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獨尊】 第9章

林家演武場，位於府邸中央，占地數十畝，地麵鋪著堅硬的青鋼岩，周圍是層層拔高的石質看台。平日裡，這裡是家族子弟晨練切磋之所，而今日，卻人聲鼎沸，旌旗招展。

林玄站在三房所屬的、位置較為偏僻的觀禮區域邊緣，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勁裝，與周圍那些衣著光鮮、氣息昂揚的同輩子弟相比，顯得格格不入。他微垂著眼瞼，似乎對場中喧囂充耳不聞，實則心神緊繃，鑒主之眼悄然掃過全場。

看台最高處，是家族長老和貴賓席位。居中端坐的，是一位身著紫袍、麵容威嚴、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林家當代家主，林天雄，築基中期修為，氣息如淵似海。左右兩側，則分坐著大長老林震嶽（築基初期巔峰）、二長老林遠峰（築基初期）、三長老林宏（煉體九重巔峰）等家族核心人物。

除了林家高層，青陽城另外兩大家族——趙家、王家，也派了代表前來觀禮。趙家來的是二長老趙坤，王家則是那位與林玄有過一麵之緣、此刻臉色有些陰沉的王淩的叔父，王家長老王洪。兩人修為也都在築基初期左右。

“聽說這次大比，不僅關係到季度資源分配，表現優異者，還有機會進入家族‘悟道堂’潛修半月，甚至可能被哪位長老看中，收為親傳！”

“可不是，我聽說大房那位林天縱，已經突破到煉體五重‘淬骨境’了！二房的林海據說也到了四重巔峰。這次頭名，多半在他們之間產生。”

“三房……嘖嘖，聽說有個叫林玄的，居然還敢參加？不是號稱‘林家之恥’嗎？上次被林海哥從台上打下來，還冇長記性？”

“嘿嘿，誰知道呢，說不定想再摔一次，博個同情？”

竊竊私語聲，尤其是關於三房和他自己的議論，清晰傳入林玄耳中。他神色不變，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大長老林震嶽身後，侍立的一箇中年管事。那人麵容普通，眼神低垂，看似毫不起眼，但林玄的鑒主之眼卻捕捉到，此人氣息沉凝，隱而不發，修為至少是煉體八重以上！更重要的是，當林玄目光掠過他時，胸口的玄元令，竟極其微弱地悸動了一絲，傳來一種極淡的、卻讓他背脊發涼的陰冷感。

此人……與那“九陰鎖脈咒”有關？還是與父親遇害之事有關？林玄心頭警鈴大作，立刻移開目光，不敢再輕易窺探。大長老林震嶽……父親遺言中提到的“族內之人”，莫非指向這位位高權重的大長老？

就在這時，家主林天雄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整個演武場，壓下了所有嘈雜：“肅靜！”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今日，乃我林家季度大比之期。”林天雄目光如電，掃過台下眾多年少子弟，“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大比，既是檢驗爾等修為進境，亦是激勵爾等奮發向上。望爾等各展所能，勿負家族培養！”

“此次大比規則，與往屆略有不同。”負責主持的二長老林遠峰上前一步，朗聲道，“參比子弟共一百零三人。第一輪，抽簽對決，敗者直接淘汰，勝者進入前五十二名。考慮到人數為單，抽簽將有一人輪空，直接晉級。”

“第二輪，五十二人再次抽簽對決，決出前二十六名。”

“第三輪，以此類推，直至決出前八名。”

“前八名，將獲得進入‘悟道堂’修煉七日的資格，並額外獎勵靈石、丹藥。前三名，獎勵翻倍，並可挑選一門黃階上品武技。頭名者……”林遠峰頓了頓，環視眾人，加重語氣，“除上述獎勵外，可獲得一次進入家族‘藏兵閣’一層，挑選一件凡階上品兵器的機會！”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嘩然，尤其是那些有實力競爭前列的子弟，眼中無不爆發出炙熱光芒。凡階上品兵器！這對於煉體境修士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助力，甚至能影響戰鬥勝負！

林玄心中也是微動。兵器他暫時不缺（雖然隻是凡階下品的破爛短刀），但“悟道堂”和靈石丹藥，卻是他急需的。尤其是悟道堂，據說其中有陣法彙聚靈氣，修煉效果是外界的數倍，正是他穩固修為、衝擊更高境界的絕佳場所。

“現在，所有參比子弟，上前抽簽！”林遠峰一揮手，幾名管事抬上一個蒙著紅布的木箱。

抽簽順序按照各房排列。大房、二房的子弟率先上前，個個昂首挺胸，誌在必得。輪到三房時，人數稀少，氣勢明顯弱了一籌。

林玄默默跟在三房幾名子弟後麵。當他走到木箱前，伸手進去摸索時，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無數道目光，好奇、譏誚、漠然……他麵無表情，取出一枚標註著“丙十七”的竹簽。

“丙字台，十七號。”負責登記的管事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記錄。

抽簽很快結束。果然有一人輪空，是二房一個煉體四重中期的子弟，名為林嶽，此刻正滿臉喜色。

“第一輪，開始！各子弟按簽號前往對應擂台！”林遠峰宣佈。

演武場上，共有甲、乙、丙、丁、戊五座擂台，同時進行比試。

林玄的“丙十七”，意味著他將在丙字台，與抽到“丙十八”的人進行第一場對決。他走向丙字台，擂台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當他登上擂台時，對手也恰好躍上擂台。

看到對手的瞬間，林玄眼神微微一凝。

對麵站著一名身材高瘦、麵色略顯蒼白的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此人林玄認識，正是二房旁係子弟，名叫林風，煉體三重“淬筋境”巔峰修為，平日與林海走得極近，冇少跟著欺負原主。

“嘖嘖，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們林家的‘大天才’啊。”林風上下打量著林玄，語氣充滿了戲謔，“聽說你前幾天在黑風淵外圍走了狗屎運，撿了點破爛，就以為自己行了？還敢來參加大比？林海哥心善，上次隻是小小教訓你一下，今天，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台下一片鬨笑。顯然，林玄“撿破爛”和“被林海教訓”的訊息，早已傳開。

林玄冇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平靜地擺出了林家基礎拳法的起手式。體內，《青木靈訣》悄然運轉，煉體二重的靈力在經脈中流淌，雖然微弱，卻遠比之前的駁雜氣息凝實。胸口玄元令傳來淡淡的暖意，緩慢化解著經脈中的陰寒封印，也讓他的心緒更加冷靜。

鑒主之眼無聲開啟。

林風，煉體三重·淬筋境巔峰。

功法：青木訣（黃階下品·殘缺）

武技：基礎拳腳（熟練），蛇形手（黃階下品·小成），柳絮步（黃階下品·入門）

狀態：氣息虛浮，下盤不穩，昨夜飲酒未醒，右肩有暗傷（半月前練功岔氣所致）。

弱點：強攻右路，猛擊右肩‘肩髎穴’；身法轉換生硬，尤其向左後方閃避時。

資訊瞬間瞭然於胸。

“哼，裝模作樣！”林風見林玄不答話，自覺被輕視，冷哼一聲，腳下“柳絮步”展開，身形變得飄忽，右手五指微曲，呈蛇形，帶著一股陰柔刁鑽的勁力，直戳林玄咽喉要害——正是黃階下品武技“蛇形手”！

這一出手，就是狠招，顯然想快速解決戰鬥，在眾人麵前立威。

台下響起幾聲驚呼。林風這一招又快又毒，尋常煉體三重都難以輕易接下，何況是“煉體一重”的林玄？

然而，在林玄的鑒主之眼中，林風的動作軌跡、靈力運行路線、甚至因其宿醉和暗傷導致的身法凝滯點，都清晰可見。

他腳下未動，隻是在林風的蛇形手即將觸及咽喉的刹那，身體極其細微地向左一側，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並未使用任何武技，隻是五指併攏，以指代劍，精準無比地刺向林風因施展蛇形手而微微抬高的右肩腋下——“肩髎穴”！那裡，正是他暗傷所在，也是靈力運轉的一個節點！

林風根本冇料到林玄不退反進，更冇料到這看似隨意的一指，竟直指自己最難受力、最脆弱的部位！他想要變招，卻因宿醉和身法轉換的生硬，慢了半拍。

“噗！”

林玄的手指，蘊含著煉體二重的靈力，狠狠戳在林風右肩“肩髎穴”上！

“啊！”林風慘叫一聲，隻覺右半邊身體瞬間痠麻劇痛，凝聚在手臂的靈力驟然潰散，蛇形手的攻勢土崩瓦解。他整個人如遭電擊，踉蹌著向後連退五六步，臉色慘白，右手軟軟垂下，竟一時抬不起來！

台下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煉體三重巔峰的林風，施展黃階武技主動進攻，竟然被“煉體一重”的林玄，用一根手指，輕而易舉地破招，還被打得半身麻痹？

這……怎麼可能？！

林風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羞憤。他怒吼一聲，不顧右肩劇痛，左拳運起全身力氣，狠狠砸向林玄麵門！

這一次，林玄動了。他不再原地防守，腳下步伐看似簡單，卻暗合某種韻律，正是《青木靈訣》中附帶的簡單身法技巧，雖然品階不明，但在他此刻靈巧的運用下，竟比林風的“柳絮步”更加靈動。

他輕鬆避開了林風含怒的左拳，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右肘猛地抬起，狠狠撞在林風因為出拳而大開的胸膛膻中穴上！

“咚！”

悶響聲中，林風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躺在地上，捂著胸口，蜷縮如蝦，咳出幾口酸水，半天爬不起來。

戰鬥結束。

從開始到林風摔下擂台，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丙字台下，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擂台上那個依舊平靜站立的灰衣少年。

林玄緩緩收勢，朝著台下負責裁判的管事微微頷首。

那管事也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高聲宣佈：“丙字台，丙十七號，林玄勝！晉級下一輪！”

聲音落下，台下才轟然炸開！

“林玄贏了？一招？”

“我冇看錯吧？林風可是煉體三重巔峰！”

“他的身法……好詭異！力量也不對勁！他絕對不是煉體一重！”

“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嘶……這下有意思了。”

無數道目光，驚疑、好奇、忌憚、甚至嫉妒，聚焦在林玄身上。其中，幾道目光格外銳利。

看台上，二長老林遠峰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三長老林宏（三房主事）則是愣了愣，臉上露出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大長老林震嶽身後，那個麵容普通的中年管事，低垂的眼瞼下，眸光微微一閃，隨即又恢複了古井無波。

而在另一處看台，剛剛輕鬆擊敗對手、正誌得意滿的林海，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變得陰沉無比，死死盯住了擂台上的林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廢物……你竟然真的藏了一手？”林海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很好，族比纔剛剛開始，我們……慢慢玩。”

林玄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麵色平靜地走下擂台。第一場勝利，意料之中。但這僅僅是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高台上的大長老及其身後，又掃過遠處臉色陰沉的林海。

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而他的路，纔剛剛踏上第一個台階。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