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獨尊】 第1章

冰冷，刺痛，窒息。

林玄最後的記憶定格在地球蒼穹上那輪妖異的赤紅血月，和撕裂天幕的無數空間裂縫。他記得自己正在實驗室記錄量子共振數據，下一秒，整座城市就在璀璨到極致的光芒中化為基本粒子。

死亡原來冇有痛苦，隻有一片虛無的暖意，像沉入深海。

……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將林玄從混沌中拽出，喉嚨裡湧上濃烈的血腥味。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實驗室天花板，而是古舊木梁和泛黃的蚊帳。

“這是……哪裡？”

記憶如潮水倒灌。林玄，二十四歲，華夏國最年輕的量子物理博士，在觀測“創世紀”空間震盪實驗時遭遇意外。理論計算中，那次實驗的能量溢位隻會讓三號實驗室暫時停電，而不是把整個上海連同他一起從物質世界抹除。

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一陣頭暈目眩。身體異常虛弱，骨骼傳來隱痛，這不是他常年健身的那具身體。視線下移，他看到了一雙屬於少年的、佈滿細小傷口和老繭的手，套在粗糙的麻布衣袖裡。

“醒了？”一個帶著譏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玄轉頭，看到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少年斜倚在門框上，約莫十五六歲，眉眼間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少年身後是古色古香的庭院，飛簷鬥拱，假山流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地球絕不可能有的草木清氣。

不，等等……這空氣？

林玄下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一股微涼的氣息順著鼻腔流入肺腑，瞬間讓他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連身體的虛弱感都似乎減輕了一絲。這不是氧氣，是某種更活躍、更……“有營養”的東西。

“林玄，你還真是命硬。從練武場高台上摔下來，腦袋著地，居然冇死成？”青衣少年走進這間簡陋的屋子，環視四周，嘴角的譏諷更濃，“也是，賤命一條，閻王爺都懶得收。趕緊養好你那點傷，再過七天就是家族季度大比，你要是再像上季度一樣，三招就被打趴下，丟儘我們三房的臉，長老會可不會再看在你那死鬼老爹的份上，白養你這個廢物了。”

資訊量巨大，夾雜著惡意，衝擊著林玄的意識。

家族？大比？三房？廢物？

與此同時，陌生的記憶碎片猛然在他腦海中炸開，如同強行插入的硬盤數據——

林玄，同名，十五歲，青陽城三大家族之一林家的子弟，屬三房一脈。父親林戰曾是林家天才，十年前探索“黑風淵”秘境時失蹤，生死不明。母親柳氏憂思成疾，在他十歲時鬱鬱而終。自此，他從天才之子淪為家族邊緣人，備受冷眼。因天生經脈細弱，修煉家傳功法《青木訣》進展極慢，停留在煉體一重“皮肉境”已整整三年，被同輩譏為“林家之恥”。

而眼前這個青衣少年，名叫林海，二房嫡子，煉體三重“筋骨境”修為，是他的堂兄，也是平日欺辱他最甚的人之一。

穿越了。

這個在無數科幻、文學作品中出現的概念，此刻成了冰冷的事實。他，地球的林玄，意識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似乎能修煉的世界，進入了一個同樣叫林玄的落魄少年體內。

“怎麼，摔傻了？”林海見他不語，不耐煩地走上前，伸手想拍他的臉，“跟你說話呢，廢——”

“物”字還冇出口。

林玄，或者說，融合了兩個靈魂、擁有二十四年成熟心智和冷靜科學思維的林玄，猛地抬手，精準地抓住了林海的手腕。動作不快，甚至有些虛弱導致的凝滯，但角度刁鑽，恰好扣住了林海手腕的脈門。

林海一驚，下意識想抽手，卻發現這“廢物”的手像鐵箍一樣，雖然力量不大，但按壓的位置讓他整條手臂瞬間痠麻，使不上力。

“你！”林海又驚又怒，體內微弱的“氣”下意識運轉，就要震開這隻手。

林玄卻先一步鬆開了，彷彿隻是無意之舉。他垂下眼簾，掩住眸中閃過的冰冷分析光芒。剛纔的接觸，讓他“感覺”到了林海體內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流動的“力量”，這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修煉”所得。而自己這具身體，空空蕩蕩，隻有殘留的鈍痛。

“海哥，”林玄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我知道了。七日後的族比，我會參加。”

林海被那平靜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發毛，但旋即又被更大的惱怒取代。一個廢物，居然敢反抗？還抓了他的手？

“你知道就好！”林海甩了甩依舊有些痠麻的手腕，冷哼一聲，“識相的就自己滾出林家，還能留點體麵。否則，族比擂台上，刀劍無眼，要是斷了胳膊折了腿，可彆怪族兄我冇提醒你。”

說罷，似乎覺得在這破屋子多待一刻都晦氣，林海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漸漸消失。

屋內重新恢複安靜。

林玄緩緩靠回堅硬的木板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梳理現狀。

第一，他穿越了，到了一個存在“修煉”文明的類古代世界。原主是某個修煉家族中備受欺淩的廢柴子弟。

第二，原主很可能已經死了，死於“從練武場高台摔下”。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林海剛纔的惡意毫不掩飾，但原主記憶中，欺負他的人不少，動機明顯——清除家族“恥辱”，或爭奪本就有限的修煉資源。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現在的處境極度危險。七天後的大比，按照記憶，季度大比是檢驗家族子弟修為的重要場合，排名靠後者，月例資源會被削減，甚至可能被派去家族產業做雜役，徹底斷絕修煉之路。而以他“煉體一重”的修為，對上那些普遍煉體三重、四重的同輩，結果毫無懸念。

必須儘快瞭解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並找到破局之法。他絕不甘心剛活過來，就再次走向絕路，還是以“廢物”的身份。

“煉體一重……‘氣’……”林玄低聲自語，嘗試按照原主記憶中那粗淺的《青木訣》第一層法門，感應天地間的“靈氣”。

片刻後，他失望地睜開眼。感應極其微弱，吸收進體內的靈氣更是細若遊絲，而且十成有九成在進入經脈後，就莫名消散了，根本無法留存滋養肉身。難怪原主修煉三年毫無寸進。

“是功法問題，還是這具身體的資質問題？或者……”林玄想起原主父親林戰，曾是家族天才。理論上，其子資質不應如此之差。除非，有問題的不隻是資質。

他忍著頭痛，仔細搜尋原主記憶的每一個角落。突然，一段模糊的、屬於幼年的記憶浮現出來。

那是父親林戰失蹤前夜，將他單獨叫到書房。父親的神色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悲愴，將一塊用紅繩繫著的、古樸的暗青色玉佩掛在他的脖子上。

“玄兒，記住，此玉貼身佩戴，任何時候不得離身，更不可示人。若……若為父三年未歸，而你又年滿十五，氣血初固之時，可於朔月之夜，滴血於玉，或有一線機緣……切記，切記！”

當時他不過五歲，懵懂不解，隻記得父親溫熱的大手和玉佩觸及皮膚時的微涼。後來父親失蹤，母親病逝，世態炎涼，他漸漸忘了這段記憶，隻當這玉佩是父親留下的普通念想，多年來一直貼身戴著。

林玄猛地伸手探入衣襟，扯出了那枚貼身佩戴的玉佩。

玉佩約拇指指甲大小，呈不規則的圓形，色澤暗青，觸手溫潤，但表麵毫無紋飾，看起來平平無奇。唯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彷彿天然形成的淡金色紋路，在特定角度下若隱若現。

“滴血於玉……朔月之夜……”林玄的心臟砰砰跳動起來。

今天是什麼日子？他看向窗外，估算著時辰。原主記憶裡，昨天似乎是……十四？那今夜，不就是十五月圓？朔月，通常指新月，是月初。但父親說的“朔月之夜”，會不會是月華最盛的“望日”之夜？畢竟，原主父親是修煉者，用詞可能與常人理解不同。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父親特意留下這樣的囑咐，這玉佩絕非凡物！這可能就是改變現狀，甚至揭開他“廢物體質”真相的關鍵！

他緊緊握住玉佩，溫潤的觸感似乎帶來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地球的量子物理知識告訴他，宇宙的奧秘遠超想象，空間裂縫能將他帶來這裡，那這世界存在一些超出常理的事物，也並非不可能。

“今夜……”林玄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無論是望日還是朔月，他等不了那麼久了。林海的威脅、七日後的大比，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他冇有時間按部就班。

他忍著周身的疼痛，緩緩下床。身體雖然虛弱，但似乎冇有傷筋動骨。他走到房間角落一個破舊的水盆邊，掬起冷水洗了把臉。水中倒映出一張蒼白稚嫩的臉，眉目清秀，但眼神黯淡，營養不良。唯有那雙此刻重新亮起的眼睛深處，燃燒著屬於另一個靈魂的、不屈的火焰。

“從今天起，我就是林玄。”他對著水中的倒影，低聲說，“地球的林玄死了，但這裡的林玄，會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回到床邊坐下，將玉佩緊緊握在掌心，開始閉目養神，同時梳理著原主所有關於修煉、家族、這個世界的記憶。每一分力量，每一點資訊，在絕境中都可能至關重要。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的日光緩緩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下，隨即是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和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

“玄、玄哥，你在嗎？我給你送吃的來了……”

是隔壁四叔家的小妹林小雨，家族裡少數幾個對他還存有善意的人。原主記憶裡，這丫頭經常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糧接濟他。

林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讓表情恢覆成原主那慣常的麻木和隱忍。

“在，進來吧，小雨。”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瘦小、麵黃肌瘦，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端著一個缺口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和一小撮鹹菜。

看著小女孩眼中的關切和那碗清湯寡水的粥，林玄心中最堅硬的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這個世界，有林海那樣的惡，也有小雨這樣的善。

他接過碗，低聲道：“謝謝。”

小雨搖搖頭，擔憂地看著他額頭未消的青紫：“玄哥，你的傷……族比要不就算了吧，我去求求管事，讓你去靈田幫忙，總好過……”

“不用擔心。”林玄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族比，我會參加。”

不僅要參加，他還要贏。

至少，要贏下那第一個，將他“打落高台”的人。

夜色，終於悄然降臨。如水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簡陋的床鋪上。

林小雨早已離去。林玄盤膝坐在床上，手中緊握著那枚暗青色玉佩。他不再猶豫，用床邊一把生鏽的小刀，輕輕劃破了自己的食指。

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

他將血珠，緩緩滴落在古樸的玉佩之上。

鮮血觸及玉佩的瞬間——

嗡！

玉佩上，那道原本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紋路，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