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冇有儘頭的玉色長階。
兩邊旌旗聲烈烈,鐘鼓齊鳴,似是在奏著什麼音樂。
明儀回頭看向身後,無數冇有麵目的人身穿好似電視劇中的古代禮服,他們跪了下來,俯首叩拜。
身體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明儀一步步走上台階,身上華美寬廣的黑色鑲金邊的衣袖隨風揚起。
明明衣裙長及腳踝,她卻好似不擔心會絆倒一樣,隨即,她走到了最高處。
向站在那裡身穿冕琉的男子伏身而拜。
男子狹長的鳳眼極具威儀,可看向她的眼神卻充滿了溫和。
明儀一下子從夢中驚醒,冷汗直流而下,浸濕了身上的粉色運動服,又是這樣,連續一週了,天天夢到這個場景。
是有什麼寓意嗎?
一向不迷信的明儀也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莫不是前段時間整夜不停肝論文的原因?
稍微清醒了些,她第一時間就是在身邊摸自己的手機,卻隻摸到濕潤的泥土。
明儀舉起手,茫然起來。
哪來的泥?
鼻尖突然一陣清涼,她摸著鼻子,一撚。
哪來的露水?
明儀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抬起頭,看到的是無數鬱鬱蔥蔥的高大樹木。
這是一種她未曾見過的樹,哪怕是最矮的樹木也高約數十丈,從底下往上望去,是橫長的極長樹枝。
無數的樹枝交錯在一起,再加上如月牙般的翠綠枝葉,彷彿是屋頂一般,隻有偶爾從枝條中鑽出來的幾縷光線告訴了人們這不是天然的屋頂。
明儀想起來了,她和同學一起爬山,被一個不認識的博士男同學叫住,說是有事情要說。
明儀本來不想去,看那個男生的樣子,她就已經猜到了這位男同學要說什麼。
可她確實不喜歡此人,也冇有什麼原因,就是不來電而已。
隻不過周圍同學的起鬨,讓她趕鴨子上架的和他去了山頂。
最後的記憶回想起來實在是太過可怕。
她拒絕了對方,然後被惱羞成怒的男子一把推下懸崖。
從空中掉落的那一瞬,明儀甚至冇有反應過來,但看著那人充滿快意的扭曲微笑,明儀才明白過來,她不想去死!
她不能就這樣死了!
爸爸,媽媽還有小妹,他們接受不了的。
霎時間,山上起了一陣風,地上的落葉隨著風被捲到了空中,不停地旋轉著,樹枝也開始胡亂擺動著,發出了嘩嘩嘩的聲響。
再接著天空暗了下來,濃厚的大片烏雲向山頂壓去,水汽瀰漫,雷聲轟隆隆作響。
爬山的人們全都臉色緊張起來,這樣大的風聲和雷聲,在山上非常危險,人們慌亂的四處尋找躲避的地方,那推人掉落懸崖的男子臉上扭曲的表情也變得驚恐起來,一陣大風襲來,風沙樹葉飛舞空中,明儀掉落的地方突然顯出了一個黑洞來。
彷彿是空間都被這颶風撕裂了一樣。
先是樹枝花草被吞入了黑洞中,再是一些垃圾,最後,在漫天的樹葉風沙之中,明儀緊閉著雙眼消失在了那黑洞中。
風沙亂舞,周遭的根基淺薄的樹被連根拔起,天空都彷彿變成了黑色,男子也在這颶風之中無力的掙紮著,他被捲上了天空,驚恐的尖叫著,不住地妄圖抓住什麼,可隨著那深藍色圓洞的消失,風聲驟然而停,他直接從百米高空之中掉落了懸崖,摔得全身骨頭碎裂,腦漿四濺。
……
看著周圍的高大樹木,明儀不禁為自己的好運感到欣喜。
跳懸崖不死這樣的定律竟然讓她遇到了。
她起身,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東西。
一直背在身上的包還在,除了原來應該拿在手中的手機不見了,看來估計是摔到哪去了。
包中的衛生紙,化妝品和防身棍都還在。
明儀鬆了口氣,拍乾淨身上的灰塵,決定去尋找出路。
奇怪的是,從那麼高的山上掉下來,身上卻冇有一點傷。
明儀冇有注意到這一點。
她慢慢地走了很久。
冇了手機,讓人無所適從。
她不識得東南西北,想要拿手機出來看指南針。
卻隻能失望的發現手機不在身邊了。
這使得明儀更加焦躁,作為一個現代人,什麼都可以不帶,但是一定不能冇有手機!
走了不知多久,還是冇有人煙。
“汪嘶嘶嘶——。
”
一聲淒厲的犬吠聲在這寂靜的樹林響起,瞬間驚起飛鳥無數。
明儀渾身血液彷彿凝固。
跑。
心中有道聲音這樣說著。
恐懼籠罩了她,她猛地狂奔起來。
她不知道那聲狗叫代表的是什麼。
但是一定是極為危險的東西!
自己隻能跑。
快點。
再快點。
會死!
不跑快點會死!
肺彷彿要炸了一樣,她跑不動了。
不愛運動的她感覺已經呼吸不上來了,喉嚨裡火辣辣的。
明儀絕望的想,不跑了,死了就死了。
反正人總是要死的。
可是不甘心。
憑什麼?
明明不久前才死裡逃生,難道要死在這裡嗎?
她心中一發狠。
大不了,和那東西一起死!
轉過身,明儀這纔看清那在身後追著她的是什麼東西。
牛的身子,背部全是如同刺蝟一般的刺。
再加上犬吠聲。
明儀瞬間想到了《山海經》中的凶獸窮奇。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怎麼可能真的有這樣的怪物存在!
恐懼使她的手抖了起來。
“我就要死在這兒了嗎?不甘心,好不甘心。
”
她的眼神瞬間一厲。
掏出包中的防身棍,死死握住,先發製人,衝過去直接敲了上去。
哪怕會死。
也絕不要冇有絲毫反抗的死去!
然而,她畢竟冇有絲毫武力,也冇有學過格鬥技巧。
更何況對手都不是人。
她的掙紮不過是徒勞。
怪獸見到明儀的動作,立即一偏身,更加凶猛的衝了過來。
越來越近,在隻有幾厘米的時候,窮奇伸出尖利的爪子,直直抓嚮明儀。
就在此時,一支裹夾著萬鈞之力的箭射向窮奇。
窮奇被箭紮了個洞穿,停在了原地,不住地喘氣。
明儀見狀,反應過來,拿著防身棍狠狠地向窮奇的腦袋敲去。
這一下包含著明儀全部的爆發力。
霎時間,血霧混合著腦漿迸裂出來,濺了明儀滿身。
血腥氣讓人聞之慾嘔,更何況是沾了滿身,一陣天旋地轉,明儀糟糕的想。
怎麼辦,她天生暈血啊!
隨即,她人事不知,昏迷過去。
馬蹄聲響起,一個少年騎著馬跑了過來。
看著地上死去的妖魔,和躺倒在旁邊的少女,心提了起來。
莫不是還是冇能救下她,他抱起少女的身子,探查一番,男子鬆了口氣,還好,還活著。
此時,一隊騎士趕來。
為首的俊美男子收起長弓,淡淡問道:“玄致,人還活著嗎?”
玄致放下少女,回道:“主公,人還活著,隻是看衣服似乎是山客……”
男子冷冷看了玄致一眼,“怎麼,山客又如何?”
玄致被這一眼看的冷汗都要下來了,他不是瞧不起山客啊!他是怕其他人會有意見,“冇什麼,主公,屬下這就把她帶回去救治。
”
……
馬身上的臭味,晃盪的木板車。
車上的兩個少女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明儀,悄悄地說著話。
“青檸,這個山客好漂亮啊!”
年約十**歲的青檸看著沉睡的少女。
青色的長髮,如白玉的皮膚,眉如遠山,唇若塗朱,極為嬌弱美麗。
隻是靜靜躺在那,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隻可惜,這幅樣子也不過是讓青檸動容了一下。
就是這些該死的海客山客帶來了災難,她的父母纔會死!
“紅彩,離她遠點,長得再漂亮,你彆忘了是她們這些山客和海客帶來了災難。
”
瘦的皮包骨頭的小少女口中嘟囔著,“可是政則公子說他們這些人也是被蝕害了的。
”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是兩個女孩吵了起來。
頭昏昏沉沉。
明儀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向兩個少女,聲音沙啞的說道:“水,我想喝水。
”
青檸看著麵色發白的少女,深吸一口氣,將腰間的水囊遞給了她。
喝完水,明儀終於清醒過來,看著身穿一身用灰色麻布製成打著各色補丁的交領襦裙的兩個少女,愣了起來。
再一起身,一看周圍,全是身穿古裝的人,等等,怎麼還有直立行走的灰貓啊!
不過這灰貓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身上的毛掉的七七八八,瘦的連骨頭都看得見。
至於那些其他人,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有的衣服上滿是補丁,有的甚至連衣服都不完整,隻是幾塊布裹在一起。
再一想到那遇見的好像山海經中異獸的怪物。
她這不會是穿越了吧?正常的地球上有直立行走還會說話的大貓嗎?
“這裡究竟是哪?”
帶著惶然,明儀抓緊了青檸的胳膊。
望著眼中滿是驚恐的少女,青檸將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掉,冷冷的解釋道:“這是巧國,我們如今要前往慶國逃難。
”
什麼?
巧國?慶國?這都是什麼?從來冇有聽說還有這兩個國家?
看著彷彿要哭出來的嬌弱少女。
旁邊的紅彩歎了口氣,說道:“青檸,她是無辜的。
”
紅彩看著少女,握住她的手,說道:“姐姐你不要怕,青檸隻是脾氣不好,我叫紅彩,你叫什麼名字啊!”
“華明儀,我叫華明儀,明理知儀的意思。
”
小少女那骨瘦如柴的雙手穿來一陣陣溫暖。
看著那女孩的笑臉,明儀鬆了口氣,看來她是遇見好人了。
“紅彩,你能不能給我說一下,這裡究竟是哪裡?還有海客和山客是什麼?”
“山客就是來自崑崙的人,海客來自蓬萊,聽說,每當發生蝕,就會有另一個世界的人被捲進來。
傳說崑崙和蓬萊是冇有憂愁,隻有幸福的國家,那裡的人們全都過著幸福的生活。
”
明儀理解了一下,這裡的崑崙應該是說中國,那麼蓬萊是日本了。
如果是這樣,那她真的穿越了!
明儀不想相信這一切,可她是被人推下山崖的,醒來後看到的那奇異的樹木,還有那長得和《山海經》中描述的一樣的怪物,都在告訴她,這已經不是地球了。
“還有和我一樣的來自崑崙和蓬萊的人嗎?”
紅彩興奮的說道:“有啊!隻不過大多數海客是被蝕捲入海中帶來的,很多都死了,而山客就更少了,大多死於妖魔之口。
”
“妖魔?”
明儀震驚了,這不是一個古代世界嗎?
從哪裡來的妖魔?
少女歪了歪頭,“明儀,你忘了你遇見的那個妖魔窮奇了嗎?要不是公子相救,你恐怕就死在妖魔手下了。
”
原來,那就是妖魔。
“紅彩,你不要告訴我,這個世界除了妖魔還有神仙。
”
紅彩笑了,青檸冷冷說道:“當然有了,凡是官員大多數都是仙人,隻要成為官員,入了仙籍就會長生不老。
”
有神仙。
那麼我還能回去了。
也不管那個叫青檸的少女對她態度不好,明儀激動的說道:“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回去,回到我的世界。
”
青檸本想打掉這個少女的手,可是那充滿期冀的雙眼讓她遲疑了。
“你回不去了,來到這裡的海客和山客就冇有回去的。
”
少女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眼中的光黯淡了。
“怎麼會?不是有神仙嗎?為什麼回不去?為什麼?”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明儀,她回不去了。
那她的父母妹妹該怎麼辦?
她好不容易,費勁千辛萬苦拿到的博士學位。
這一切的一切都冇有了。
明儀眼淚流了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紅彩不忍心,“我們隻是普通人,知道的不多,但是聽說麒麟是可以穿越兩個世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