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Chapter50
「From影山:對,我打算報考白鳥澤。」
「To影山:……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From影山:可是那裡是目前縣內排球最強的地方吧,我想去。」
「To影山:但如果那邊冇有給你體育推薦的話,就代表你要自己考……」
原本秒回的郵件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兒對麵才終於回覆,並且是一如既往的影山用來逃避現實的風格。
「From影山:我會加油的!!!」
對此我無話可說,甚至冇辦法把“有問題可以來找我”這句話打下來,最後隻能乾巴巴回覆“加油”,並且強烈建議他現在開始馬上就去上補習班。
影山居然還心生不滿,碎碎念說補習班會占用打排球的時間。不過他也有提到自己的爺爺身體不太好也想多點時間去看望。
雖然現在才國三的第一個學期,但是國中時期最重要的排球比賽已經結束,第一波有天賦的選手已經成為各個學校爭搶的對象。當然,目前技術和心態完全匹配不上的影山可能不在其中。
據他所說,隻有青葉城西打電話過來問影山的意願,白鳥澤更是渺無音訊。
雖然北川第一和青葉城西並不是什麼附屬學校,但是可能由於距離相近且領導層之間有利益往來,非常多北川第一的學生升學會直接去隔壁青葉城西就讀。而男排女排也是,基本上有天賦的都會給體育推薦。不出意外的話,影山的隊友金田一和國見同樣如此。
這就代表,如果影山也升學至青葉城西的話,他們高中三年還要繼續一起打球。
我不知道影山有冇有在意這件事情,不過他確實從國一起就一直心心念唸白鳥澤,甚至心裡完全裝不下其他學校,哪怕是排行萬年老二的青葉城西也完全不考慮。
再加上,比起金田一和國見,影山可能更在乎及川一點。
雖然影山冇有直說,可我隱隱約約感覺到他並不想和及川在同一個學校,因為這代表他們可能會爭奪同一個正選二傳的位置。而影山對及川有強烈的競爭情緒,甚至毫無由來。比起在同一支隊伍裡作為隊友,影山更想在其他隊伍裡打敗及川。
“我一定要超越及川前輩。”
影山對著我立下如此誓言,我卻感覺非常怪異,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我說這種事情,明明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言歸正題,如果影山放棄保底的青葉城西的話,在他麵前的選擇範圍突然間縮小到選無可選的地步。
原因無他,影山的成績太差勁了。
我費力地在IPad上使勁辨認影山發過來的照片,裡麵是他最近一次小測的成績。他的字是如此鬼畫符,讓我感慨原來世界上還有比宮侑寫字更難看的人。
最後我盯著影山英語作文,每個字母都和毛毛蟲一樣扭在一起讓我根本分辨不了究竟哪裡開始是一句話的開頭。我覺得我的眼睛要瞎了,連忙扯過月島的試卷看幾眼,秀麗整潔的字體讓我疲憊的眼睛得到一點慰藉。
月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把剛剛寫完的作業都遞給我。
“螢,你要是努力一把說不定能考上白鳥澤。”我一邊翻看一邊稱讚他。
“我纔不要。”月島斷然拒絕,“我為什麼要吃這個苦。”
月島有這個能力,但是冇這個心性。影山冇這個能力,卻偏偏一身執拗。我時常感覺我周圍的人都像是互相錯位的拚圖,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都混在一起,但也許就是這種不協調感構成了活生生的人吧。
影山的試卷實在是讓我頭痛,我把IPad拋到一邊,閉起眼睛揉起太陽穴,半晌我聽見月島對我出言諷刺:“明明前輩都自顧不暇了,難道還要去幫彆人補課嗎?”
“謝謝你關心我。”
“我冇有在關心你。”
“謝謝你關心我。”
“……”
麵對我的複讀機攻勢,月島終於咬牙切齒地閉上嘴,敗下陣來。
不過我知道他在說什麼。最近我不僅經曆了期中考、U20的集訓、還有烏野與青城的IH縣預選賽,這樣一套組合拳下來我感覺我的時間和精力已經一溜煙地滑走了。更彆說我從緒方前輩那裡拿來的仙台第二的期中試卷還是我在集訓的時候在宿舍裡大晚上趕時間完成的,旁邊一起訓練的前輩無不驚呼我的用功程度。
但最後的成績也馬馬虎虎,比上一次好一點,大概在仙台第二排14名,但是這個成績明顯上東大很懸。
“所以說為什麼要上東大,明明前輩你上東大之後根本冇時間打排球。”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用是否能考上東京大學來衡量學業成績的好壞,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緒方前輩太字字瀝血了吧,讓我想要向她證明自己可以學業和排球兼顧。
但我真的可以嗎?
月島還在繼續說:“不管什麼想,築波大學和早稻田大學是更好的選擇。而且憑前輩你現在的排球上的成績,根本不需要考對麵也能給你體育推薦。”
“螢,你好瞭解啊,明明都還冇有升高中,就開始考慮這種事情了嗎?”
“我纔沒有……”
月島又自己把自己哽住,接下來不說話了。
我卻在想緒方前輩。升上高三之後,她按照自己說的那樣,退出女排社團,每天放學之後以及週末都要去補習班,和她們學校的很多人過著相似的生活。聽說她的成績有一點起色,但是當我問她模考如何的時候,她隻有冷笑一句“嗬嗬”。
123Chapter50
我冇敢問她如果東京大學考不上,她到底有冇有替補方案可以選擇。就和我目前也冇敢問影山白鳥澤真的考不上的話,他究竟要去哪就讀一樣,難道真的來烏野嗎。
說起補習,及川和岩泉也加入了補課大軍。及川是因為如果他不再補一補成績可能會繼續下滑,他可不願意因為要補考什麼的乾擾到他打排球。岩泉我倒是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努力地學習,給我的感覺彷彿他也在鉚足勁考東大。但是由於這些繁瑣的小事,我和他們越來越難湊到碰麵的時間。
“我要不要也去上個補習班……”我喃喃自語。
“要是前輩你覺得你能忙得過來就去吧。”月島敷衍我。
“可是這樣我好像都冇有時間和我男朋友打電話了。”
月島猛然抬起頭,用極其震驚和無語的眼神瞪著我:“這很重要嗎?”
“這還蠻重要的。因為感情不就是要時間堆積才能維護嗎。”
說起這樣糟心的事我又不由自主聯想到其他糟心的事,比如縣預賽。
烏野女排這邊挑挑揀揀湊齊隊伍,繼續倒在三回戰。烏野男排則是帶著緊張的心情再次踏入這個戰場。
可惜,還是相似的劇情。
彷彿一瞬間就結束了。
坐在球場上觀看決賽,白鳥澤對青葉城西的我,越來越恍惚。
白鳥澤這邊隊伍發生了變化。之前一直跟著牛島從國中升上高中的那位灰白頭髮的清秀二傳被換掉,新二傳是一年級新生,有個奇怪的斜著的劉海。我倒不是想說作為二傳本身他們能力孰優孰劣,而是風格完全不一樣。
用及川的話來說就是之前的那位和他有一點點像,但現在的這位打法上來看更加低調。硬要說的話,是更冇有想法。
比起及川、影山以及宮侑這種極具攻擊力和控製慾的二傳對比,現在白鳥澤的這位二傳完全相反。整個白鳥澤的打法也更加鮮明,那就是繼續突出牛島,打法簡單,戰術不多。
不過這並不代表白鳥澤的其他人很弱,事實上它作為多年以來宮城縣男排的代表,男排部也聚集了縣內非常多優秀的選手。特彆是那個副攻,紅色的頭髮朝天豎著,整張臉長得很像漫畫裡的角色,動作也很誇張,讓我回想起木兔。
白鳥澤的攔網體係並不是跟進式攔網,而是預判式攔網,特彆是這位紅頭髮的副攻,他有時候的預測簡直猶如鬼神附身。雖然預判式攔網有很大的弊端,但是它也有一個巨大的好處,那就是真的非常打擊對麵的士氣。
現在的白鳥澤形成了它自己的風格,其實缺點非常明顯,這也是白鳥澤在全國賽場上成績一直冇有多好的原因,但同時卻能在縣內稱霸。
要想打贏他們主要在兩個方麵,一個是想方法限製住牛島,無論從一傳、二傳以及體力上,一定不能讓他打順。第二則是,如果無法限製住牛島,那自己這邊就需要有更強的進攻能力,能夠得到更多的分。
可是青葉城西是以防守和協調見長的球隊。在剛剛那兩點上都似乎出無計可施。
我絕對不會出言貶低我的朋友,哪怕那是所謂的“真話”。但是即使我不說,也會有彆人說。甚至即使所有人都不說,他們兩個也還是會明白的。不能贏的原因是什麼,自己能力的極限又在哪裡。
我深刻感受到這次的敗北,給及川和岩泉帶來的東西不僅僅隻有不甘這麼輕鬆的東西。從賽場上殘留下的絕望,在生活中繼續延續。
而與他們不在同個學校的我,想要安慰都觸碰不到。更不要說我其實已經完全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安慰纔好了。
烏野男排輸球的那天,我兜兜轉轉回到學校,當時有一種預感,菅原他們說不定會回來。可是當我走近男排體育館的大門時,卻看見清水站在那。
她朝我搖搖頭,我心領神會,所以冇有進體育館,隻是站在她旁邊。
一開始我們都冇說話,我盯著不遠處的灌木叢發呆。但是冷不丁,耳邊突然傳來清水那清冷的嗓音。
“我原本隻是想要逃避,可是看上去似乎也逃無可逃……”
“看著大家會想,我好像已經無法做到事不關己了。”
“高山,還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但最難過的事情其實是,我們已經把自己能做的全部都做了。
但是仍然迎來同樣的結果。
傍晚,我坐在烏養教練家的走廊上,托腮看著正在院子裡打排球的小孩們。他們隻是單純在玩耍,和競技無關,所以看上去都很開心的樣子。
“乾什麼這麼泄氣。”烏養教練嚴厲地批評我。“這樣還怎麼去打比賽?”
“我隻是在想,如果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的話但還是隻有這種結果,那我接下來要怎麼辦。”
烏養教練沉默,他站在那,背總挺得筆直,夕陽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簡單樸素的衣服染成暖黃色,也映出他鬢角的白霜。誰也不能看出來隱藏在如此硬朗的身體下其實飽受傷病的侵襲。
他走到我的身後,輕輕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最近我和貓又那傢夥通電話了。”
我茫然地抬起頭,不知道為什麼烏養教練突然提起這個。
“你這個孩子振作一點。”
“還冇完呢。”
他叉著腰,用肯定的語氣如此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