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則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說:“若不是你頭髮是青色,看你這習性倒也很像麒麟。
”
麒麟?
那不是獸嗎?
算了,這個世界都有神仙了,說不定麒麟也可以變成人呢!
“先生說笑了,我怎麼可能會是尊貴的麒麟呢?”
政則歎氣,“若是你當真是麒麟,那真是好事,有了麒麟,就會有王,巧國已經二十六年冇有王了。
”
已經知道麒麟和王對於這個世界重要性的明儀默然不語。
她生活的國家,和平安樂,從未見過這樣悲慘的事情。
骨瘦如柴,衣不蔽體,惶惶不可終日的百姓。
看著那些人,她總有一種不真實感。
怎麼會這麼悲慘呢?
真的會有人過著這樣的日子嗎?
是有的,隻是她從冇接觸過罷了。
政則不是個傷春悲秋的性子,他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你來到一個完全不知道的世界,語言方麵有冇有什麼不通的?”
看少女一臉懵,他解釋道:“我入了仙籍,可以聽懂任何語言,你和我對話自是冇有問題,那麼和其他人呢?”
明儀不知道這是什麼狀況,語言不通嗎?這些人不都說的是漢語嗎?
“政則先生,你們不都說的是漢語嗎?”
政則皺眉,看來這女孩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難道山客便如此不同嗎?
“我們說的可不是漢語,至於你為何能聽懂我們這的語言,在下並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
明儀並不在乎這事,如今她心心念唸的隻有回家。
她的父母還在等著她。
看著這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少女,政則想到了同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四位胎果。
所謂胎果,就是原本應該出生在常世,卻因為蝕的緣故流入異界女性體內誕生的人。
如今有四位最著名的胎果。
治世五百多年的延王尚隆和台輔延麒六太。
慶國景王陽子和戴國台輔泰麒蒿裡。
遠的不說,近的已然治世二十多年的景王使得國家蒸蒸日上。
就連先王錯王都是因為妒忌胎果的才能而乾預慶國政事已致失道。
若他是巧國的王,一定不會讓這些山客和海客離開巧國。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他們充滿了奇思妙想。
隻要因地製宜,這些人會為治理國家帶來多大的幫助。
可惜,如今的巧國妖魔橫生,人們還對海客山客充滿了偏見。
即使是國家安定,對於海客山客來說,巧國也不是一個充滿溫情的國家。
“明儀,慶國對待海客山客都十分要好,慶的女王是胎果,生於蓬萊,因此對待海客山客都很親切,海客山客在慶國可以領取最低的保障金,擁有國家分配的住房,同時還會安排癢序進行學習,如果可以完成學業,還可以成為官員。
”
明儀心誌堅定,一心隻想回家,但是這不是一下就能回去的。
能夠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也是件好事。
“那麼,政則先生,可以請你帶我一起去慶國嗎?麻煩你了。
”
“原本你不說,我也是要將你送到慶國的,這樣的世道,能救一個人,就救一個人。
”
糟糕。
心跳越來越快,不僅如此,聽到政則先生說話,心中就有一股無法抑製的欣喜。
難道,我真的一見鐘情了?
對著一個異世界的人?
不敢繼續留在這兒,明儀立即找理由離開了。
等到回到紅彩她們的身邊,她卻心中一陣失落。
不要想了,腦子裡都在胡思亂想什麼?仔細瞭解這個世界纔是正道。
天色已晚,紅彩和青檸互相抱在一起,蓋著破爛的被子沉沉睡去。
明儀上前為她們拉好被子,卻怎麼也睡不著。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睡在露天的地方。
冇有床墊,也冇有蓬鬆柔軟的被子,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她就感到一陣絕望。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一切一切,她勉強躺在鋪好的地上,渾身被細小的石子咯的難受。
她望著遠處的政則,沉沉的睡了過去。
翌日。
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明儀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背部疼的不行,她強忍著疼痛去河邊洗漱。
紅彩將手中的木盆遞給她,隨即端著另一個盆子給青檸,幫助青檸進行洗漱。
看著盆子中早已接好的清水,明儀心中一陣溫暖。
明明自己還生著病,又是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這麼會照顧人了。
待她洗漱完,紅彩就去給其他人幫忙。
那些老人和小孩都需要幫助。
“啊!”
明儀一聲尖叫,木盆掉到了地上,她雙手顫抖的撫摸著自己的臉,跑到河邊仔細地觀察。
她動一動,那個水中青發青眸的少女就動一動。
她停下,少女就停下。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明儀失控的不斷搓揉自己的臉,那水中的身影也一樣動作。
“這不是我!”
少女的尖叫聲把紅彩叫了過來。
看到紅彩,明儀像是看到了希望。
她拉住紅彩,指著水中的倒影說道:“那是誰?那是誰?我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為什麼我動她也在動!”
紅彩看著她,無奈了,“姐姐,這就是你啊!你一直就長這個樣子啊!”
同樣被尖叫聲吸引來的還有政則。
政則看了半天,明白了緣由。
哦!來到這邊改變了樣貌,看來這個女孩是個胎果了。
走上前去,政則為明儀解釋了一番什麼是胎果。
所謂胎果就是本應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卻因為蝕被捲入崑崙和蓬萊,然後流入母親的腹中,作為那邊世界的人出生的孩子。
明儀也明白了那個青發青眸的少女真的是自己。
她在水邊看來看去,簡直驚訝極了。
原本她的容貌長得很像母親,已經是個標準的大美女了。
不成想來到這邊,變成了這個樣子。
撇開這深青色的頭髮和眼睛不說。
原本二十五歲的嫵媚的長相變成了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樣。
不僅如此,若是不出聲,那嬌柔美麗的容貌像是不堪承受露水的梨花。
輕柔美麗,嫻靜如同花照水。
一身粗布麻衣不掩國色。
即使是自己,也為這絕世的美貌所傾倒。
“我怎麼可以這麼好看。
”
看著欣賞自己容貌不可自拔的少女,青檸忍不住打擊道:“你這幅長相如果回了家,你父母還認識你嗎?”
誰知明儀毫不在意,“這無所謂,我就告訴我媽,我整容了不就行了,難道因為我換了個長相,我爸媽就能不認我了,這不可能。
”
“那頭髮怎麼辦?”
明儀更加無所謂了,笑著說道:“就當我做了個永久染髮。
”
這人心理好強大。
青檸含恨敗退。
欣賞完自己的美貌之後,明儀立馬前去幫助那些年老體弱的老人,去給他們收拾東西。
忙碌了一個小時,收拾齊整之後,隊伍再次出發了。
雖然她現在這副樣子美麗至極,但是她身體一好就冇有坐車的待遇了。
她也不在意,畢竟自己現在好了,車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好了。
她走在馬車旁邊,繼續給紅彩講故事,時不時的青檸也插上幾句嘴。
政則看著明儀給紅彩講述崑崙的曆史,突然有種異樣,太奇怪了,總覺得崑崙的一切似乎很熟悉。
他冇有想到這明儀看上去年紀輕輕,卻如此博學。
這時,三皇五帝已經說完,講到了商朝的明儀就看著政則騎著駮走到她跟前,看見了政則騎的這匹騎獸,明儀眼神都忍不住飄忽了,無它,駮形狀像白馬,但是它長著一嘴的尖牙,不僅如此,它居然還會飛。
不久前看到馬在天上飛的明儀簡直不想形容自己的感受,隻能說這個世界可能和牛頓冇有關係吧!否則為什麼冇有翅膀的馬居然可以在天上飛。
政則淡淡的說:“明儀,你累不累?”
警惕的看著政則,明儀謹慎的回答道:“還可以,不知政則先生您有何見教?”
“在下也對崑崙的事很感興趣,不如在下帶你一程,作為回報,為我講講崑崙的事如何?”
這個意見讓明儀可恥的動心了。
畢竟她心裡不怕苦不怕累,可是從未走過比學校宿舍到食堂更遠距離的明儀的腳實在受不了了。
再這樣下去,腳痛隻會越來越嚴重,甚至會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明儀爽快的答應了政則,被他一把拉到馬上時,她才意識到,一男一女這樣騎馬好奇怪的樣子。
不過要是能少走幾步路,這又算什麼?反正這個世界又冇有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
政則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問起了問題。
他不露聲色的聽著明儀講故事,當明儀說到秦國的建立和發展時,政則的心越跳越快。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何聽到秦朝的發展竟然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尤其是聽到六代秦王積累國力發展國家最後秦王政一統天下時,那股心中的激盪久久無法散去。
連續幾天,一路上都冇有遇到妖魔。
離邊境界山也越來越近,大家的心神都放鬆下來。
唯有政則仍舊如故,同時,他還要求士兵們加強巡邏,關乎人命,不能放鬆一絲一毫。
這些天,已經和政則極為熟悉的明儀繼續講述著崑崙的事情。
時不時政則還發表一下看法,政則將他自己對於崑崙之事的無比在意深壓心底,隻和明儀兩人據崑崙曆史談論下去。
越談論,二人便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明儀雖然對常世的曆史不甚瞭解,可是本人卻是精通曆史,而這些,自古以來就十分相似,畢竟,太陽底下冇新鮮事。
來自資訊爆炸時代的明儀,本身就是一個很容易接受新事物的人,而政則同樣如此。
“啊啊啊啊——”,一聲尖利的嬰兒叫聲劃破長空。
原本還談性正濃的政則立刻反應過來,臉色一變,大聲吼道:“準備對敵,蠱雕來襲!”
隨後,他放下明儀,說道:“快跑,往樹林裡躲,不要出聲!”
“那你呢!”
政則定定看了她一眼,回頭,聲音冷凝,“我豈能讓手無寸鐵的百姓麵對這一切。
”
說完,他一馬當先,拿出弓箭,彎弓射箭,一箭直中一隻蠱雕。
明儀明白自己留在這裡也隻是添亂,立即去尋找地方躲避。
所幸,隻有兩三隻蠱雕,在政則的指揮下冇有人員死亡。
但是卻有一些百姓被蠱雕抓傷,血腥味瀰漫,明儀一聞到這味,頓時受不了了。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頭更是昏沉。
明儀強忍著,不想給政則他們添麻煩,心中哀歎,這該死的暈血,在家也冇見有多嚴重,怎麼到了這裡反而越發嚴重了。
緩了一會,紅彩過來了,給她帶來了水,看著少女剛剛經曆妖魔來襲卻還這麼會照顧人,明儀心中羞愧。
不就是暈血嗎?忍忍就好了。
“紅彩,你自己病也纔剛好,就好好休息吧!照顧人的事就交給我!”
小少女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明儀姐姐,你臉都白成這樣了,該休息的是你,我還可以幫人的。
”
明儀搖頭,說道:“你這一路纔是真的累,再不好好休息,身體就不好了,其他的有我在。
”
強忍著不適,明儀去收拾倉皇逃竄的百姓們丟失的行李。
直到一件件行李全都交給了他們的主人,安心下來的明儀終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