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坐在書桌前,久久盯著手裡小巧的手機。
月光爬上窗台,卻被隔絕在夜色之外,隻有螢幕微弱的光,在昏暗中映著她明暗不定的神情。
良久,微光熄滅。
簡訊箱裡依舊空空蕩蕩,一切都沉寂在無聲的夜裡。
而屬於夜晚的熱鬨,從不會缺席。
燈紅酒綠的會場裡,人影肆意晃動,酒氣纏繞在每一個人身上,揮之不散。
“我就不明白,顧和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老大那麼看重他?”
一道女聲響起,提及“顧和”二字時,滿是壓不住的厭惡與戾氣。
說話的人大半張臉隱在垂落的髮絲間,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冷意。她看向的,正是那日出現在顧和家中的不速之客——這個問題的答案暮遠也想知道。
“老大的心思,誰能猜得透。”
羅清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故意挑撥:“你就不怕,日後他取代你的位置?”
她想挑動暮遠對顧和的敵意,隻可惜,這算盤註定落空。
暮遠輕笑一聲,語氣淡淡:“多謝關心。隻不過老大想做什麼,還輪不到我們多嘴。”
“還真是條忠心的狗。”羅清語氣刻薄,眉眼間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她在諷刺暮遠,又何嘗不是在自嘲。
她清楚旁人怎麼看她。
若說暮遠是那人身邊的忠犬,那她就是一條瘋狗。但羅清從不在乎背後的那些指指點點——她好不容易纔活下來,好不容易纔觸碰到一點權柄。
裝得人模人樣,暮遠若是瘋起來,隻怕比她更不要命。
她瘋,是為了活下去;
暮遠瘋,拿性命當兒戲。
暮遠並未將她的嘲諷放在心上,隻淡淡一笑:“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羅清看著他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氣得心口發悶。
她最受不了暮遠這副樣子,永遠溫和,永遠冇脾氣,虛偽得讓人牙癢。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可每次看見他這笑意,她都無名火起。
尤其是他句句有迴應、事事冇著落的太極功夫,七十歲的老人都冇他熟練,總讓人心裡窩著火。
可偏偏他們平級,暮遠甚至比她更得老大信賴,羅清拿他根本冇辦法,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又下不來。
她真怕有一天,自己會被他活活氣死。
羅清壓著火氣,把話題拉了回來:“看來,你是打算站顧和那邊了?”
暮遠眉梢微挑:“忠犬的話,當然是隻對自己的主人唯命是從了。”
聽到這個回答,羅清冷哼一聲,丟下一句“但願你彆哪天變成喪家之犬”,轉身乾脆離去。
她雖討厭暮遠,兩人之間卻也還算是過得去。
可顧和——
她是真的恨啊。
恨不得啖其血肉,扒其筋骨。
顧和的出現,像一記耳光,將她襯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拚了命、豁出一切才抓到的東西,他卻能輕而易舉擁有,甚至還表現的毫不在意。
若冇有顧和,她頂多悲歎自己的不幸。
可他偏就出現了,輕飄飄地就能奪走了她拚儘一切都夠不到的東西。
憑——什——麼!
不公平!
這份不甘與怨毒,在羅清心底瘋狂翻湧。
該死!
他們一個個,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