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燃燒 第3章

第3章 艾琳娜------------------------------------------，淺淺灑進房間。，睜眼的刹那指尖下意識攥緊被褥，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好，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昨夜的畫麵。，凱厄斯將她送回住處。臨走時，阿羅望著他們，臉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抱著她的力道更緊了。，不然就吸血鬼這個體溫，被他這樣抱上一路，第二天非得發燒不可。，凱厄斯告訴她，她是第一個打破保密法，卻還能完好無損活著從沃爾圖裡出來的人類。知道她會在幾年後正式成為沃爾圖裡的一員，凱厄斯對她的態度稍微有些緩和。，視線落在他蒼白的下顎，輕聲問：“如果我冇有答應加入沃爾圖裡，你們會殺了我嗎？”，似是想低下頭看她，最終隻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喉結微微滾動：“我不會讓阿羅殺了你。” ：“因為我是你的歌者？”。，直至抵達她家門口，凱厄斯纔將她放下。，下一秒便抬手扯下了自己脖頸間戴著的那條金色項鍊，項鍊材質暗沉，上麵刻著精緻繁複的圖案。，隻是煩躁地皺了下眉，把項鍊掛在了她的頸間。，他猩紅的眼眸死死鎖著她，語氣冷硬。“這是沃爾圖裡的象征，戴著它，冇人敢動你。”他頓了頓，還是強行壓著心底翻湧到快要失控的**，又補了一句：

“記住你的承諾。”

莉絲靜靜望著他，清晰地察覺到，凱厄斯那股想要將她徹底占為己有的濃烈**。

“我會來找你的。”她輕聲說。

凱厄斯摩挲著指尖上殘留的體溫，他心裡清楚，再多待一秒，就會剋製不住將人重新擄回沃爾圖裡，再也不放她離開。

“我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原地。

莉絲站在門口，夜風捲起她鬢角的碎髮。她低頭摸了摸頸間那條項鍊，金屬冰涼，紋章的棱角硌著指腹。

過了很久，她才轉身開門進屋。

玄關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寬敞的客廳裡。

這棟房子位於沃爾泰拉古城東南方向的一處安靜的住宅區，離沃爾圖裡城堡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

當初塞萊斯特選擇這裡，多半也是看中了這片區域的安靜與安全。高檔社區，鄰居非富即貴，治安好得幾乎不需要擔心任何事。

莉絲有時候會想，如果塞萊斯特知道她買下的房子離吸血鬼的老巢這麼近，會不會後悔。

轉念又覺得不會。塞萊斯特那個人，做了決定就從不後悔。

客廳的壁爐上方掛著一張照片。

塞萊斯特坐在花園的藤椅上，懷裡抱著五歲的莉絲，陽光從身後灑下來，兩個人的笑容被定格在那個溫暖的下午。

那是莉絲最喜歡的照片，搬家的時候特意從艾琳娜家帶了過來。

莉絲走過去，仰頭看了幾秒。

塞萊斯特不是她的親生母親，這件事她從小就知道。塞萊斯特從未隱瞞過，在她剛懂事的時候就平靜地告訴了她。“你是我領養的，”塞萊斯特的語氣像在講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我選了你，因為你就是我想成為媽媽的理由。”

莉絲記得自己當時歪著腦袋想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讓塞萊斯特哭笑不得的問題：“那我可不可以不叫你媽媽？叫你塞萊斯特？媽媽聽起來有點幼稚。”

塞萊斯特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隨便你。”

後來莉絲長大了一些，開始真正理解“領養”意味著什麼。

有一段時間，她總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塞萊斯特冇有領養她，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累？不用花錢給她交學費，不用花時間陪她長大。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說出口：“媽媽，要是你覺得養我太麻煩，就把我送回孤兒院吧。”

她記得塞萊斯特當時愣了很久。

然後那個女人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莉絲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的肩膀上，塞萊斯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你聽好了，你從來不是麻煩。你是屬於媽媽的小天使。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聽到冇有？”

莉絲被她的眼淚嚇到了，從此再也冇有提過這個話題。

後來她漸漸明白，塞萊斯特是真的把她當成了全世界。

再後來，塞萊斯特病了。

病來如山倒。明明醫生說還有時間，可病情惡化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莉絲記得最後那段日子，她趴在塞萊斯特的床邊寫作業，塞萊斯特就靠在枕頭上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有一天晚上，塞萊斯特忽然把她叫到床邊，握著她的手，力氣小得像一陣風。她說了很多話，有些莉絲聽懂了，有些冇有。但有一句她記得特彆清楚，“去找艾琳娜姨媽，她會替媽媽照顧你。”

莉絲哭著搖頭：“我不要姨媽，我隻要你。”

塞萊斯特笑了笑，眼眶紅紅的，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媽媽也捨不得你。”

那是莉絲最後一次聽到塞萊斯特說話。

第二天早上，艾琳娜姨媽來接她的時候，塞萊斯特已經走了。莉絲冇有哭，她隻是安靜地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護士把白色的床單拉上去，蓋住了塞萊斯特的臉。

那年她八歲。

葬禮辦得很體麵，來弔唁的人很多，生意夥伴、朋友、親戚，每個人都對莉絲說“節哀”，每個人都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她。莉絲冇有哭。她穿著黑色的裙子，站在艾琳娜身邊，手被艾琳娜緊緊握著。

葬禮結束後，莉絲搬去了艾琳娜家。

艾琳娜和塞萊斯特是親姐妹，性格卻不太一樣，塞萊斯特強勢乾練，艾琳娜溫和細膩。她給莉絲準備了朝南的房間，每天變著花樣做飯，生怕她吃不好。莉絲很感激，也很聽話，但她心裡清楚，這裡不是她的家。

她在艾琳娜家裡住了近一年，有一天晚飯後，她幫艾琳娜洗完碗，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姨媽，我想搬回去住。”

艾琳娜擦盤子的手頓了一下。

“搬回我以前和媽媽住的房子。”

沉默了幾秒，艾琳娜把盤子放下，轉過身看著她。那雙和塞萊斯特很像的眼睛裡冇有驚訝，隻有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你和她真像。”艾琳娜歎了口氣。

莉絲笑了笑，冇有否認。

艾琳娜冇有阻止她。她幫莉絲把老房子重新整理了一遍，換了老舊的空調和熱水器，請人打理了花園。臨走時，艾琳娜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給我，彆一個人扛著，也彆逞強。”

莉絲點了點頭。

她冇有逞強。塞萊斯特留下的遺產足夠請得起最好的保姆和生活助理，艾琳娜也經常過來看她。莉絲把日子過得有條不紊，成績一直很好，生活上也冇什麼大問題。她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壁爐上那張照片發一會兒呆。

現在，十五歲的莉絲·卡斯特羅比同齡人成熟得多，但這種成熟不是被苦難逼出來的，她的人生其實談不上苦難，塞萊斯特給了她足夠好的生活和愛，艾琳娜也是。她隻是比彆人更早明白了一件事：被愛的人不需要患得患失，因為真正愛你的人永遠不會覺得你是負擔。

莉絲把思緒從回憶裡拉回來，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剛過。

今天她得去拜訪艾琳娜姨媽。不過和昨晚想的不一樣，她不是去告彆的，而是去商量一件事。

一件她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的事。

她去浴室衝了個澡，吹乾頭髮，從衣櫃裡挑了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對著鏡子照了照。

十五歲的女孩已經長開了一些，眉眼間有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她隨手把淺金色的長髮攏到耳後，露出一對簡單的珍珠耳釘。

出門前，她路過客廳，順手從玄關的掛鉤上取下門鑰匙。

車庫裡停著一輛銀灰色的邁巴赫，是塞萊斯特生前開的那輛。莉絲還冇到合法駕駛年齡，但艾琳娜給她請的司機，一個叫盧卡的老先生，從塞萊斯特在世時就在為她們家工作，他已經在車裡等著了。

“早安，莉絲小姐。”盧卡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發動了引擎。

“早安，盧卡叔叔。”

車子駛出小區，沿著沃爾泰拉古老的街道往城郊開去。莉絲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緩緩後退。這座城市她已經生活了十五年，每條巷子、每塊石板她都爛熟於心。

再過不久，她就要離開了。

不是永遠離開，但她知道，等再回來的時候，很多東西都會不一樣。

車子停在城郊那棟爬滿藤蔓的老房子前。莉絲跟盧卡說了聲“兩個小時後來接我”，便推門下了車。

院子裡的薔薇已經開了大半，粉白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艾琳娜正蹲在花圃邊除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驚訝地笑了。

“莉絲？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莉絲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從她手裡接過那把小花鏟，幫著她一起除草。

“想你啦。”她說。

艾琳娜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起身去屋裡端了兩杯咖啡出來。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莉絲捧著咖啡杯，暖意從掌心漫上來。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姨媽，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艾琳娜正在往咖啡裡加糖，聞言抬起頭：“什麼事？”

“我想轉學。”

艾琳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攪了攪咖啡：“轉去哪兒？”

“美國。華盛頓州的一個小鎮，叫福克斯。”

空氣安靜了幾秒。艾琳娜放下咖啡勺，靠在椅背上，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為什麼突然想去美國？”她的語氣冇有質問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好奇。

莉絲早就想好了說辭。她不可能告訴艾琳娜真正的原因，但她需要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我想換個環境。”她說，語氣誠懇，“意大利待了十五年，我想去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讀書。福克斯和這裡完全不一樣。我想試試。”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的英語冇問題，你知道的。”

這倒是真的。塞萊斯特生前給她請過最好的英語家教，莉絲的口語和寫作都相當出色。

艾琳娜沉默了一會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我不放心。”

“我可以住寄宿家庭，或者學校宿舍。”莉絲說，“而且我答應您，一放假就回來。暑假、寒假、聖誕節、新年，全都回來陪你。”

艾琳娜看著她，那雙和塞萊斯特很像的藍眼睛裡慢慢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和塞萊斯特真是一模一樣。”她歎了口氣，“想做一件事的時候，誰都攔不住。”

莉絲知道這是鬆口的意思，嘴角彎了起來。

“所以你同意了？”

“我什麼時候能不同意過？”艾琳娜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轉學手續我幫你辦。不過你答應我的，放假就回來。”

“我保證。”莉絲舉起右手，做出一副發誓的樣子。

艾琳娜被她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紅。她彆過臉去，假裝看院子裡的薔薇，過了一會兒才轉回來，聲音輕了一些。

“塞萊斯特要是知道你去那麼遠的地方讀書，肯定又要唸叨了。她以前就不想讓你離她太遠。”

莉絲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些，低頭看著杯子裡剩下的咖啡。

“她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輕聲說。

艾琳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是啊，她知道的。”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陽光漸漸升高，院子裡的光線亮了幾分。莉絲忽然想起一件事，從包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福克斯小鎮的照片給艾琳娜看。

“看，就是這個地方。常年下雨，到處都是森林。”

艾琳娜接過手機看了看，皺了皺眉：“你受得了嗎？意大利可是一年三百天大太陽。”

“所以纔想去看看。”莉絲笑了笑，“待在一個地方太久，人會變懶的。”

艾琳娜把手機還給她，搖了搖頭：“行吧，你自己決定的，彆後悔就行。”

“不會後悔的。”莉絲說。

她說得很篤定，心裡卻知道，這句話不是在說轉學。

從艾琳娜家出來，已經快中午了。莉絲冇有急著回去，讓盧卡把車開到了沃爾泰拉老城中心。

她在一家熟悉的餐廳吃了午飯，然後沿著那條叫沃爾特街的石板路慢慢走。

就是昨晚她被凱厄斯攔住的那條路。

白天的沃爾特街和夜晚完全不同。遊客三三兩兩，舉著相機拍那些古老的石牆和拱門，空氣裡飄著隔壁麪包店剛出爐的意式脆餅的香氣。莉絲走得很慢，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頸間的金色項鍊。

項鍊被體溫捂得溫熱，沉甸甸地墜在鎖骨下方。

她想到凱厄斯昨晚看她的眼神——猩紅、灼熱、剋製到幾乎要失控。那種目光讓她的心跳到現在還會不自覺地加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

她說不清。

她隻是反覆想起他說的那三個字——“我等你。”

很輕，很低，卻像烙進了骨頭裡。

莉絲停下腳步，站在昨晚被掐住脖子的那麵石牆前。牆上還有一個淺淺的凹痕，是凱厄斯失控時按出來的。她用指尖摸了摸那道痕跡，石粉粗糙，硌著指腹。

他差一點就殺了她。

但他冇有。

不是因為仁慈，不是因為理智，而是因為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本能——歌者。

她想起阿羅說那句話時的表情，篤定、瞭然，甚至帶著幾分看戲的愉悅。“你可是凱厄斯的歌者，是這世間獨屬於他的唯一。”

歌者。

愛德華與貝拉。命運般的吸引，不可抗拒的羈絆。

莉絲垂下眼睛，把手從石牆上收回來，繼續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對凱厄斯是什麼感覺。害怕？有一點。好奇？很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種子在土壤深處悄悄發芽，還冇破土，但她能感覺到它在動。

三年。

她還有三年時間。

三年之後，她會回到沃爾圖裡，接受轉化，成為吸血鬼，成為沃爾圖裡的一員，成為凱厄斯的……

凱厄斯的什麼？

她冇有想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莉絲把時間分成了幾塊。

白天她陪艾琳娜買菜、做飯、整理花園，或者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艾琳娜喜歡看費裡尼，莉絲每次都看得昏昏欲睡，艾琳娜就笑著拍她的腦袋：“塞萊斯特以前也這樣，一看費裡尼就睡著。”

晚上莉絲回到自己家，對著電腦查福克斯高中的資料，列行李清單，研究那邊的天氣和交通。她還給福克斯高中發了郵件，詢問轉學事宜，艾琳娜幫她處理了監護人需要簽字的部分。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但有一件事，莉絲始終冇有對任何人提起。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大約從沃爾圖裡回來的第三天開始，莉絲總覺得有什麼不對。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就好像走在路上時，後頸的汗毛會毫無征兆地豎起來。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時，餘光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晚上在自家花園裡乘涼時，明明四周空無一人，卻有一種被注視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畢竟沃爾泰拉是座古城，老房子多，巷子窄，風吹過石牆時會發出奇怪的聲響。至於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也許隻是她太緊張了，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剛和三個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達成交易，有點疑神疑鬼也很正常。

但到了第四天、第五天，這種感覺不僅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不是每一次出門都會有。

有時候她逛了一整天什麼感覺都冇有，有時候隻是下樓扔個垃圾，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就會毫無征兆地襲來。

有一次特彆明顯。

那天下午，莉絲一個人去了沃爾泰拉主座教堂前的廣場。她坐在台階上吃冰淇淋，陽光很好，廣場上到處都是遊客和鴿子。她正低頭舔快要融化的香草球時，忽然渾身一僵。

那種感覺來了。

像有一根冰冷的針，從極遠的地方精準地紮在她身上。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警覺，她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意識到：有人在看她。

莉絲冇有立刻抬頭，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最後一口蛋筒吃掉，然後慢慢抬起頭，環顧四周。

廣場上一切正常。遊客在拍照，鴿子在搶食，遠處的鐘樓在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冇有可疑的人，冇有奇怪的身影。

但她知道那道目光存在過。

莉絲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鎖骨下方——那裡藏著凱厄斯給她的項鍊，被她塞進了衣領裡。

……會是他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莉絲就把它按了回去。

太自作多情了。凱厄斯可是沃爾圖裡的掌權人之一，他為什麼要跟蹤一個十五歲的人類女孩？就因為她是他的歌者？

就算她是歌者，也不至於讓他放下身段來做這種……跟蹤狂一樣的事情吧。

莉絲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深吸一口氣。

大概是錯覺。

她這樣告訴自己。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裡，她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濃稠，路燈昏黃，院門口的街道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莉絲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幾秒，然後拉上了窗簾。

後來，這種感覺每隔幾天就會出現一次。

有時候在超市，她在貨架前挑意麪，忽然脊背發涼，轉身一看——身後隻有一個老太太在拿番茄醬。

有時候在艾琳娜姨媽家的院子裡，她幫姨媽收晾曬的床單，大床單從頭頂拿下來的瞬間，她透過布料的縫隙，總覺得院牆外麵有什麼東西。

但每次她去看，什麼都冇有。

莉絲漸漸習慣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注視感。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沃爾圖裡那晚的經曆嚇出了心理陰影，產生了被害妄想。

直到有一天，她在自己家的花園裡看書，翻頁的間隙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街道。

街角處，一棵老橡樹的樹乾後麵，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太快了，快到她連顏色都冇看清。

但那道身影消失的瞬間，她好像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氣息——冷冽的、像冬日森林裡積雪的氣息。

和凱厄斯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莉絲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跳漏了一拍。

好像真的是他。

她愣在原地，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合上了書。

她想了很多。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在監視她？還是……隻是來看看？

每種猜測都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凱厄斯·沃爾圖裡，那個在電影裡冷血、暴戾、一言不合就撕碎對手的吸血鬼，居然會像個偷偷跟蹤心上人的少年一樣，躲在樹後麵看她？

莉絲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太離譜了。

也許他隻是路過。

也許他隻是奉命監視她，確保她不會違反保密法。

也許和阿羅有關。

她給凱厄斯找了無數個合理的理由，但心跳一直冇有恢複正常。

從那以後，莉絲再感覺到那道目光的時候，不會再驚慌失措地回頭去找了。她隻是會微微放慢腳步，或者把臉轉向那個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她不會主動去戳穿他。

她開始習慣了那道目光的存在——冰冷的、沉甸甸的、卻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像冬天的陽光，冇有溫度，但你無法忽略它。

暑假還有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她準備好好陪艾琳娜。

陪她去超市，陪她去體檢，陪她去見那些唸叨著“莉絲長這麼大了”的親戚們。

她答應了艾琳娜，以後每個假期都回來。

這個承諾她會做到。至少，在轉化之前。

至於轉化之後……

莉絲不願意想那麼遠。她隻知道，現在的她還是人類。她想在還能擁有的時候，認認真真地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