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貴女落魄後,被你拒絕過的世家子們於是毫不掩飾……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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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停留在飯桌上,菜香四溢,你眼睛微微瞪大,進客棧之時,你和明腮圖省事,點了最貴的套餐,冇想到——竟然都是你愛吃的。
飯桌最中間,你最喜歡的菜十分顯眼。
你情不自禁吞嚥口水,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陰天深夜,尖尖月牙兒從陰雲中小心翼翼探出腦袋。
明香客棧一片沉靜。
頂樓最裡麵的過道中,窸窸窣窣響起微弱腳步聲。
一道詭秘、纖瘦的影子停在門前,她舔了舔食指,小心翼翼將門中心的紙挖出個洞,她眼睛放上去,貪婪地看著門內。
懶女孩,冇人伺候連床幔也不拉上,這倒是方便了她的偷窺。
慘白的月光撒在你臉上圓潤優美的弧度上,女孩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身著褻衣,一片清冷輝光襯得晶瑩剔透,白瓷似的,正像透明的雨滴,泛起一片純潔之意。
她情不自禁出了神。
好漂亮哦。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她早已習慣這樣的偷窺。
哦,在丞相府還未倒之時,她就已經開始這樣看著你了。
模仿你的一切,生活習慣、個性,事實上,她極其擅長易容,隻是那個人不允許——除了相貌,那個人很厭惡有人和你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直到你翻身側躺,她纔回過神來。
挖出的小洞中,驟然出現一條細長的煙囪。
暗香飄浮,濃煙陣陣。
不一會兒,床榻之上的你便陷入黑沉沉的睡眠中,連夢境也無,一片麻木,毫無知覺。
這道鬼祟人影大搖大擺推門而入,燭火跳動在她白淨的麵龐上,正是下去給你送飯的小二。
她小心翼翼踱步至你窗前,屏住呼吸,極其虔誠地望著你。
真的是,好久不見啊。
可憐見的,怎麼瘦了這麼多,之前臉頰上的嬰兒肥怎麼都瘦冇了呀。
在皇宮之中可憐的女孩子要傷心死了吧。
纖細骨感的手指顫顫巍巍搭上你臉龐,流連撫摸,她力道輕輕,飛越過你軟軟的臉蛋,額頭,指頭玩了玩你濃密的眼睫毛,最終停留在你微微張著的嘴唇上。
輕輕摩挲。
“好可愛哦。”她喃喃自語。
“我的了。”
慘淡月光之下,這不速之客嘴角綻開一抹病態笑容。
她雙手插在你胳肢窩下,輕而易舉將你抱起,一步一步,消失在這靜謐的廂房內。
不多時,明腮渾身血腥氣,從窗戶之中飛躍進來,他滿臉沮喪——冇想到這郡主如此狡猾,在郡主府的分明是個替身,他差點殺錯了人,他被郡主府的機關糾纏了好久,好不容易脫身而出。
由此他看出來,這郡主不簡單,很多機關術、奇門遁甲並非京城產物……隻是,郡主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不應該出過京城纔對。
他相信,你想除掉郡主,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是他冇用,他冇有成功。
明腮冇顧得上洗漱,陛下此刻應當已然發現皇後失蹤……他習慣忍受血腥味和疼痛,但想到你,他快速地脫下帶血的外袍,大跨步朝你房門走去。
“扣扣扣——”
無人應聲。
明腮察覺到不對,貼在房門上屏息凝神聽著,他悚然一驚,廂房之內並無呼吸聲!
他大驚失色破門而入,然床榻空空,你早已經不知蹤影。
明腮臉色蒼白,手指止不住發顫。
——你失蹤了。
皇後孃娘失蹤了。
……
與此同時,清水街人煙稀少,街道中心坐落著一座華貴府邸。
小雨傾斜,冷風淒淒發出幾聲嗚咽怪叫。
整座宅邸坐北朝南,前低後高,兩扇朱漆大門,門上環為椒圖鋪首,雨水沖刷著院門一字照壁,山海鎮,泰山石。
雨水淅淅瀝瀝,纏纏綿綿,天地共濕。
沉沉無邊的黑暗籠罩府邸最中心的廂房,供桌上三隻紅燭並排搖曳,她一襲銀飾盛裝,銀冠繁複沉重,遮住大半眉眼,纖細的脖頸之間懸掛層層疊疊的銀項圈與流蘇。
女人低頭伏在桌麵上,在一張黃符上勾勾畫畫,不多時,黃符之上出現一道奇怪的圖案,桌邊上擺著鎏金器皿,碗底,盛著血紅色液體,血液之中,兩隻蟲子猙獰扭曲。
廂房之內,除了女人滾燙緊張的呼吸之外,還有另一道綿長安靜的呼吸。
她停頓半刻,癡癡的目光落在床幔之後,床幔外,女孩纖細的手腕半露在外,青色血管蜿蜒扭曲在手臂上。
直到碗內的蟲子不再動彈。
女人開始動作,尖利的牙齒在自己的食指上咬出血洞,附在黃符之後,黃符貼在器皿之上,碗內兩個蟲子重獲新生,扭動更加劇烈了。
燭火氤氳下,女人下半張臉盪漾開神經質的笑容,嘴角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她端著器皿,身上的銀飾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在靜匿到不正常的廂房內增添了幾分詭譎,她腳步窸窸窣窣,逐漸靠近床榻上昏睡的女孩子,將女孩纖細的手腕放在自己手心。
碗體傾斜,一隻體型較小的蠱蟲躍躍欲試,像是女孩子的手腕有著天然的吸引,子蠱自然而然鑽入昏沉少女的手腕之中。
青色血管中,一道蟲影凹凸爬行,逐漸平坦。
少女如有所感,睡夢之中不禁蹙眉。
與此同時,穿著怪異的女人將母蠱放入自己手腕中。
血管中天翻地覆,明明痛苦不堪,冷汗淋漓,她卻直勾勾看著少女的臉,發出癡癡怪笑。
“情蠱哦——從此之後,我和你,就是一對有情人了哦~”
女人的丹鳳眼中佈滿病態的期待與雀躍,觸目驚心。
大夢一場過後,是嶄新的人生……果真如此麼。
——
綿綿陰雨連下好幾日,終於停了。
天光從陰雲中費勁掙紮出來,重獲新生,逐漸變得明烈。
床榻之上的女孩子昏昏沉沉,陽光刺透眼皮,你眼睫毛顫顫巍巍,半晌,費勁地睜開眼睛,一雙圓圓眼睛懵懂純淨,如同大雨洗過的澄澈。
“阿姐?”你下意識呼喚。
床幔之外。
邵鯖默默守候著,聽到你的稱謂,她怔愣一瞬,不解自己昨夜哪個步驟出了錯,明明催眠的不是這種關係呀。
……明明是情蠱。
都這樣了,你還不愛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