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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裂帛黎明前，雪停了，天邊泛出一層鐵鏽色。
謝長淵跪在丹墀之下，手裡捧著那道昨夜才擬好的聖旨——“鎮北將軍謝長淵，即刻返關，無詔不得回京，欽此。”
冇有賜婚，冇有留京，冇有一句多餘的溫存，隻有朱印未乾，像新剖開的傷口。
他抬頭，看見嬴夙夜背對而立，龍袍上的金線在灰青天色裡冷得刺眼。
“陛下。”
謝長淵喊了一聲，嗓子被寒風割得沙啞，“臣若此去，還能再回長安嗎？”
嬴夙夜冇有回頭，隻抬手，指腹在袖中摩挲著昨夜被血染汙的摺子，聲音像冰麵碎裂：“邊關不能無將，長安不能無君。”
八個字，把昨夜所有滾燙的呼吸、耳鬢廝磨、頸側咬痕，一寸寸凍成冰碴。
謝長淵笑了，笑得極輕，像自嘲，又像終於認命。
“臣領旨。”
他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一下、兩下、三下。
第三下時，一滴血順著眉骨滑下，落在聖旨的“淵”字上，暈開暗紅。
那字便像被刀劈開的長淵，再也合不上。
……出宮那日，仍是風雪。
朱雀大街兩側禁軍肅立，百姓隔得遠遠的，不敢出聲。
謝長淵披甲上馬，韁繩勒得掌心生疼。
他回頭望了一眼——宮牆之上，嬴夙夜立在飛簷下，玄狐氅獵獵翻飛，像一截被風撕下的黑夜。
兩人隔著漫天雪幕，最後一次對視。
謝長淵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進宮，少年皇帝在禦花園裡踮腳替他摘下一枝早梅，笑著說：“謝家哥哥，以後你替我守邊關，我替你守長安。”
那枝梅早枯了，如今連灰燼都不剩。
他揚起馬鞭，雪塵飛濺，像一場無聲的裂帛——“駕！”
……三日後，邊關急報：鎮北將軍於雁門關外，率三千輕騎夜襲北狄王帳，斬敵萬餘，力竭墜崖，屍骨無存。
血衣殘甲，隻尋得半片玄狐氅角，繡著暗金五爪龍紋。
長安的雪，那天夜裡下得格外大。
宮人看見皇帝獨上城樓，手裡攥著那半片狐氅，站到天亮。
無人敢近身，隻遠遠聽見一句：“謝長淵……你騙我。”
風把尾音吹散，像雪崩時最後一聲嗚咽。
而千裡之外，雁門關外，萬丈深淵之下，一柄斷劍插在岩縫，劍穗早被血浸透，凝成深褐。
風過，穗尾輕晃，像在應一句再也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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