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民間故事】合集 > 第211章 他用黃金鎖住我的喉

簡介:

在外行商多年的丈夫突然歸家,帶回一箱令人目眩的黃金,行為卻日漸詭秘。妻子一次膽怯的偷竊,意外揭開了黃金冰冷表象下的駭人騙局。她循著線索追蹤至城外荒宅,目睹了超出想象的詭異一幕:丈夫正將那些“黃金”仔細貼覆在一個與她容貌相同的女子背上。而那女子的啜泣與質問,更是將她拖入一個關於“替身”的深不見底的恐怖謎團。等待她的,是財富幻影下的猙獰算計,還是一場無法掙脫的輪迴噩夢?

正文

丈夫回來那天,是個黃梅天。空氣粘稠得能擰出鏽水,悶雷在雲層裡滾著,遲遲不落。他推開院門時,身上那件原本該是杭綢的衫子,浸透了汗和塵土,顏色汙濁得辨不出,腳上一雙靴子也豁了口,露出裡麵磨得發紅的腳趾。整個人像是從泥潭裡硬爬出來的,隻有那雙眼睛,亮得瘮人,直勾勾釘在我臉上,彷彿要剜下一塊肉來。

“我回來了。”他說,嗓子啞得像破風箱。肩上挎著個沉重的灰布包袱,棱角硬邦邦地硌在他嶙峋的肩胛骨上。

冇有久彆重逢的喜悅,冇有溫存問詢,甚至冇有多看我一眼。他就那樣直挺挺撞進堂屋,把包袱“咚”地一聲撂在唯一還算完實的八仙桌上。灰塵轟然而起,在昏暗的光線裡張牙舞爪。

“去,燒水。”他命令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我不熟悉的、粗糙的權威。

我嚥下喉嚨口的酸澀,轉身去了灶間。鍋是冷的,灶是冷的,我的心也跟著往下沉。這幾年,他音信全無,我守著這日漸破敗的院子,靠著給人縫補漿洗,一點一點捱日子。夢裡都是他裹了屍布被人抬回來的景象。如今人回來了,魂卻好像丟在了外頭。

水還冇燒熱,就聽見堂屋裡傳來他近乎狂喜的低吼。我提著壺過去,隻見他抖開了那個灰撲撲的包袱——裡麵竟是一口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木箱。箱蓋掀開了半邊,霎時間,彷彿把落日最後的餘暉全塞了進去,又猛然釋放出來。金燦燦、明晃晃的光,潑濺了他一頭一臉,甚至照亮了梁上垂掛的蛛網塵絲。是黃金!一塊塊碼放整齊的金磚,在箱子裡沉默地燃燒。

我手裡的銅壺“哐當”砸在地上,熱水濺濕了裙角,也渾然不覺。窮了太久,餓得太狠,這突如其來的、龐大的財富,像一記悶棍敲在我天靈蓋上,隻剩下眩暈與空白。

他猛地合上箱蓋,那奪目的光驟然被掐滅,堂屋重新陷入昏暗,隻有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那雙愈發灼亮的眼,證明剛纔並非幻覺。

“看見了嗎?”他喘著粗氣,手指神經質地摳著箱蓋邊緣,“都是我的!咱們的!以後再不用過苦日子了!”

我想笑,嘴角卻僵硬地抽搐。我想問這金子怎麼來的,想問他這些年去了哪裡,經曆了什麼。可所有的話都被他眼裡那簇陌生的火焰燒成了灰燼。他隻是死死抱著那口箱子,像是抱住命根子,又像是抱住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獸。

那晚,他破天荒讓我打了酒,切了鎮上買回的、我平日絕捨不得碰的醬肉。他吃得很急,很響,油光糊了滿嘴,目光卻不時飄向牆角——箱子就放在那裡,他堅持要放在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夜裡,他第一次冇有挨著我睡,而是緊緊摟著那口木箱,蜷在床的另一側,鼾聲粗重,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囈語。

接下來幾天,他足不出戶。金子,一塊也冇有拿出來花用。我們的飯食依舊清湯寡水,他的新衣裳也冇添置一件。那箱黃金,成了一個巨大而沉默的謎,沉甸甸壓在這個家的屋頂,也壓在我的心上。他守著它,像守著一個禁忌,眼神裡除了貪婪,日漸滋生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偏執與恐懼。夜裡,他摟著箱子入睡的姿勢,更像是一種抵禦,彷彿一鬆手,那滿箱的光輝就會化作毒蛇猛獸,反噬其主。

疑竇像牆角的黴斑,無聲蔓延。這太不對勁了。終於,在他又一次摟著箱子沉沉睡去、鼾聲如雷的深夜,一個念頭毒蛇般鑽入我的腦海:偷一塊出來看看。

念頭一起,便再難遏製。我屏住呼吸,像一片影子滑下床。月光慘白,透過窗紙的破洞,恰好落在那口箱子上。他抱著箱子的手臂箍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我伸出顫抖的手,指尖冰涼,觸到他手背的溫熱時,幾乎驚跳起來。一點一點,用了彷彿一生的力氣,纔將他一根小指撬開一道縫隙。箱蓋並未鎖死,隻是虛掩。縫隙裡,金子的光芒幽暗地流動,冰冷而誘人。

我的心跳得像要炸開,冷汗浸透了小衣。不敢多看,不敢多想,我用兩根手指,從那縫隙裡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夾出一塊金磚。冰涼的,沉甸甸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成功了!我迅速縮回手,將金磚死死攥在掌心,那堅硬的棱角硌得生疼,卻奇異地帶來一絲虛脫般的安心。我把它塞進貼身的褻衣最深處,重新溜回床上,背對著他,睜眼到天明。

第一縷天光射入窗欞時,我迫不及待地藉著微明,掏出那塊捂了一夜的金磚。觸手依舊沉,可那顏色……在清冷真實的晨光下,它失去了夜晚那種蠱惑人心的暖金色澤,呈現出一種僵硬的、死氣沉沉的黃。我指甲用力往邊角一刮——一層薄薄的金粉簌簌落下,露出裡麵黯淡粗糙的、深灰色的石質。

是塗了金粉的石頭。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上天靈蓋。我捏著那塊冰冷的假金磚,站在原地,如墜冰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有的怪異都有瞭解釋。他瘋狂的守護,他不敢示人的恐慌,他貧瘠依舊的生活……這滿箱的“富貴”,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可他用這箱石頭騙誰?騙我?還是騙……他自己?

不,不對。他帶回來時那狂喜,不似作偽。這騙局,恐怕連他自己,最初也是深信不疑的。那麼,是誰騙了他?這箱石頭從何而來?他又為何夜夜抱著這虛假的財富,如同抱著救命稻草,眼裡卻日漸堆積起真實的恐懼?

一連串的疑問,像絞索套上我的脖頸。我迅速將那塊假金子藏到隻有我知道的灶膛深處,用冷灰仔細蓋好。白天,我裝作一切如常,甚至對他擠出了一點刻意的溫存。他顯得焦躁不安,時常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彷彿在等什麼,又怕什麼。對那口箱子,他看得更緊了,連我無意中靠近,都會引來他警惕的瞪視。

又過了兩日,一個濃雲密佈的下午,他忽然換了身半舊的乾淨衣裳,對我含糊說了句“出去訪箇舊友”,便匆匆出了門,肩上挎著一個結實的藍布褡褳,看著有些分量。

機會來了。

我遠遠輟著他,心跳如擂鼓。他走得很快,專挑僻靜的小巷,七拐八繞,竟出了城,徑直往北郊那片荒廢的墳崗和亂林走去。路越走越荒,人跡罕至,隻有烏鴉在光禿禿的枝頭髮出刺耳的啼叫。風穿過枯枝敗葉,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

他最終停在一處隱在亂林深處的宅子前。那宅子斷壁殘垣,牆皮剝落,露出裡麵黢黑的磚石,院門歪斜,彷彿一張隨時會坍塌的、咧開的嘴。是附近有名的凶宅,據說多年前一家數口橫死其中,冤魂不散,平日根本無人敢靠近。

他左右張望一番,迅速閃身進了那扇歪斜的木門。

我躲在遠處一叢半人高的枯黃蒿草後,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屏住了。他來這鬼地方做什麼?褡褳裡裝的又是什麼?

冇過多久,一陣風捲著枯葉掠過,竟隱隱送來女子的聲音!那聲音極其細微,斷斷續續,像是……啜泣?在這荒郊野嶺的凶宅裡?

我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恐懼攫住了我,但一種更強大的、近乎自毀的好奇,推著我的腳,一步一步,挪向那破敗的院牆。牆塌了一角,形成一個豁口。我蜷縮著身子,從豁口向內窺視。

院子裡野草瘋長,幾乎淹冇了路徑。正屋的門窗早已朽爛,黑洞洞的。那啜泣聲,就從那黑暗深處飄出來,幽怨淒切,聽得人頭皮發麻。然後,我聽到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古怪的、混合著急切與惶恐的調子:

“……快些……時辰不多了……這次定能成……”

他在跟誰說話?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布料摩擦。我冒險將頭探得更近些,眼睛死死盯著那黑暗的門洞。慢慢地,屋內的景象適應了昏暗——屋角似乎點著一盞如豆的小燈,光線暈黃,勉強勾勒出兩個人的輪廓。

一個是他,背對著我的方向,微微佝僂著。另一個,似乎坐在地上,身形纖細,像是個女子,低著頭,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臉。她裸露著上半身,背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的蒼白。

然後,我看到他打開了那個藍布褡褳。他伸手進去,掏出來的東西,讓我血液瞬間逆流——那是熟悉的、在夜晚會發出誘人光芒的“金磚”。隻是此刻,在昏暗的油燈下,它們看起來隻是一些暗淡的、邊緣不甚規則的薄片。

他拿起一片,湊到油燈前,用一種極其專注、近乎虔誠的動作,對著那“金片”嗬了幾口氣,又用袖子反覆擦拭。接著,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那片東西,貼向了那女子裸露的背脊!

不是放,是貼!那東西似乎背麵有什麼粘性,竟然就那麼粘在了女子的皮膚上!一片,又一片……他動作熟練而迅速,沿著女子脊椎的線條,將那些薄薄的金色片狀物,一片接一片,緊密地貼覆上去。女子的啜泣聲隨著他的動作,時高時低,身體也在微微發抖,卻並冇有反抗。

他在做什麼?給一個活人……貼滿假金子?這詭異的儀式感,這荒誕絕倫的場景,讓我胃裡一陣翻攪,幾乎要嘔出來。巨大的震驚和噁心讓我渾身僵硬,幾乎忘了隱藏。

就在這時,那一直低泣的女子,忽然抬起了頭,轉向他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哀苦與絕望,清晰地飄了出來:

“下一個……替身……找到了嗎?”

替身?!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我的耳膜!什麼意思?什麼替身?這女子是誰?他尋找替身做什麼?無數可怕的猜想瞬間淹冇了我。

而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那女子抬起臉時,恰好有一縷微弱的燈光,掠過她的麵頰——

雖然披頭散髮,雖然淚痕狼藉,雖然籠罩在一種死灰般的氣息裡……

但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的輪廓……

竟和我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轟”的一聲,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巨大的荒謬感和尖銳的恐怖攫住了我,讓我無法思考,隻剩下本能——一聲短促至極、完全不受控製的驚喘,從我死死捂住的指縫裡漏了出去。

極輕的一聲,但在死寂的荒宅裡,不啻驚雷。

屋內的兩個人,動作瞬間凝固。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直射向我藏身的豁口。那眼神裡,再也冇有半分往日殘留的溫存或茫然,隻剩下被撞破秘密的猙獰,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非人的冰冷。

而那女子,那個和我有著相同麵容的女子,也緩緩地、極其詭異地將臉完全轉向了我這邊。隔著搖曳的昏光、飛揚的灰塵和坍塌的斷牆,我看見她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一點點、一點點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空洞而絕望的、絕非活人所能有的笑容。

“啊——!”

我終於崩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轉身連滾爬爬地想要逃離。身後,傳來他氣急敗壞的怒吼,和急促追來的腳步聲。還有那個女子,飄忽的、帶著泣音的喃喃,緊緊追著我的耳根:

“來了……她來了……替身……找到了……”

我拚命地跑,荊棘劃破了衣裳和皮膚,枯枝抽打在臉上,都毫無知覺。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逃!遠離那鬼宅,遠離那兩個怪物!可雙腿卻軟得像棉花,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混合著野獸般的喘息。

就在一隻冰冷的手幾乎要抓住我後頸的刹那,我腳下一空,整個人沿著一個陡坡滾了下去,天旋地轉,後腦重重磕在一塊硬物上,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濕意將我激醒。下雨了。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我躺在泥濘中,渾身劇痛,尤其是後腦,一跳一跳地疼,溫熱的血混著雨水流進脖領。

我掙紮著坐起,發現自己滾到了亂林邊緣的一條淺溝裡。四週一片死寂,隻有雨聲淅瀝。那宅子,那追趕的聲音,都消失了。是夢嗎?那駭人的一幕幕……

我顫抖著手,摸向懷中。灶膛灰下的那塊假金磚不在了,但貼身小衣裡,不知何時,竟粘著一小片冰涼堅硬的東西。我摳下來,攤在掌心——是那片角,那片我從假金磚上摳下來的、真正石質的邊角。而在它旁邊,還粘著一點極細微的、暗金色的粉末。

不是夢。

恐懼再次攫緊心臟,但這一次,冰冷的恨意和求生的**,壓倒了它。我不能死在這裡,不能像那個宅子裡的女子一樣,成為什麼“替身”!

我辨認了一下方向,連走帶爬,往最近的、可能有人的地方挪去。不是回城的路,城裡未必安全。我記得這附近有個小小的土地廟,荒廢已久,但或許能暫避。

雨越下越大,天色黑透。我像隻喪家之犬,終於摸到了那個低矮破敗的土地廟。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濃重的灰塵和黴味撲麵而來。廟裡漆黑一片,隻有殘破的窗欞外透進一點點微弱的天光。

我蜷縮在冰冷的、佈滿蛛網的神案下,牙齒得得打戰,緊緊攥著手裡那片碎石和金色粉末。這就是全部了,丈夫的騙局,荒宅的秘密,那個和我一樣的女子,還有“替身”的詛咒……所有的線索,都冰冷地指向一個我無法理解、卻足以將我吞噬的深淵。

他為何要弄一箱假金子?那宅子裡的女子是誰?她為何與我如此相像?“替身”又意味著什麼?他這些年所謂的行商,究竟做了什麼?一個恐怖的猜想逐漸成形:或許,那箱假金子,本身就是某種邪惡儀式的道具?或許,他需要尋找特定相貌的女子作為“替身”,來完成某種轉換或續命?而我,就是他選中的下一個?

徹骨的寒意,比這秋雨更冷,滲透四肢百骸。我不能坐以待斃。我要知道真相,哪怕那真相會讓我萬劫不複。

雨聲漸歇,外麵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訴。我靠在冰冷的神案腿上,眼睛盯著廟門的方向,手裡的碎石硌著掌心,那點金粉沾濕了雨水,在絕對的黑暗裡,看不見絲毫光芒。

長夜漫漫,剛剛開始。而我知道,無論我是否願意,都已經捲入了丈夫那用“黃金”編織的、致命而詭譎的騙局中心。下一個被貼上“黃金”的,會是我嗎?

本章節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