纏著邵鯖,求她教你這話本上的“奇詭異術”。
或許你很笨,邵鯖教了月餘,你毫無長進。
她笑了笑說,“沒關係的哦,這些蟲很醜很噁心,學不會也好。”
你點頭,看著邵鯖說,“是啊,這蟲很臭很噁心。”
……
你不應該違抗她。
——於是,你心甘情願閉上雙眼。
皇後行蹤本就神秘,從未出現在大眾麵前,除了皇帝和明腮,冇有人知道皇後的真麵目。
明腮被關進了大理寺,重刑伺候。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明香客棧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利落地連根拔起。
——
連日臥病在榻,你頭暈眼花,府醫來了又去,隔著厚重床幔,這些日子,除了邵鯖,你冇有見過其他人。
你問過邵鯖很多次“什麼時候才能出去透口氣,什麼時候纔會恢覆在書塾讀書的日子。”,全部被邵鯖搪塞,說等你痊癒了才行,說罷就不顧你的幽怨一吻封口。
掙紮的手腕被牢牢控製在她手心裡,動彈不得。
到最後,你全身都軟下來任她擺弄。
床榻之上,隻剩下你的嗚咽和彆樣的聲音。
慢慢地,你後知後覺,邵鯖似乎不希望你出去。
伺候你的都是些啞女,很悶,冇有人陪你說話,每日邵鯖回來成為你唯一的知心人。
銅鏡之前,你坐在梳妝檯前,烏黑長髮濃密,蜿蜒在肩膀上,銅鏡麵上倒映的是一張極為平凡的臉,唯二可圈可點的是你瓷白的皮膚和顧盼神飛、流光溢彩的大眼睛。
你一陣恍惚,自從這次大病過後,你心間總是泛起一股古怪的陌生感,比如此刻,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你卻下意識感到異樣,感到不安。
比起姿容出眾的邵鯖,你實在是太普通了。
這樣的你,無論是家世、相貌還是才情,似乎都不能與邵鯖相配。
想著想著,你悚然一驚,你拿邵鯖當自己的姐姐,相不相配都應是那個男狐狸想的!
奇怪……邵鯖姐姐的夫君長什麼樣子呢?明明本應該是見過的人啊。
腦海裡,驟然蒙上一層濃濃迷霧。
似乎有很多人的臉,你都看不清楚。
還有,這幾日和邵鯖親密的吻,唇舌交纏間讓你的心也變得詭異起來。
雖說是親密之人才能做的事,可是卻讓你的心變得奇怪,你下意識不想讓自己和邵鯖之間的關係蒙上一層陰影,到現在,你不明白這層陰翳是什麼。
——下一次邵姐姐主動索吻,一定要拒絕才行啊。
這幾日,你全身乏力,幾乎整日都癱在軟床上,今天身體終於恢複了些氣力。
你從來都不是安靜的性子,喜歡熱鬨,喜歡出去玩,你簡直要憋悶瘋了,胸腔之中堵著好幾層不自由的鬱氣。
或許這些天你的“老實”讓周圍伺候你的丫鬟們放鬆了警惕,在你藉口洗浴之時,她們退下,隻剩下你一人,你披上丫鬟的衣服,順利踏出了幽禁你多日的房門。
你冇膽量出府門,你怕邵鯖擔心,也怕她府上的機關術,一不小心一命嗚呼。
你隻打算去後麵的竹園透透風。邵鯖告訴過你,後院冇有機關。
邵鯖姐姐不會這麼快回來,你不會被她發現的。
後院中,一片蒼翠綠意探出院牆,你身著粉紅丫鬟行裝,腳步加快,滿目雀躍和暢快。
雨過之後,空氣中青瓦的味道格外好聞,沁人心脾。
你深呼吸,一邊走著,一邊滿足地眯起眼睛。
青石板路蜿蜒,你走到西側的後院中,角落堆著假山,樹影斜斜灑落,院中心潺潺溪水旁,坐落著一雅意亭榭,周遭僻靜,溪水流動混雜樹葉簌簌,風清氣爽,非常宜人。
你停下來歇腳,坐在亭榭中,陽光灑落,你半眯著眼,欣賞周圍景色。
這是你偷來的靜謐時光。
然而草叢中一陣悉悉窣窣的聲響打斷你悠閒的休憩。
你睜大雙眼,好奇地靠近發出聲響的雜草叢。
“呀!”
你驚喜地叫出聲來,一隻純白無瑕的兔子正吃草,生得小巧玲瓏玉雪可愛,毛茸茸、肥嘟嘟的。
這隻兔子很特彆,腦袋上頂著一撮淺藍色毛髮。
你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將小兔子捧在懷中,愛不釋手。
你少年心性,喜歡一切可愛的東西,滿心滿眼都是懷中可愛的小兔,你小心將小兔舉起,貼近自己的臉頰,笑眼盈盈地感受著小兔溫熱、毛茸茸的身體,喜愛得連心跳都加快幾分。
在你專心享受和小兔的親密接觸之時,庭院竹林深處濃蔭疊疊,整片暗處靜得隻剩風掃竹葉的簌簌聲。
空氣安靜和寧,冇有任何警示,猝不及防間一道冷光驟然撕裂墨色陰影,利箭破風而出,箭身沾著淡淡的冷霜,無聲疾射。
堪堪擦過你的臉頰,你的心跳霎時停了一瞬,連眼睛都忘了眨,手上溫熱的液體打斷你遲鈍的驚恐,你大腦一片嗡鳴,視線僵硬下移——
這枚冷箭正中兔子腦門,它紅色眼睛逐漸失去光彩。
方纔活生生的兔子……你也差一點就死了,射箭之人根本冇把你的命放在心上。
你跌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發顫,手中的兔子跌落,潔白的身體上沾滿泥土混著腥臭血液。
你滿手的血。
這明明是郡主府,究竟是何人?!
或許為瞭解答你的困惑,來人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在你愣神之際,一雙素麵皂靴出現眼前,裙襬層疊,暖白玉佩隨著他俯身的動作發出丁零脆響。
骨節分明的長指一把拾起你麵前的兔子,你抬臉,濃烈陽光下,你終於看清他,少男身形瘦削勁瘦,玉冠束馬尾,娃娃臉眼睛很圓潤,像小狗,看上去很單純,乾淨討喜,看上去溫潤無害——如果忽略他手上提著滴血的兔子。
他轉身要走,全然忽略了你。
這瞬間,氣憤大過驚悚,你就冇見過這麼無禮粗魯的人,白瞎一張好麪皮!
你咬牙切齒怒吼,“你給我站住!”
少男腳步微頓,不停下,彷彿你是阻礙他前進的一粒微塵。
你又氣又恨,渾身氣血湧上臉龐,你隨手拿起地上的石子,惡狠狠瞄準這賤人腦袋。
砰——
石子錯落在他隨風搖曳的高馬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